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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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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曦走累了,干脆往地上一坐,小厮原来还跟在她身后,怕她淋着,给她打伞,后来朝曦让他帮忙买把伞,正好附近就有,小厮急急进去,匆匆买了一把,再回头朝曦已经不见。

    朝曦是故意支开他,想自己一个人去,毕竟沈斐是她的丈夫,不是小厮的,不好麻烦别人。

    头还有些微微的疼,朝曦摁了摁,又探了探自己的脉搏,发现没什么大碍,毒已经清去,只是有些虚而已,养上十天半月便好。

    她跟旁人不一样,每一次撑过药效,身体都会强上几分,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希望能补上破身后弱的那部分,不指望更强,能比上没破身之前就好。

    朝曦又歇了歇,胸口还有些气闷,她闭上眼,靠在别人的家门口,低矮的屋檐能稍稍为她遮些风雨,很短,只能遮一半,她半个身子依旧被雨淋着。

    就这么不知道歇了多久,久到朝曦以为自己睡着了,迷迷糊糊似乎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夹杂在雨里,显得不那么真切,直到头顶传来噼里啪啦雨水打在伞上,让她淋不到雨时,朝曦才反应过来,真的有人站在她面前,撑了伞替她遮雨。

    是小厮追来了吧。

    “你其实不用这样。”

    他俩坐她的车,是付了报酬的,算公平交易,不欠她的,用不着这么照顾她。

    “用不着哪样?”

    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是小厮的,小厮的声音稚嫩,清亮,这人的声音磁性,沙哑,是属于成熟男人的声音。

    朝曦睁眼瞧了瞧,发现是小厮的公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视线从上到下扫过,发现一个细节,“你的腿?”

    什么情况?他站起来了。

    “我的腿一直都是好的。”宛如珠玉碰撞的好听声音再度响起,不急不缓解释。

    “那你为什么坐轮椅?”朝曦觉得不可思议。

    “坐轮椅一定要腿瘸吗?”那人淡然反问,“就不能是偷懒?”

    朝曦一时沉默,半响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不会说话吗?”

    一见面就跟她用手比划,一副不会说话,哑巴的模样,小厮也解释过,说他家少爷从小便因为摔断了腿自卑,从此再没说过话。

    “懒得说罢了。”

    朝曦:“……”

    这么说来这人一直在说谎,骗她,没一句实话?

    “你走吧。”朝曦冷下脸,“我不需要你同情。”

    那人一双狭长的眼静静看她,“你没什么需要人同情的地方。”

    “……我相公死了。”朝曦怒瞪过来。

    “你亲眼见过吗?”好看的手握在伞骨上,天色阴,更显得那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

    沈斐也有这么一双手,她日日把玩,修剪,时不时抹上膏药,保养那双手。

    膏药黏糊,需要晾很久才能干,沈斐不喜欢手心湿乎乎的感觉,时常背着她偷偷洗掉,但抹上了就是抹上了,即便洗掉,还是有几分效果,他那双手更嫩更滑,指尖微翘,指甲圆润方长,煞是好看,仔细一观察,发现这人也是如此。

    朝曦面上疑惑,“你什么都没问过我,为什么就知道我相公是谁?”

    正常人应该先问,怎么死的?亦或是你相公是谁?

    这人没问,反倒先问她有没有亲眼见过,一副知道内情的样子,很可疑。

    本来就怀疑他,现在越发觉得这人就是沈斐,两个人怎么能这么像?

    “少明告诉我你去找摄政王。”

    这人一句话又打消了她的念头,少明应该是那小厮的名字,那小厮知道她相公是沈斐。

    “你问我有没有亲眼见过?什么意思?”这句话很有玄机,如果她没有亲眼见过,是不是就说明不确定沈斐是不是真的死了?

