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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心底涌起淡淡的酸楚与惆怅,嘿然道:“臭狐狸,你觉得我变了么?“
“变了?“离笙一怔,转眸向他望去,只见他在灯光映照下,英姿勃勃,顾盼神飞。“呸”了一口,“难道你想说你变好看了?臭不要脸。“
“不是的,你有没有觉得我性子与曾经不同了?“江辰摇头道。
不是离笙是否明白江辰话中含义,她柔声叹道:“世间万物原本就是日新月异,沧海桑田也不过是弹指挥间,何况你呢?“
江辰微微一怔,哈哈笑道:“不错。“灯光下,他的笑容灿烂而又魔魅,带着几分亦正亦邪的狂野不羁,令人意动神摇。
就在这时,离笙心中突然一阵咬噬般的剧痛,“啊”地一声,双手捧心,软绵绵地跌坐在地。俏脸瞬间变得雪白,香汗涔涔滚落。
江辰吃了一惊,道:“臭狐狸,你怎么了?”大步上前将她扶起。指掌所触,只觉得她肌肤寒冷如冰,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心中登时大凛。
离笙眉尖紧蹙,樱唇颤动,苍白的双靥泛起奇异的桃红,神情痛楚已极,半晌才蚊吟似的颤声道:“劫……劫夜……发作了……”
江辰骇然道:“劫夜?”登时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离笙蜷着身子,簌簌颤抖,咬牙道:“没事……没事的……过会儿,便会好的……”
片刻之间,她的俏脸上竟已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也不知是寒冷,还是害怕,牙关格格乱撞,一时连气也喘不过来。
这些日子,江辰从二百三十八卷典籍得知,九尾妖狐当化作人身之后,每隔半年便会有一次劫夜,劫夜之时,痛不可遏,真气涣散,但据离笙上次劫夜发作才仅仅一个多月,怎地来得这么快?
回想起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江辰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心道:“定是那个叫羽那厮搞的鬼!”
江辰本打算用《沐风决》暂且减轻离笙的劫夜之苦,蓦地心中一凛,才想起这里面不能施放法术。回眸望去,离笙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神识也迷迷糊糊,全身蜷缩一团,瑟瑟发抖,容颜憔悴。
刹那间,江辰心中如被刀扎一般,顿时涌起疼惜酸楚之意,情急之下,只将离笙紧紧抱在怀中。
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黑暗中,一时瞧不清她的容颜,只觉得那冰冷的娇躯渐渐变得滚烫起来,但颤抖得更加厉害。
臂股相缠,鼻息互闻,浓香腻嗅如兰馨贯脑。
那两团丰满柔软的肉球抵在他的胸前,随着每次剧烈的起伏,不断地挤压摩擦。隔着那薄如蝉翼的绢纱,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那两颗挺立的樱桃,以及急促而狂乱的心跳。
江辰心中嘭彭狂跳,脑中昏昏沉沉,空茫茫一片,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不愿想。蓦地心中一凛,暗自道:“难道我的魔胎又开始作祟了?”
忽然心中一动,仿佛心中有人对自己道:“究竟是魔胎作祟,还是你本心如此呢?”江辰险些便要把持不住,但情势紧急,不敢在这节骨眼儿上风花雪月,当下凝神聚意,收敛绮念。
过了片刻,离笙忽地一颤,清醒几分,只见自己被江辰抱住,顿时瞬间清醒,双靥酡红,长睫颤动,双手下意识要将他推开,嫣然道:“笨蛋辰,适才姐姐劫夜发作之时,你没对姐姐做什么罢?”
江辰见她劫夜已过,如释重负,但闻此话,心中一凛,隐隐有些愧疚与心虚,蓦地却笑道:“当然没有,江爷我心中已经有人了。”
离笙一呆,看着他那张带着一丝幸福的脸,心头竟有一丝痛轻轻掠过。
这段日子,她也听过江辰给自己说的他在灵音派的往事,离笙皱了皱眉,心中忽地一跳,暗道:“他心中已经有人了,关我什么事?”
蓦然间,耳畔似乎又有另一个声音叫道:“我明白了,你定是喜欢上这小子啦。”
刹那间,又听见第二个声音在心底虚弱地辩驳道:“才不是呢,我只是利用他而已。”
第一个声音格格厉笑道:“是么?之前有大好机会,你为何不杀了他?”
