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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霁狼,小朋友。」对方以枪抵住英治的脑袋,笑说:「我是坏人,要把你和叔叔当成挡箭牌。你是不是一个听话的乖小朋友呢?你不听的话,霁狼就会杀死这个叔叔喔,你懂不懂?」
「不要!你不可以!」小罡握起拳头,在英治怀中挥舞着。「面包超人会帮我们!面包超人会打死你的!,」
「哈哈!你这小鬼挺好玩的。」下颚一扬。「喂,把这小鬼放开,让他过来这边。」
英治不必想,登时摇头拒绝。
「你不放的话,我就马上轰掉你的脑袋。反正我只需要这房子用来埋伏,你是死的或活的,对我都没差。」
「想杀你就杀,可是我绝不会放开小罡。」
上次阿超用生命保护他,这次轮到他用生命保护小罡。他毫不退却的目光,似乎惹恼了对方,扣在步枪上的指头,微微地一动──深呼吸,挺起胸,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叮咚!门铃声拯救了英治。
霁狼高兴地喊了声:「是医生!」接着便跑向大门。
英治则趁这时,拉着小罡就往自己的卧室里冲,反手把门锁上。当然,这种不经一击的木板门,不可能挡住对方多久的,他必须尽快想出脱困之道。
从窗台?这儿是六楼,即使自己能借助绳子跳到楼下,小罡却不可能。
英治灵机一动,拉着小罡进浴室。他拆下浴室天花板的通风孔盖,探头进去确定里面有足够的空间之后,抱着小罡说:「记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管你听到什么,躲在这里面,绝对不要出来,直到叔叔,或是你妈妈、夏叔叔来找你为止。」
小罡颤抖地说:「里面好暗,我、我会怕怕……」
「小罡是个勇敢的小朋友,对不对?你若不躲起来,叔叔就没有办法去对付坏人、打倒坏人了。小罡不需要害怕,爸拔正在天上保佑着小罡喔!你可能看不到,但是爸拔一直在你身边、保护着你喔!」
英治的话语一让小男孩脸上浮现一抹勇气,他点点头,安分地让英治架高他的身躯,钻进那狭小的黑暗通风夹层里。最后一次叮咛他要躲好之后,英治把盖子重新拉回来,恢复原状。
重回到没点灯的黑暗卧室里,他在窗台上动了些手脚,接着就听到卧室门外传来的声音,以及门把被粗鲁转动的噪音……
「你躲也没有用的,快出来!」
英治移动床边的单人沙发,将它抵在门把下方,这样起码能争取几分钟的时间。
砰砰!对方开始撞门了。
英治站在窗台边等待,假装拉扯着那条绳子,当门被大力破坏,连同沙发椅一并被撞开、推开之际,他立刻关上窗(刻意让对方看见自己的动作)。
霁狼走进卧室内,拿起AK47就往英治的头、脸胡乱打下去。
「!害我浪费时间和体力,去你的,找死!还有,那个小鬼呢?你把那小鬼弄到哪里去了?」又踢、又踹。
英治虽然伸手格挡,还是挨了对方几腿、几记重重的枪托。他被打得连连后退,险些招架不住。
此时,霁狼身后的男人伸手握住枪管,说:「冷静点,霁。」
「你干么阻止我?你、心疼啊?」
「先确认那个小孩是不是真的跑了,如果是,那很有可能会通知警察或找他的母亲,这样子今夜的计划就得重新更正。你不想坏了大事,就控制自己的脾气,要是不能控制,你会害我们一起被捕入狱的。」沉着的音调具有强烈的安抚力量。
霁狼将原本高举在头上的枪慢慢地放下来,改为指着英治。「快说!小鬼在哪儿?」
「我不知道。」
冷不防地,霁狼扬手甩了他一巴掌。「说不说?」