    除了死,他还有可能活着。

    “旁人我不知道,不过摄政王屹立朝廷多年不倒,总归不可能就这点本事,连个女子都斗不过。”

    雨越下越大,像一串断了线的珠子,啪啪砸在地上。

    “人有失手,马有漏蹄。”朝曦为沈斐说话,“沈斐也是人,是人都会出纰漏。”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纰漏,落难凤凰山严格来说也是思虑不周,不过还好思虑不周,否则便没有俩人相认,相知,相熟,相爱。

    “正常人确实会。”握伞的手稍稍收紧,“但我相信摄政王不会。”

    语气中带了莫大肯定,“他不在正常人的范围内。”

    “你骂我相公不是人?”朝曦目光越发不善。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转头瞧向雨伞外的世界,因着下雨,着实有些阴,压着喘不过气的那种感觉,“我是说,也许摄政王没有死。”

    ???

    朝曦当即打起精神,“怎么说?”

    “姑娘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故事。”

    朝曦最不喜欢他这种拐歪抹角,有话不直说,故意卖弄知识的人,“什么故事?”

    “从前有个人,查案很厉害,无论什么案子,只要一经过他的手,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于是便有人觉得,不杀了他,今后什么事都干不成。”

    “他们筹谋了很久,夜半过来刺杀那位大人,大人寡不敌众,受了重伤,临死前告诉皇上一个办法,说这个办法可以抓到贼人。”

    “什么办法?”朝曦问。

    “皇上依着他的法子照做,第二天昭告天下,说大人是通敌叛国的千古罪人,幸好有人将他刺杀,大快人心,要奖赏那几个刺客千两黄金。”

    清凉好听的声音不急不慢继续道,“既得了英雄美名,又有千两黄金为诱,那几个刺客露面,道是自己刺杀了大人,模样和人数与大人临死前说的相差无几,皇上震怒,当即将人拿下。”

    许是傍晚,又下了雨,刮来阵阵邪风,寒到了骨子里,朝曦抖了抖问,“你说了半天,到底跟沈斐有什么关系?”

    那人微抬眉眼,有丝丝错愕,半响无奈道,“孺子不可教也。”

    朝曦有些生气,“你嫌我笨?”

    那人表情越发无奈,似乎她无理取闹,拿她没有办法一样。

    沈斐也经常露出这样的表情,朝曦摸他,打扰他看书,这人便无奈叹气,他不喜欢晒太阳,朝曦坚持将人弄出来,这人也一脸无奈,隐隐带着宠溺的意思,所以朝曦平时干完活,闲来无事,总喜欢招惹他,听他无奈的叹息。

    声音好听,连叹气都好听。

    “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那人将伞交给朝曦,转身想走,被朝曦攥住手腕,“我有一个朋友,跟你很像很像,像到什么地步,你们会露出一样的表情,一样装瘸,一样高,一样重,你觉得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吗?”

    她仔细盯着这人的眼睛,瞧着他的一举一动,怕他跑,亦或是甩开她的手,手里不由自主加大力道,将这人手腕攥的发白。

    “姑娘,这样不妥吧?”那人想将手抽回来。

    朝曦攥得越发的紧,“我那个朋友后来有事要回家一趟,我怕他忘了我,特意给他缝了个香包,不是普通的香,那香沾在身上,可以经久不消。”

    开始还模凌两可的说,到了后来干脆揭开底道,“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将香味掩盖,不过我知道这东西即便被压下,还是会有些残留。”

    她突然用力一拉,将这人拽来这边,身子一转,换了个体位,她在外,这人被她压在墙角。

    怕他挣扎,索性十指扣住他的,叫他完全反抗不了,不过这人似乎也没有反抗的**,只站着不动,任她在身上嗅来嗅去。

    朝曦嗅着嗅着,视线越来越模糊,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滑落,“我已经十分确定,你不是他。”

    她声音里带着难过,悲伤,有些情绪连她自己都不懂。

    “他肯定死了。”

    “一定死了。”

    “他还是死了好,这样我就可以不要他,去找别人了。”

    “不是他先抛下我的,是我先不要他的。”

    “不要了。”

    

51、不要怕啦() 
师傅睡了很多很多的男人; 朝曦有时候特别担心; 她毕竟是女孩子; 会不会被骗?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遇到坏男人?