离笙心中一颤,心神激荡,顿了顿,收敛心神,止住万千思绪,见江辰正笑着凝视着自己,脸色阴沉,盯着他,突然道:“你心中那人是灵音派上那个叫瑾茗的女子罢。”
江辰呆住了,瑾茗?她还好么?
他想到此处,忽然之间,长叹一声,神情流转,定了定心神,道:“对了,忘了给你说了,我前些日子见到了一个女子,与你长得一模一样呢。”
离笙脑中轰然一响,恍惚间,只听见江辰笑着道:“她比你漂亮多了,臭狐狸,人家叫洛烟。”
离笙心中一颤,终于想通了前些日子发生的一些事,心中不由陡然一沉。她顿了顿,微笑道:“是么?你是如何认识她的?”
江辰心中激荡,回想起当时情景,便是叙说。
他心潮汹涌,竟丝毫没有瞧见离笙那惨白如雪的脸颜。
离笙凝神听着江辰娓娓述说,终于知道了来龙去脉。
是了!羽那厮能找到江辰,定是洛烟告诉他的消息!
离笙扬眉微微一笑,似笑非笑的凝视着江辰,嫣然道:“你可知道那……。”蓦地见到江辰那张略带一丝幸福的神色,心中一凛,顿了顿,淡淡道:“罢了,没事。”柳眉紧蹙,道:“我们都进来一个多月了,还是想想如何出去得好。”
江辰如梦初醒,是了,自己得知这么多法宝仙器与上古秘籍又如何?出不去,难道一辈子待这轩辕神殿之内?
想到此处,江辰便是身躯一震,蓦地哈哈大笑道:“不用担心,臭狐狸,我现在便寻找出路!”
“咻!”
蓝光一亮,摄魂夺目,望舒剑凌厉爆射而动,剑气如惊雷厉电,斩向四周。
江辰本想用望舒之力,将四周铁壁破开,却未料到,剑气竟是全数没入东南角屋顶的一个黑铜兽头之中。
“咦,那是怎地回事?”光波激荡,江辰怔了怔。
离笙眼角扫处,蓦地大震,刹那间恍如醒悟,格格大笑道:“是了,那东西想必可能开启出口!”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响起,如雷震耳。
第六章 不知明镜里,月中帝子隐
天摇地动,整个地宫密室剧烈地摇晃起来,灯光乱闪。
东南角顶壁突然裂开一条笔直狭长的缝隙。
“砰!”缝隙开裂,水声轰鸣,狂涛巨浪如天河瀑布,劈头盖脸地冲泻而下,顿时将二人推飞卷溺!
江辰心中一沉:“糟了!”念头未已,已被那势如千钧的巨浪当头排击,翻身沉入水底,呼吸窒堵,冰寒彻骨。
巨浪怒卷,疾速旋转,将二人吸入其中,眼花缭乱,心肺憋闷得想要炸开来了,什么也看不见、听不清,似乎坠入了无底深渊,又仿佛悬浮在万丈高空。
许久许久……。
雪山绵延,松柏林海郁郁葱葱,在寒风中呼啸如浪。山沟里,未融的积雪闪耀着泠泠银光。
西边山壑环合,雄岭围矗,一湾海洋在月光里雪亮如镜。
几只异兽从海面上轻灵地飞奔而过,突然惊嘶一声,齐齐顿住,耳廓转动,朝右前方望去。
“噶啦啦”一阵轻响,冰面突然龟裂开无数缝隙,整个海面陡然向下一沉,急速坍塌!
“轰!”冰层飞炸,碧浪喷涌,二道人影冲天飞起。
湖面不断开裂,以惊人的速度坍塌陷落,刹那间便形成了几十个巨大的旋涡,遄流澎湃,浮冰跌宕。
众异兽昂首惊啼,四散飞奔,但冲不几步,立即纷纷跌入浮冰缝隙,被漩涡瞬间卷没。
寒风刺骨,大雪纷乱扑而,二人才跌跌撞撞地站起身,黑夜、月光、彤云、雪花、石壁、冰洋……仍在他们四周疾速旋转,过了片刻,才渐渐看清。
乱石嶙峋,冰雪厚积,竟然到了很高的雪岭崖边。身后是连绵绝壁,高耸人云,前方两尺以外,就是万丈悬崖。崖下是蔚蓝辽阔的大海,天海交接处,被茫茫大雾笼罩。
江辰心中一凛,失声道:“轩辕神殿在山洞地底下,洞内的甬道就算再过高陡,我们破壁而出,离海面最多也超不过六七十丈,怎会忽然来到这么高的半山?”
