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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紧跟着,红魔便追了过来;裸魔拾起地上的天裂剑,用尽浑身的气力,以开了血槽的一面,抵挡红魔的攻势。
“咣当”一声巨响,两把利刃都飞了出去,一把插在柱子上,一把插在聂夫人的面前;聂夫人看着眼前的饮恨刀,却说道:“段星痕,我们终于又可以见面了……”
这刀明明是红魔罗修明的?她怎么糊涂了?又说起白魔段星痕?
随着天裂剑飞出去的,自然还有裸魔栖月;她也重重地摔在柱子上,几乎不省人事了。
方成雀愧疚不已,喊道:“栖月?”
裸魔没有回答他,栖飞奔过去,把栖月抱在怀里。
方成雀以为栖月死了,不禁急得眼泪都流出来,吼道:“罗修明,我要杀了你……”
红魔怔了一下,丢了兵刃,只能跟飞扑而来的方成雀展开殊死肉搏。
方成雀的困龙自缚,现在也可以缚人了,他的真气在红魔的周围几乎形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包围圈;红魔感到自己的内力似乎都被他压制住。
难道这就是邪不胜正的道理?
可这是在他的血魔宫啊,他岂能这么容易就被打败?
感到魔性被压制,罗修明便开始自残,他的血液流到大殿的瓷砖上,却没有流向血池;相反的是,血池的血倒流向他的脚下。
方成雀的脚被淹没在血液中,渐渐地,血液又升到他的膝盖。
粘稠的血液几乎使他行动都很困难,但他却还在战斗不休。
红魔说道:“别再打了,等下血淹到你的头顶,你就会变成一尊脱水的雕塑;裸魔没有死,你还不去看她……”
方成雀不管,也听不见,困龙自缚把他和红魔困在了一起;就算变成雕塑,也是一起。
红魔可不想在这里变成一尊雕塑,他唾骂了一声,推掌打向方成雀的胸口,方成雀的心口中招;而他这一推掌,自然也失去了防守,方成雀一掌命中红魔的虎口。
两人都是顶尖高手,一掌下去,有千斤之力;方成雀可太不幸了,倒退了几十米,又是一头撞向柱子,被弹了回来,脑袋又磕在地上;哎呀哎呀地爬不起来了。
而红魔倒退数十米,却正好坐在自己的宝座上;他后背顶住石椅的靠背,把力量都散在了石椅上,石椅从中间裂开,成了一堆碎石子;而红魔却大笑了起来,说:“人算还是不如天算了,现在,你们还有谁能对付我吗?”
红魔稍歇了一下,慢慢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踱向聂夫人,说道:“师姐,虽然你等着这么多年,但是很可惜,老天还是没有给你机会来杀我,就让我送你一程吧……”
他刚刚准备去拔饮恨刀,忽然,从聂夫人身后蹿出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来,怒目圆睁地瞪着他,叫道:“休要伤害我娘亲……”
红魔听了这孩子的声音居然猛然一怔,念叨:“这声音,这声音好像……”
聂夫人冷笑道:“像什么?”
红魔说:“像他!”
聂夫人便没有再说了。
那孩子拔剑在手,径直刺向罗修明;罗修明只用手指弹开,却无意伤害他。
而那孩子也不知好歹,还是穷追不舍;罗修明一边躲闪一边说:“剑法不错,他在你这个年纪,也有你这个造诣;不过,我相信你会青出于蓝……”
正说着,血魔宫忽然颤栗起来,好似火山要喷发一般;血池里的血液像溶浆似的溅出来。
众人都骇然四顾,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绛云仙跑过去扶起方成雀来,攘了攘,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捏着额头发愣。
菩提僧和本尘抬头看着纷纷下落的泥灰,这一次,血魔宫真的要塌掉了。
凛冽的寒风从四面八法灌了进来,猛然听见一声虎啸,大殿里的柱子被震得东倒西歪,瓦片都开始往下砸落。
本尘喊道:“大殿要塌了,快跑……”
一根粗大的横梁砸下来,红魔把那小孩拎起来,往聂夫人身边一扔,说道:“回你娘身边吧。”
这时,一只身高数丈的白虎从血池里跳了出来,挥舞着爪子,扑向红魔……
第三百一十八章 白虎归
第三百一十八章白虎归
红魔狞笑道:“好畜生,你还没死呢?”
