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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望了一眼楼梯的方向,嗓音更低了,“是齐泰会。”
包馨儿先是不解,而后想了想,便也想通了,齐阎在哈尔滨的时候,暗中保护他的不光有齐阔的手下,还有一些当地口音的人,早就听说齐泰会在中国也有势力,看来所言非虚。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被迫的?”包馨儿说这话时,神情格外严肃。
杜鹃没有马上回答,一脸的纠结,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点了点头,“齐老爷说只要我能替齐阎先生生下一儿半女,父亲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他亲口对你说的?”无论如何,包馨儿也无法相信这样的话会出自齐谭的口。
果然事有蹊跷——
“玉川哥说的。”
“阎玉川?”包馨儿无法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见杜鹃使劲地点了点头,前所未有的震惊从心底深处腾起!
阎玉川你要干什么?到底要干什么?
强烈的、糟糕的预感,随着过往的事件在脑海里冲击着,好像有什么可怕的真相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包馨儿再也坐不住,放下匙子的同时,随手拿过桌上的药瓶,撑着双臂十分费力地站起,一旁的女仆见状,赶忙上前,“太太您……”
“扶我坐进轮椅。”这一刻包馨儿恨死了自己这双不争气的腿,明明有感觉了,为什么就是使不上力气,不能走路呢?
“哎,你去哪儿?”杜鹃见包馨儿要走,急忙起身,想追上前,却又杵在原地不敢抬脚步。
包馨儿回头望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没理他,按开电门,眨眼的功夫,离开了东楼。
杜鹃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只是她按在餐桌上的手,却隐隐用着力,几道青筋微微暴起……
西楼卧室,微风卷进潮湿的空气与泥土气息,有些凉。
包馨儿靠在床头,右手边,手机屏幕暗了下来,“阎总”两个字随之沉寂。
风拂动她一头齐肩发,略显凌乱,脖颈处,粉红色的疤痕若隐若现。
卧室的门,错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齐阎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透过这道缝隙看着床榻上的女人,她的神情复杂、忧伤、沉痛,还透着一抹显而易见的懊恼。
他不知她在电话里跟阎玉川说了些什么,当他站在门外悄悄推开门时,听到只有寥寥几字,“阎总,千万不要是你。”
包馨儿算不得多么高傲的女人,不到万不得已,很少用这种低声下气的口吻说话。很想冲回东楼问一问那个杜鹃跟包馨儿说了些什么,可当看到包馨儿像枝头的蝉似的,仿佛经受不住寒风的洗礼,打了一个冷颤,便一把推开了门。
包馨儿从眼缝里看到齐阎高大的身影挡住眼前的视线,眼前一黑,双眼不由得闭紧一下。
齐阎凝视着她,扯过被单搭在她身上,然后跑到阳台,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困了就睡会,工作做不过来,就交给别人。”说这话,齐阎多少有些自责,blk的运营通过陆海交给她后,他几乎没有过问。
“你去忙吧。”包馨儿将身后的药瓶拿出来放到床头柜后,淡然地说了句。
齐阎没有马上离开,坐在床边,放在腿上的一双大手缓缓攥紧,一瞬不瞬地盯着药瓶几秒,伸手拉过包馨儿的小手,轻唤了一声,“馨儿。”
“不用跟我解释,我都明白。”良久后,包馨儿才开口说了句,只是嗓音有些哽咽。
齐阎叹了口气,低声说,“对不起馨儿,我不应该偷偷给你服药,但是请你理解,我们这个时候不适合要孩子。”
一句话,令包馨儿再也无法淡定!