离笙也是又惊又奇,转身环顾,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与海,仿佛被二人所在的山岭从上到下分割成了两半,东边暗月飘渺,沧海万里,不断有龙鱼破浪跃出,生机勃勃;西边却是大雪纷飞,冰洋浩渺。偶尔看见几只异兽卧坐于浮冰之上,苍凉寂寥。
海面一半蓝、一半白,径渭分明。交接处波涛汹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东面刮来的暖风越过这道线,也立立即成了猛烈的狂风,席卷起漫天暴雪。
就连他们脚下的山岭也仿佛被无形的界限分割成了两半。东侧碧草摇曳,青松傲岸,崖上开满了姹紫嫣红的野花,迎风摇动,起伏如浪。西侧雪石兀立,冰川高挂,晶莹剔透的冰塔之间,寥落地绽开着几朵雪莲。
离笙脸色一变,徒然道:“我知道了。”
“臭狐狸,你知道什么?”江辰疑惑道。
“这里便是昆仑山!这海乃是保护昆仑山,用幻术创造的‘冰天雪海’!”离笙望着那片沧海,目不转睛道。
“这么大片海是幻术创造的?”江辰一怔,他到现在为止,已经见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事儿,却从没有如这一刻般惊愕迷惘。过了片刻,他摇着头,哈哈大笑,道:“臭狐狸,那这么说,我们便是算出来了罢,你怎么摆这臭脸?”
湛蓝色的夜空中高悬着一弯明月,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四周星辰寥落,寂寞地闪烁着。
原来轩辕神殿地宫一直绵延到昆仑山地底,另有一条绝密通道直达这昆仑山冰天雪海。
“这里……”离笙还未说完,蓦地心中一寒,身子绞痛,双腿一软,倒在地上瑟瑟发抖,脑中混沌迷蒙。
“臭狐狸,你怎么了?”江辰心头一震,思绪一转,“不好,难道劫夜又发作了?”
江辰心中一沉,怎地劫夜发作如此频繁!今日便发作了两次!
就在这时,东边突然响起一声巨吼,震得令人寒毛尽乍。江辰转头望去,一只龙头狮身、鹫冀豹尾的黄毛巨兽正咆哮着,一步步地朝他们逼近。身长近两丈,气势凌人,凶睛如海水般幽深湛蓝,每踏出一步,巨爪下的石砾立刻凝为坚冰。
江辰心中一凛,才明白离笙适才为何这般神色,这里是昆仑山公孙世家,虽然公孙世家被灭族了,但数千年来保护公孙世家的神兽依然活着!自己依然没有脱离险境!
江辰唯有聚气脚底,不由多虑,背着离笙,朝西跳跃。
刚冲出几步,前方腥风狂卷,又有只几乎一模一样的黄毛巨兽从上方怒吼扑下,挡住了去路。这只凶兽身形更大,遍体火焰熊熊,血红的眼珠狰狞地瞪着二人,仿佛耍喷出火来。
悬崖宽不过四丈,右边是高连碧天的峭壁,左边是远接冰洋的深渊,江辰被两只巨兽一前一后地堵住,已无路可去。狭路相逢勇者胜,既然无法逃生,就只有拼死一搏!