如今的西风白虎可不是刚才的魔兽了,它的灵性已经在血池中被唤醒,身量也变得更加庞大,巍峨如一座小山,偌大的血魔宫都有点容不下它了。
因为当初受到的侮辱,白虎对红魔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低着头怒吼道:“罗修明,你的死期真的已经到了,我要拆了你的血魔宫……”
红魔面对如此庞然大物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这就是高手的素质,只轻蔑地笑道:“畜生,你真的翻了天了……”
白虎被他一口一个畜生,骂得怒火中烧,它极逞猛兽的威风,冲着红魔一阵狂吼;劲风在大殿里肆虐,红魔也尝到了被这种带着腥臭味的狂风扑面的感觉,除了头发被吹得乱飞以外,四肢百骸也感到冰凉刺骨。
这是白虎给他的第一个下马威,西风白虎吼完了,笑道:“我冷寒山的冰冻怎么样?”
此时的红魔,全身都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大家都以为他一定动不了了,不料,他也吼了一声,只是没有白虎这么长,把冰块全部震碎,说道:“一般。比起孤愁山的冰冻,只是下品。”
白虎哼道:“死到临头你还嘴硬,那就再让你尝尝虎爪的滋味。”
说着,白虎一个急扑,巨大的虎爪直接拍向红魔的头顶,这一掌绝对是势大力沉,就是落迦山的“千斤坠”,估计也没它沉;而红魔似乎一般不擅于躲避,竟用两只手去顶住。
他也真是有劲,挣的是牙吱嘴裂,汗流如水,估计就差屁滚尿流了,可是他居然还不肯放弃。
西风白虎就不信自己的万吨之躯压不死他,又低吼了起来,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右爪上,。
红魔脚下的瓷砖开始碎裂,一道道的裂痕从红魔的脚下延伸出去,血魔宫剧烈得摇晃着,忽听“嘭”得一声巨响,整间庙宇崩塌了;西风白虎放弃红魔,奔过来替方成雀等人遮去头顶的横梁碎瓦。
血魔宫彻底倒塌了,纵横山的山顶只剩下一片瓦砾,硝烟过后,方成雀等人在白虎的庇佑下抬起头来看看,红魔已经销声匿迹,只剩下血光闪闪的饮恨刀在瓦砾中伫立着。
聂夫人对那小男孩说道:“冰儿,去拔出饮恨刀……”
那小孩乖乖得听他母亲的话,走上前去,盯着那把杀人无数的饮恨刀。
方成雀则伸手叫道:“不能拔,这刀有魔性,会黏住你的手指……”
关于这一点,聂夫人是再清楚不过,但是她却仍旧没有阻止自己的儿子。
小男孩把双手放在饮恨刀的刀柄上,奋力一拔,顿时,头上的太阳都失去了光辉,他再顺手一挥,腥风横扫,血光满天,一个充满杀气的小孩。
方成雀终于明白了,这又是一个魔头诞生了,难怪红魔会说:世间都是魔鬼。
只不过有些魔鬼能一眼就看出来,有些却深藏不漏。
小孩的手指也没有叫饮恨刀黏住,他攥着刀走回母亲的身边,问道:“娘,要杀了这些人吗?”
方成雀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说出来的,他们又没碍他什么事,怎么出口就要杀人?
聂夫人说道:“杀了他们,你能独自上孤愁山杀掉白魔,为你父亲报仇吗?”
小男孩说:“我有饮恨刀了……”
聂夫人摇摇头,说:“在并州,虽然纵横山与孤愁山齐名,但是行家都知道,真正主人只有孤愁山白魔……”
小男孩想了想,说:“我知道了,他们还有利用价值。”
唉,该说他是天真无邪呢?还是太直接了?