    后来师傅说; 只有让女人哭的男人才是坏男人,无论表面多好,只要让女人哭,都不是好男人。

    “沈斐让我哭了,他不是好男人。”

    朝曦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原来脸上不是雨水; 是泪水; 是为沈斐流的眼泪。

    “他还总喜欢骗我。”

    骗她说自己死了; 换个身份活着; 明明就在眼前,就是不肯认她。

    将身上的气息掩盖; 面容改去,可依旧骗不了她。

    她对这人太熟了; 几斤几两; 多长多高; 前前后后有几条疤; 几道印子,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沈斐骗了她; 她也骗了他。

    那香味确实可以经久不消,不过多洗几遍,也的确可以洗掉; 所以朝曦离他这么近,不是为了嗅味道,是为了检查沈斐体内的蛊。

    有些蛊很毒,能要人命,可也有许多蛊对人体有益,能帮人强身健体,加快血液循环,皮肤破口时更容易愈合,比如沈斐体内那条,本来在朝曦体内,破身时跑到了沈斐体内。

    或许就是因为这条蛊跑了,所以朝曦身体才会骤然弱下来,被她养了十几年的药蛊,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至宝,就这么跑去了沈斐体内,连头都不回一下。

    他的腿能这么快恢复,比原来站得更久,走路更稳,肯定就是这条蛊的功劳。

    朝曦被下蛊时还小,没什么印象,只隐隐约约记得师祖给她喝了一碗血,从此再也没有生过病,那些个毒啊,药啊,她吃完不用吃解药,过两天自己就好了,全因为这条蛊。

    最近仔细琢磨了一下身体变弱的原因,怎么想怎么想不通,后来无意间想起小时候在古书上看到的内容,说是鬼谷有件至宝,能让人起死回生,再造福泽,无论是江湖上的豪客,还是朝廷的重臣,就连历代皇帝都在不停寻找鬼谷的下落,就是为了这件至宝。

    记得师祖原来还不是阴沉沉的老太婆,是阴森森的老姑娘,因为取出了这条蛊,没两天老去,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她原来可漂亮了,朝曦还因此难过了许久,不过那时候她以为至宝是什么药粉,或是谷底的暖玉,根本没与这条蛊关联在一起,师祖也从来没说过,只说给她一个好东西,喝下去能让她在医道上走得更远。

    记得师祖骤然老去之后师傅还哭过,朝曦懵懵懂懂,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师傅,师傅说你现在看它就是一条虫,没什么特别之处,以后就懂了。

    师傅没说谎,她现在确实懂了,谷里的至宝是活的,那条被养了几百年的药蛊。

    然而那个没出息的,毫不犹豫跟沈斐走了,朝曦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取出来,也许要请教师祖。

    那只蛊实在特殊,自带药香,是从內到外散发,即便沈斐用了东西掩盖,只要他出汗,那股子气息又会散发,挡不住。

    不知是歪打正着,还是刻意为之,沈斐一直坐轮椅,没出过汗,所以朝曦始终没认出他。

    不过那只蛊还有一个特点,它护心,被它护过的心脏跳动频率跟普通人不一样,朝曦方才将他压在墙上,十指相扣,其实是为了听他的心脏跳动声。

    所有东西都可能是假的,唯有这个,所以朝曦一下子便认出了他。

    是沈斐无疑。

    他又骗了她。

    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但确实骗了她,不放心她,所以没有跟她相认,扮成别人对她隐瞒了真实身份。