顽固地昂起下颚,英治紧抿着渗血的嘴,一副「不说就是不说」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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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又要冲上前的霁狼,被身后的男人扣住肩膀。男人说:「打死他也问不出来的,不如先把他绑起来,以防他再玩什么花样,然后我们自己在屋子里找一找。找得到,计划就不需要变动;找不到,我们就带这家伙离开做为人质,视情况再作新的计划。」
霁狼不同意也得同意,他向来对医生唯命是从。
「霁,你去找条坚固一点儿的绳子,我在这边看着他。」
吩咐着,男人伸手开了灯。屋内大放光明的那刻,英治先是看到掉头走出去的
背影,再来是……蹙起眉头,英治试图由大脑的记忆抽屉里找出那一页纪录。「你不是……闻东城讲师吗?」
男人略显风霜的面容倒没有半点讶异。「你的记忆力和以前一样优秀,欧阳同学……现在应该叫你欧阳医师了吧?」
大学时代曾上过「他」的几门课,英治喃喃地说:「我不懂,为什么老师你……你和霁狼是什么关系?你什么时候成了杀手的共犯?」
「当年你修习心理学入门的时候,我不是有教导过你们,首先都要先从自己的心理出发,再去探索别人吗?」
闻东城深幽的黑眸凝视着英治说:「你自己不也和一名黑道大哥同居,问我为何和霁狼在一起,是否多此一问?还是在你眼中,杀手与大哥相较,更加可恶?那么这就是你在自我安慰罢了,欧阳英治。其实这两者在外界、第三者眼中,是没有分别的,同样是犯罪者。」
英治无言地瞪视他。当你面对一个拥有心理学博士学位、犯罪心理学的专家以及讲师资格的人时,最不该犯的错,就是轻易显露出自己的情绪。因为,任何的情绪都会被对方所利用,作为操纵你心理的工具,不知不觉中,你就会按照对方的「意思」去做一切事。
闻东城当年在医学院里,是热门的讲师之一。他上课称不上幽默风趣,可是用字遣词是一绝。特别是在心理学的专有名词解释时,那些精简、准确、深入浅出的词汇,让学生们非常容易理解,因此深受欢迎。
「医生,这绳子可以吗?」返回屋里的霁狼,敏锐地察知两人间的诡谲气氛。「唉呀,已经开始叙旧啦?」
「去把他绑起来吧。」闻东城不带特别情感地说。
霁狼一耸肩,把枪交给男人。走到英治身边将绳子套上他的颈项,于胸前交叉反绑他的双手在背后,绕了好几圈,打了个牢牢的死结。
英治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逃了,但……求求你,阿超!你要保佑他们别找到小罡,让小罡平安地回到阿莉身边吧!
或许是阿超在天之灵真的听到英治的祈祷也不一定,虽然霁狼与闻东城分工合作,仔细搜遍了整间卧室,甚至连浴室也没放过(其间英治死命地祷告),但还好他们并没有找到。
「看样子他是利用这根绳子,让小鬼爬到楼下去了。」霁狼站在窗台边说。
闻东城别有所思地望了英治一眼,英治强自镇定地做出「没有表情」的表情。
死寂的几秒钟过去。
「我们不能在此地久留,走吧!」
一句话,让英治卸下心头重担。至少他已经避免了「无颜面对」阿莉的自责,因此无论此去是生、或死,他都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第六章
深夜,夏寰与阿莉重返公寓,还没进屋子就知道有事发生了。
第一点可疑的是外头留守的弟兄全部不在,而且大门并未上锁。再进入屋内,映入眼帘的是破碎的阳台玻璃门……房子里则静悄无声。
阿莉慌张地叫喊着,打开每道房门,疯狂找寻着儿子的踪迹,夏寰则脸色铁青地站在客厅。再次被人先摆一道,这回的失算莫非要付出令人难以承受的高昂代价?