“不适合?是你不适合,还是我不适合?就算是我不适合生育,可我有做母亲的权利,正如六年前一样!”包馨儿抽出手,拿过药瓶,将一行特殊英文对准齐阎的眼,美目之间流露出一抹不算深重,却令齐阎内心泛疼的复杂与纠结,“六年前,你尚且考虑我的身体,偷偷让我服用短效的,可是现在……长效的有多么伤害身体,你学过医不会不清楚!不想在这个时候要孩子,你是不是应该先询问一下我的意见!”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齐阎不知如何表达歉意,在孩子这件事上,确实是他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我不想听,让我静一静好吗?”包馨儿深感无力,费了些力气才躺在床上,没有枕到枕头,娇小的人横在那儿,像只螃蟹。
齐阎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扯过被单将脑袋捂了个严实,知道她心情糟糕,便也不多说什么,伸手替她拉开了些,“中午我让徐妈给你送饭。”说着,顺势揉了揉她的头,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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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飘起了小雨,细雨中,帝克集团这座擎天大厦占据旧金山最繁华的金融街区,远远看去,像一根通天柱。
六年前的th…son集团,现如今的dik,时事变迁,财富的象征不变。
齐阎开完会议已过了午餐时间,男秘书推开总裁室的门,先是一股淡淡的咖啡钻入鼻腔,接着办公桌上的女人身影令他脸色微微一沉。
“安尼小姐,你怎么进来的?”他的办公室,没有经过他本人的同意,从来不允许女人进入!当然,他倒希望此时此刻坐在这儿的人是包馨儿。
“是齐阔先生。”秘书神色慌了一下,忙作解释。
“把咖啡撤走。”齐阎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大多数人用咖啡充饥或提神,齐阎却从没有这个习惯。
“安尼小姐的……”男秘书看齐阎的脸色,见齐阎摆了下手,二话没说,直接夺过安尼手中的咖啡杯。
嘴唇刚优雅地抵住咖啡杯边沿,正欲品上一口,一低头,手上什么也没了,待反应过来时,男秘书带上了房门。
“齐阎先生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真是怪胎。”安尼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掏出化妆镜补了补口红。
“有何贵干?”与在圣康奈私立时齐阎对她的态度不同,此时很像是两个熟络的老友相见。
“您这样说,我可不敢当。”安尼笑了笑,将化妆镜放入包中,“先谢谢齐阎先生上次的英雄救美。”
“英雄倒是有,美人就有些勉强了。”齐阎难得发扬一下毒舌精神。
安尼嘴角尴尬地抽一下,脸上的笑容扩大,“齐阎先生真是个专情的男人呢,只不过——”她故意将嗓音拉得意味深长,明显发觉齐阎的神情严肃起来,她反而笑得更欢,“呵呵……一夜之间,龙景庄园多了一个女主人,看来传言还就是传言呢,信不过,就像女人不能轻易相信男人一样。”
齐阎不怒反笑,“安尼小姐若是来挖苦我的,我心领了,如果有其他意思,那么请咽回肚子里。”
安尼微一愣,脸上的笑很快收住,“你的心思也够毒的了。”这句话多少带着些许女人对男人的嗔怒。
齐阎不言,等着她的话。
有些男人高攀不得,这个道理安尼最近才懂得,在上次离开圣康奈医院后,利伟文给她上了整整四个小时的思想课,无非就是劝说她不要对齐阎动心思,她听得心不在焉,而且听着听着,越发萌生了对齐阎的好感,甚至认为包馨儿这种残疾的女人配不上齐阎。利伟文见她将自己的话当成了耳边风,最后扔给她一句话,“喜欢齐阎等同于玩火**,如果让他感觉到你的存在影响了包馨儿的心情,那么你的死期就到了!”
她无法想象齐阎会为了包馨儿而做出怎么样的举动,可是她也明白利伟文的话不是空**来风,就在她来帝克集团之前,她遇到了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同窗好友包易莹。
包易莹谈起齐阎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愤愤不平。
原来齐阎让她留在龙景庄园是另有目的,他达到目的后,便不动声色地将她赶出龙景庄园,还派人监视、控制她,好几次她想见包馨儿,还未出声,还未走近,便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高大男人一把捂住嘴,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然后强行拖走……
男秘书敲门进来,端着两杯水分别走到齐阎与安尼面前。
“以后无论是谁进我办公室,没我特殊吩咐,只上白水。”齐阎交待一句。
“是。”男秘书许是没见过这么吝啬的“待客之道”,先是一愣,放下手杯后应声退下。
“这是为何?”待秘书出去后,安尼不解地问了句。
“馨儿不喜欢。”齐阎没有任何的迟疑,自然而然地说出这句话。
安尼原以为齐阎不屑回答她的问题,却敏感地发现齐阎在说到包馨儿时,眼底一闪而过一抹温柔,速度之快,明显是不屑于流露给旁的女人。
“我的来意很简单,利总说您用得上我。”这就是今天她来这里的原因。
“这个利伟文还真会选人。”齐阎笑了笑,端起水杯,优雅地喝了两口,放下后,将抽屉里的一个文件袋递给她,“在最合适的时间曝光。”
安尼接过,先是不解地看齐阎几秒,才将文件袋打开,文件袋里是厚厚的个人资料,待她的目光落在一张老旧的照片上时,倏然震惊,“这……”
“嘘——”齐阎示意她不要大惊小怪,“记住我刚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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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 身世之谜(11)临死前要见到她!()
安尼想将齐阎手中资料带走,齐阎没有同意,只是让她拷贝了一份复件。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不禁让人回想早晨的阳光是那么美好而短暂。
电梯的门划向两侧,安尼正在琢磨着什么,抬头的一瞬,看到对面的男人,微愣一下,“包先生?”
包易斯似有心事,迎上安尼两道探究的目光,惊讶道,“你怎么会来这儿?”