    只有不亲的人才会这样,他们是夫妻,本不该互相隐瞒,朝曦希望的是与他并肩作战,这人一直觉得她太笨太弱,做什么都不带着她,跟她想象中的生活完全背驰。

    也许真的不合适,所以都想不到一块去。

    朝曦松开手,“睡他好累,去睡别人了。”

    她转身想走,那人反倒留她,一双手从背后探出,揽住她的腰,“朝曦,做人要从一而终,不能三心二意,半路去睡别人。”

    朝曦拉开他的手,“那种规矩束缚不了我。”

    规矩只能束缚守规矩的人,她不守规矩,所以束缚不了她。

    “我走了。”她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你好自为之吧。”

    朝曦从来都是个十分果断的人,因为她想不了太多东西,没有瞻前顾后的忧虑,很多时候只能想前,想不到后,所以下定了决心做的,便会去做,说走也是真走。

    先回了趟客栈,趁少明不在,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找掌柜买了把雨伞,打着离开。

    背后背着药箱,淋不得雨,朝曦想找家医馆,卖掉一两根草药,筹集到钱买辆马车,这样就可以省下每晚的留宿费。

    说起马车,朝曦突然想到她来时买的那辆,不知道还在不在?

    回到客栈找了找,竟还真被她找到,朝曦牵出来,冒雨赶路。

    考虑到要暂时待在京城,走不开,朝曦还是卖掉了几根草药,筹钱租房屋。

    普通的大院住不起,专门找那种荒凉的,杂草遍地的。

    京城这个地方寸土寸金,还真不好找,没到半路便觉得肚子有些饿,朝曦下了马车,将马栓在一边,找了家路边小摊点了碗面。

    热腾腾的面下肚,登时感觉身体舒坦了些,虽然没了药蛊,朝曦的身子骨还是不一般的强,吃了那么多□□,又淋了雨,竟然也只生了场小病,死不了就是了。

    她是习武之人,力气大,饭量也大,一碗面不够吃,汤都被她喝的干干净净,许是瞧她可怜,那小贩走过来,又给她加了些汤,“天冷,多喝些汤对身体好。”

    那小贩胖乎乎的,一双眼睛挤在横肉里,瞧着怪凶悍,实际上心倒是挺好,“免费的,不收你钱。”

    他手里拿着大勺,大勺里的汤尽数倒在朝曦碗里,刚要收回,突然被朝曦攥住手腕,“咳嗽,咳痰,胸口疼,大兄弟,你肺里积了水,再不医治怕是晚了。”

    她刚来时便注意到了,这人脚步轻浮,体虚内寒,额间冒冷汗,时不时低声咳嗽一声,声音是那种沉重,粘稠的感觉,明显有痰,再结合胸口痛等等毛病,是肺里积水无疑。

    开始本不想管,她自身难保,而且这人身上带着药香,明显拿过药,她再多事倒显得多余。

    但是这人心太好,在她落难的时候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多给了她一些方便,这样的好人应该长命百岁,不该受病痛折磨。

    “我可以帮你医治。”朝曦露齿一笑,“也不收钱。”

    权当报答他的恩情,朝曦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为了赶马车找地方住下,身上湿透,衣摆因为坐在地上,粘了些泥,想着换干净的也会淋湿,所以没有换,方才也去过别的铺,都嫌她脏,没让她进去,只有这个小贩不嫌弃她。

    她给这人医治也很心甘情愿。

    朝曦几口将汤喝完,拉着小贩坐下,自己从药箱里拿出新针,问这人有没有地方躺着,她要给这人施针。

    这人犹豫了一下,丢下铺子没管,带朝曦进了里间,里间是个暂时容人歇息的地方,有一张小床。

    朝曦知道,这种小铺有时候要熬到四五更,一直到清晨没人的时候才会关门,期间断断续续没什么人,会稍稍去里屋歇息歇息,跟她的药铺类似。

    那床小,只能容一人躺下,旁人连坐都坐不上去,朝曦拉了个板凳坐在一旁,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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