西风白虎低头看了看这些凡夫俗子,似乎对他们的话不感兴趣;只说道:“多谢几位的帮助,现在红魔已死,我要回冷寒山了……”
菩提僧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白虎星归位,西方终于可以太平了……”
方成雀其实想说:这白虎既然获救了,干嘛不一起去孤愁山,省得他们跟白魔再斗了。
但是西风白虎腿脚真快,几个纵身,已经跨越了群山,一路往西去了;路上它什么也没留下,除了一个个巨大的脚印。
好了,现在就只有凡人了。
裸魔其实早醒过来,便对聂夫人说道:“夫人,我们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什么时候去孤愁山?”
聂夫人笑道:“庵主也不要着急嘛,这一次打败红魔,消耗了不少实力,我们先回武侯堡休息一段时间吧?”
“一段时间?”裸魔追根究底地问,“你这一段时间到底是多长?”
聂夫人说:“也就是几个月吧……”
“到底几个月?”裸魔还是要问明白。
聂夫人没法子,只得说:“三个月。”
裸魔便哼了一声,说:“夫人,我看你根本就不想杀白魔吧?用得着休整三个月吗?”
聂夫人便叹了口气,说:“因为三个月后是六月初夏,届时孤愁山冰雪消融,才有路能上山……”
方成雀点点头,自以为聪明地说道:“难怪你前三个月只找人杀红魔。”
而裸魔却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她。
聂夫人又说道:“白魔不比红魔,孤愁山上光家丁就有几百人,他们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庵主不必怀疑我,等回到武侯堡,我会把所有的秘密都合盘托出,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是不是真心要杀白魔了……”
裸魔哼了一声,只说:“但愿如此。”
众人在一片瓦砾中,也无法查看红魔是不是真的死了,便只好匆匆下山;山下有聂夫人备好的马车,回武侯堡倒也方便。
就在众人离开后,瓦砾中爬出一个灰头土脸的人,披着头散着发,眼睛没那么红了,似乎也能看见了,他就是红魔罗修明;此时的罗修明已经完全失忆,他甚至记不得自己是谁了。
他从瓦砾中爬出来,满眼看过去,都是废墟,便嘀咕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是谁?我是谁?”
罗修明跌跌撞撞地下山去了,在血魔宫覆灭后,八百里纵横山终于来了第一只小鸟,站在高高的树头欢快地鸣叫着。
罗修明好像小孩一样,听到鸟叫声也开心得不得了,学着鸟叫吹气了口哨,然后也疯疯癫癫地往武侯堡方向去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忆红妆
第三百一十九章忆红妆
十多天后,聂夫人一行也回到武侯堡;武侯堡的铸剑师听说聂夫人终于杀掉了纵横山的魔头罗修明,都送礼到聂府来庆祝,因为,从此以后他们就有数之不尽的“血精”来给刀剑开锋了。
筵席散后,聂夫人清退众人,只留下方成雀、裸魔、绛云仙和菩提僧,聂夫人披着狐裘,倒了一杯雪域清茶,说道:“关于孤愁山的往事,我从来没跟别人提过,但是我知道,今年一定会有个了断;无论是我,还是段星痕,还是罗修明,都不能再为这场恩怨继续活下去了。所以,我要把这些事告诉你们,希望大师笔下留情。”
菩提僧回道:“施主放心,我菩提僧虽纵观天下事,但也会有选择地记录。”
“好吧。”聂夫人叹了口气,又呷了口茶,这才把这件尘封已久的往事说出来。
多年之前,聂夫人还是孤愁山的小姐,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她的父亲段云决是并州武林之首,号称“孤愁山主人”,他对并州丰富的矿产有着绝对的权利。武侯堡的聂家,只不过是一个仰仗“孤愁山主人”而生的小小家族。