「小罡!」里面的浴室传来尖叫声。
心一紧,夏寰几个大步,跨过破烂的卧室房门,站在浴室入口处,看见阿莉怀抱着儿子,频频哭喊着:「还好、还好你没事……你把妈麻吓死了!」
「妈麻……」抽泣的小男孩在母亲的怀抱中放声大哭起来。
「不哭、不哭,小罡乖!」
等受惊吓、哭闹不已的小罡情绪平静下来后,夏寰与阿莉半哄半骗地问到了一部分的真相。年方五岁的小孩,描述事情经过的能力毕竟有限,他们勉强拼凑出有个拿着枪的坏蛋闯入,幸亏英治紧急把小呈藏到浴室的通风口里,所以小罡此时此刻方能与母亲相聚等等的状况。其馀的,都只能靠夏寰他们的假设来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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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医师不在这儿,那就是被闯入者捉走了。」阿莉抱着哭累了睡着的小罡,忧虑地望着夏寰。「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我相信英治没事,起码目前一定……被捉走意味着英治有当肉票的价值,歹徒应该还没下手才是,他绝对还活着,这就够了。以英治的聪明才智,他会想办法撑到我把他救出来为止的。」夏寰坚定地说。
「你有头绪吗?」
夏寰浮现怒火的脸庞,隐罩着沉重的黑云,缓缓摇头,冷声道:「……我想也许是买下摩托车杀手的幕后指使者耐不住气,所以决定自己出手。」
阿莉苦笑。「说得也是。你追逼得这么紧,道上风声鹤唳,避风头的避风头,撇清关系的忙着撇清。心里有鬼的家伙在这种情况下,深恐你找上门,所以有可能狗急跳墙想出这下下策,以为带走欧阳医师就能威胁你。」
低咒一声,夏寰杀气腾腾地起身。
「你要去哪里?」
「去叫弟兄们准备好家伙!」露出不惜血战也要抢回英治的神情,夏寰咆道。
「不顾欧阳医师在他们手上吗?」阿莉点醒他道:「我们此刻轻举妄动,都有可能会威胁到人质的安全。夏寰,你得沈住气,暂且观望一下,等等消息吧!」
宛如一头活生生被绳索套住的暴躁狮子,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点起一根烟忿忿地走到阳台外。
此时,小汪又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他们在这间公寓顶楼的电梯机房内找到被枪杀的三名弟兄。每个人身上没有其它伤痕,都是一枪毙命,证实歹徒是职业级的高手,射杀之准、之快,让他们在可以反抗前就被宰了。
「是霁狼!」眯着眼,根据阿愍师招供出来的资料,这两个字早已牢牢地印在夏寰的脑海中。「带走英治的,是霁狼!」
小汪咽了一口口水。愤怒的大哥他常见,可是出现如此骇人神情的大哥,可是少有中的少有,那往往意味着某人将会万分后悔,后悔自己呱呱坠地在有夏寰这号人物存在的世界上。
「很好。」猛狞如虎的黑瞳闪烁起嗜血的光芒。「既然是收人金钱办事的家伙,那我就有办法对付他。」
「夏哥,我们连他们在哪里都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
摇了摇头。「他们会自己送上门的。」
小汪搔搔脑袋,他不觉得谁会那么笨,妄想虎口拔牙。「可是……夏哥,他们捉走英治哥的目的已经很清楚了,一定是想以英治哥为饵,钓你出面,杀了你啊!万一人家躲在暗处,远远地开枪,那、那……」这样也叫「送上门」没错,可是,是夏哥送上人家的门好吗?
「所以在那之前就得找个有价值的盾牌了,不是吗?」抛下这句教小汪百思不得其解的谜语后,夏寰从阳台回到客厅,胸有成竹地笑说:「阿莉,阿超一定在冥冥之中助我们一臂之力呢!我还没想到要怎么让演员们聚集到同一个舞台上,现在这些演员却全部都到齐了,这最后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如果能在阿超的七七四十九祭日前结束的话,就更好了。」阿莉红着眼眶,附和道。
一头雾水的小汪,插嘴道:「夏哥,你们能不能说些我听得懂的话!」
夏寰却只丢了片光盘给他。「自己拿去听吧,听完你就会知道我在说什么了。顺便去把所有的干部都召集过来。」
「要开会吗?」
咧嘴一笑。「对,要开一场盛大的舞会了,小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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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一个小纸团丢到英治头上。英治无奈地睁开眼睛,迎上那张娇柔得不像男性的脸庞。霁狼摘下安全帽后的长相,完全出乎英治的意料。老实说,有那么一瞬间,他还真怕自己是看错了性别。可是后来霁狼大方地在他面前更衣时,这个疑问霎时消失无踪。霁狼的的确确拥有普通男子的生殖器官!