“哈。”安尼好笑地看着包易斯,“您看清,这里帝克,不是包氏,你们包氏不欢迎我,不代表全旧金山的公司我都去不得。”
因前不久报导过包氏裁员内幕被安尼曝光,包氏股票一连几天下跌,包傅舍因此还跑到利扬媒体大闹,结果被保安请了出去,如果不是多少因为一些齐阎的缘故,利伟文也未必会善罢甘休。
包易斯对此事则是不闻不问,一直是阎玉佳帮着包氏出谋划策,只是对面的安尼并不知这个内情。
“你去了齐阎的办公室?”这部电梯直通顶楼,没有齐阎的允可,外人是不允许乘坐的。
“包先生找齐阎先生?”如果再给她多一点时间,她一定会从包易斯嘴里套出些话来,可惜包易斯的手机响得不是时候。
“保安放行了,我马上上去。”包易斯接起电话后说了句,然后很绅士地请安尼出电梯。
安尼猜想这个电话应该是齐阎打来的,她十分好奇,外界传言齐阎与包易斯的关系一直不融洽,而且还听说包家的人是不允许进入帝克集团的,那么今天……
“作为媒体人有好奇心很正常,可是好奇心过剩,却不是什么好事。”电梯门关上的一瞬,包易斯好心提醒。
自从得知包馨儿是自己亲妹妹后,包易斯自然而然的充当起了哥哥的角色。虽然这个角色是不光明的,不能公开的。但他没有任何怨言,至少在他看来,无论通过哪种方式,只要能让他尽到一丁点的哥哥的义务,便心满意足了。
玻璃上倒映着齐阎严肃的脸廓,雨中朦胧的世界落入在他眸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思考,听到门响,他淡淡出声,“坐吧。”
男秘书很有眼色,请包易斯坐到一旁的沙发区,为他端上一杯温水。
秘书出去后,包易斯望着齐阎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是为了父亲的事来的。”
“开门见山吧,你想我怎么样呢?”齐阎深知包易斯的来意,否则也不会让保安放行。
包易斯与齐阎的人暗中调查包易莹,无意中发现了父亲一直与一个神秘人物有联系,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六年前制造那场爆炸案的元凶!
那么齐阎肯定也知道了此事,甚至此人还做了更多不为人知的恶事。
在来之前,这些只是包易斯单方面的臆测,现在听闻齐阎的口气,他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
“父亲参与了吗?”包易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亲生父亲把自己的女儿害成残废这下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齐阎回过头来看他,没有任何言语,可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包易斯的心顿痛不已,来不及收拾心情,“求你放过父亲,他毕竟是馨儿的亲生……”
“他不配,他该死!”齐阎的眼神恨不得杀了包傅舍,毅然决然道,“你既然来了,那么我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会杀他,但是他的余生必须在监狱里度过!”
“这不行,父亲一把年纪了!”包易斯先是很感激齐阎,可是在听完他的后一句话时,整个人如同被磐石给砸中了。
齐阎突然一笑,高大的身子转过来,一直压在心底深处的那股子嗜血的狠戾浮进眼眸,“当然,你还有一个选择。”
包易斯很轻易地读懂了齐阎的神情,惊愕地摇了摇头,“馨儿若是知道……”
“包!易!斯!”齐阎咬牙切齿地念着包易斯的名字,“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若敢让馨儿知道,我扒了你的皮!”
齐阎讨厌死了包易斯将包馨儿与包傅舍的名字放在一起!
“这件事等会再说,母亲疯事,我左思右想实在想不通,。”包易斯明白这个时候的齐阎激怒不得,只能想方设法先缓解他的心情。
齐阎闻言,笑得深沉,“这也是我让包傅舍入狱的其中一个原因。”
出师不利,包易斯没想到本要转移齐阎的注意力,一句话,又让他绕了回来。见他神情松懈了些,想了想,顺着往下说,“你把话说清楚。”
“我有证据证明六年前甚至更早,你的父亲便开始给你母亲下药了。为因为馨儿,你母亲总是疑神疑鬼,三天两头无理取闹,于是你的父亲便萌生了这个想法,并很快付诸实践,也许在他眼里你娶谁都无所谓。”齐阎见包易斯直摇头,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夹,“你打开看看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说谎。”
包易斯不解,打开看过文件夹后,脸色震惊,“这不可能,这是假的!”父亲竟然在十多年前就暗中购买药品,开始谋害母亲了,结发夫妻呢!让他这个做儿子的怎么相信?
“留着他,就是留下一大祸害,你大姐的遭遇也是因为他,馨儿更是深受其害,像他这样的人,死一万次也无法赎罪!”齐阎的脸上渐渐没了表情,平静地盯着包易斯,不再逼他做决定。
纸张被包易斯的大手紧攥成了一团,不可置住地摇着头,然而在这些证据面前,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帝克集团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打开车门坐进去的,准备发动车子时,手机响了,他没看直接接听。
“你还没有给我答复。”电话那头,是齐阎冷冰冰的嗓音。
“我会亲自动手的,就不劳你了。”
终就是要做出决定的,与其由齐阎送父亲入狱,倒不如他自己来,因为一开始,父亲就是为了他才开始残害母亲的,他清清楚楚地记得父亲问过他一句话——
“你是不是就喜欢馨儿那丫头了?”
他点头,“将来我要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