那一年,段雪落刚满十三岁,在不食人间烟火的孤愁山,还不知道爱情是个什么滋味。
并州的武林知道段云决膝下无子,注定要在众多徒弟中选拔一个女婿作为孤愁山的继承人,所以,很多名门望族都把自己的族人送到孤愁山来。
那时的段星痕还不姓段,而是姓聂,他是聂家的一个孤儿,从小寄养在聂府,因为聂大公子体弱多病,所以,聂老爷子就把聂星痕送到了孤愁山,其他书友正在看:。
在常年被积雪覆盖的孤愁山上,聂星痕是唯一一个不合群的孩子,他甚至敢辜负段云决的一片苦心,私自跑下孤愁山。
而因此换来的结果是,段云决把他抓回来后,先是毒打,跟着倒掉在冰柱上日夜挨冻。
挨冻也不能改变聂星痕身上的孤傲之气,他不喜欢与人说话,甚至都不正眼瞧人。
当时的一群孩子中,段雪落与罗修明的关系最为亲近;罗修明精于刀法,却不精于剑法,身上有霸气,却没有傲气。
罗修明和段雪落偷偷地拿姜饼来给聂星痕吃,那聂星痕连感谢的话都不说一句。
罗修明劝他道:“星痕,你何必跟师父过不去呢?孤愁山上有什么不好,你非得私自下山?”
聂星痕鄙夷地说:“你我志不同,道不合。”
说着,他只望着东面,一轮皎洁的圆月与他为伴,他便知足了。
罗修明本来离去,但段雪落却拉着他在一旁滚雪球玩耍。
再后来,相处的日子久了,罗修明与聂星痕终于成了朋友;罗修明那时也算是众兄弟中最出色的,加上和段雪落关系不错,自以为这孤愁山主人的位置非它莫属了。
他又天真地以为整个山上只有段星痕不看种这个位置,所以跟他掏心掏肺,说:“星痕,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聂星痕不冷不热地问道:“什么?”
罗修明畅想道:“就是留在孤愁山,和雪落白头到老。”
聂星痕嗤道:“那你以为段雪落也愿意吗?”
“当然。”罗修明自信满满地说,“雪落曾跟我说,她觉得自己跟以前不同了,以前什么也不怕,现在却好怕寂寞……”
聂星痕什么话也不说了。
在孤愁山苦修三年,段云决开始比武选拔人才;出乎意料的是,本来不屑呆在孤愁山的聂星痕却突然变得神勇异常,剑法使得飘忽诡异,将众兄弟一一打败,最后,只有他和罗修明留在了山上,继续深造。
罗修明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因为段云决曾说过,要做孤愁山的主人,就必须冷漠无情,虽亲如兄弟亦可杀,他们两人之中,只有一人能活到最后,并且继任为孤愁山主人。
这就是意味着,不是聂星痕杀了罗修明,就是罗修明杀了聂星痕。
接下来的修炼自然是艰苦异常的,罗修明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问过段雪落:“如果我杀了聂星痕,你会恨我吗?”
段雪落摇摇头,罗修明只以为她不会恨,却不知道段雪落当时想的是:她会和聂星痕一起去死!
又过了三年,罗修明和聂星痕的武功都突飞猛进,到了他们一决高下的时候了。
地点选在孤愁山的禁地:寒碎谷。
这里是一个冰的世界,高耸入云的悬崖上挂着巨大的冰锥,许多战败的并州高手的尸体都被冻在这厚厚的冰层下面,他们的面目依然清晰可见,他们的容颜和失败的表情,都被定格在那年那天那时。
段云决手握“离愁剑”,站在冰封王座上,对两个新人说道:“今天必定要有一个人被埋在这里,如果不想是你自己的话,就竭尽全力吧。”
罗修明点点头,是抱着背水一战的决心而来;但聂星痕却平静地说道:“等一下。”
其实,段云决更看好聂星痕,从他对聂府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武侯堡现在是并州乃至整个东方最大的铸剑地。
段云决以为他要提什么要求,便问:“你还有什么事?”
聂星痕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你曾跟我们说过,要做孤愁山的主人,就必须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