江辰毕集真气,大吼着凌空飞翻,朝那只黄毛巨火兽冲下,想以最快的速度,将它踢落悬崖。不料那只巨兽的速度比他更快,迎面猛冲,咆哮着喷出一大团青紫色的火球。江辰眼前一红,眉毛、睫毛、头发、衣裳、全都烧了起来,灼痛难忍。当胸又被它长尾狂飙似的扫中,喉咙里腥甜狂涌,重重地撞落在地。
身后怒吼如雷,另一只臣兽又已腾空冲到。就在这一瞬间,忽然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大喝:“滚到它的肚子底下,踢它那撮儿白毛!”浑厚低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江辰来不及多想,翻身急转,就在耶只巨兽将要踏到他胸口的刹那,滚到了它的肚腹下方,果然瞥见一撮儿白毛。立到以头抵地,反身倒踹。那巨兽吃痛狂吼,远远地飞了出去。
不等江辰喘口气,邪只黄毛臣火兽又挟卷烈焰,隆隆地狂奔而米,那个声音叫道:“快跳下去!”江辰这才听清声音竟来自怀中,自轩辕神殿密室中得到的宝镜。拿出来,翻手一看,那镜子光滑明亮,青幽幽地映照着他的脸,是面青铜圆镜。
镜子被气浪炫光一晃,炫光四射。两只巨兽像是受了刺激,发出狂暴的怒吼,一前一后地猛扑而至。
身后吼声震耳欲聋,烘风扑面,身上未灭的火焰顿时又猛烈高蹿起来。那声音不耐烦地大喝:“看什么看?还不快跳下悬崖!”
江辰已没有其他选择,更无暇去想这镜中怎会传出声音,一咬牙,背着离笙,纵身割崖下跳去。
雪花迎面乱,无穷无尽的波光缤纷闪耀,江辰睁不开眼,只听见耳边狂风怒啸,以及镜中人铜钟似的狂笑声。他纵声长呼,衣裳、头发猎猎鼓卷,就像断了线的纸鸢,在狂风里飘摇坠落。上方又传来凶兽的震天怒吼,从手中的铜镜望去,只见那两只黄毛巨兽张开羽翼,贴着崖壁疾冲而来,越追越近。
江辰心中大凛,照这速度,不等自己冲入冰洋,就要被这两只孽畜撕咬得粉碎了!又听镜中人说:“小子,崖壁马上会出现一个裂洞,你钻到洞里,那两只畜生就奈何不了你了。”
江辰猛一提气,凌空几个直翻,掠进洞中。那两只黄毛凶兽平张双翼,在裂洞卦咆哮盘旋,果然不敢再追进来。他更觉惊奇,不知这裂洞里有什么玄秘,竟让如此凶暴的巨兽都望而却步?
……。
夜光斜照在镜上,除了江辰的脸,依稀还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脸容。
他摇着头,哧哧冷笑:“沟渠里的小泥鳅,连大海也没见过,可降可怜。”
江辰听他左一个“小泥鳅”,右一个“小泥鳅”,满口鄙夷挖苦的语气,不由怒气上冲,高声说:“本爷姓江,大名辰!”蓦地想起了什么,浑身一震,道:“我便是公孙世家遗脉!”
“遗脉?”镜中人一怔,脸容晃动,突然哈哈狂笑起来,“你说你是遗脉?遗脉!”
江辰不知道他因何发笑,但心里更加恼怒,但无论如何,刚才总是得他指点,才逃过了一劫,忍着气,冷冷地说:“敢问有什么可笑的?”
“我不是笑你,我只是笑这苍天,有趣!真有趣!”镜中人依旧大笑不止,连眼泪都涌了出来。“原以为公孙狗家有多大能耐,能主宰万世苍生,还是抵不过天道轮回,日月更替,春去冬来。”
末了,他笑道:“那公孙世家当真被灭族了么?”
“你又是谁?”江辰不答,凌厉反问道。
那镜中人笑了好一会儿,才喘着气说:“这镜子便是我的宝物,老子的名字就在背面,看看就知道了。”
江辰翻过镜子,镜背光滑,宛如明月。
背面用上古篆书刻着两个字——帝明。
“帝明?”江辰一愣,刹那间,仿佛被雷霆劈中,一动不动,惊愕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帝明镜!
江辰呼吸如堵,思绪如乱麻,握着手中那盏镜子,想到它竟是传说中的神器“帝明镜”,虽然觉得荒谬,却又无法不信。心中蓦地一凛,“这镜子是他的宝物,刻着他的名字!”
江辰心里一震,失声道:“难道你便是姜帝明!”
姜帝明哈哈狂笑:“贼老天啊贼老天,你让老子被昆仑公孙世家的狗贼封印了几千年,偏偏又让一个叫公孙世家的小子阴差阳错解开这封印,究竟是什么居心?”
姜帝明渐渐止住大笑,眯起双眼凝视着江辰,一字字地:“不错,老子便是灵音派开派祖师——姜帝明!”
第七章 《界·天衍》
江辰心里剧震,却是沉吟不答。
姜帝明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