「喂,你和医生是在哪里认识的?你们是什么关系?」眨巴、眨巴着大眼,笑起来时相当可爱无邪的男子问道。
「……大学。」英治心想这也不是有必要隐瞒的事。「我上过闻医生的几堂课。」
「喔……」边点头,边含着棒棒糖,霁狼把玩着手边拆开来清理的机枪枪管。「你是医生的学生,那你也是医生喽?你的脑袋很好呀?」
看不出有回答的必要,英治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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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枕在脑后,他迳自说着:「我就很笨了,每次接案子都得靠医生帮我,如果没有医生帮我的话,我大概早就被捉回去关了。你去过监牢吗?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以前我待的是少年观护所,以后就不行了,因为我已经满二十岁,医生说我再被捉到,就得进成|人监狱了。观护所如果是茅坑的话,我看成|人监狱大概就是坏掉的污水处理厂吧,嘿嘿!」
霁狼滔滔不绝的话,引发英治的好奇。「你和闻医生又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在观护所啊!是雪狼……就是我的双胞胎哥哥,他先和医生认识的,后来我把雪狼杀死了,我就和医生在一起了。离开观护所到现在,医生一直都和我形影不离,我们是一体的。」以稀松平常的口吻说着。
英治瞠眼,震愕地问:「你杀了自己的双胞胎哥哥!」
「对啊!雪狼是个畏缩胆小又没用的家伙,成天就会烦我,还缠着医生不放。我实在太讨厌他了,所以就杀了他。」
「一……一个人并不是一只虫子,你、你怎么能简单地说杀就杀?!」愤怒。
「虫子能杀,人为什么不能杀?那为什么人就可以杀鸡、杀猪、杀猫、杀狗的?」反过来困惑地回道。
难怪,当霁狼举枪对着自己时,眼里没有半点人性、没有半点迟疑。假使一个人眼中的「人命」等同于「一只虫」,那在这么扭曲又不正常的价值观下,当然能让他轻易地、草率地、凶残地夺走他人的性命。
我怎么忘了,这是个拿「杀人」为业的家伙,阿超和许多人都死在他的枪下,他若有一丝丝人性,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呢?
英治怜悯地看他一眼。「连生命的价值,你都需要问别人才知道,无法靠你自己去明白这点的话,那你就只是个连『活』的真髓是什么都不懂的可怜虫,我可怜你。」
「……我,可怜吗?」微怔,霁狼指着自己的鼻尖,似笑非笑地反问。
「很可怜。」毫不考虑。
霁狼脸上的表情倏地消失,他慢慢地放下手上的枪械,裸足下床走向英治,蹲在英治面前,取出了含在自己口中的棒棒糖,压到英治的唇上。「,你要不要吃?这糖很好吃耶!」
黏腻的麦芽糖在唇上滚动着,被捆绑住而毫无自由可言的英治越是闪躲,霁狼就越是故意要拿它涂脏他的嘴。
「你怎么不吃呢?这糖很甜啊!」
看见他一脸厌恶的样子,霁狼格格笑得更开心,接着居然做出让他十分讶异的行为|霁狼伸出舌头,舔了上来。冰凉的舌尖在他嘴唇周遭游走,他退缩,霁狼便咬上他的唇,牙齿没入柔软的肉里,剧痛传来不一会儿,他便在口中尝到了铁锈般的味道。
「我讨厌你。」放开了英治,霁狼粉色的舌唇都沾着血,那是英治的血。他狂笑得像个孩子般,说:「你和雪狼一样,都很正经八百得讨人厌,你知道吗?」
说翻脸就翻脸。一双手伸向英治的脖子,缩紧。「消失!快从我的眼前消失!我不想再看到你,我要杀了你!」
十根指头以成年人才会有的力道,指紧英治的颈项。呼吸无法自由畅通的痛苦,逼得英治扭动脖子挣扎着。
「霁,住手!」开门进来的闻东城瞥见了屋内的情况,立刻上前将霁狼拉开。
「不要!不要!我要杀了他、让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