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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火堆旁边,死命的拱着鼻子,良久,终于确定,那股奇香就是从坛子中飘出了的。
少年也不去管,还在旁边惊异的看着他动作的几人,兀自的用手往坛子上面拍……
“啪!”
随着少年的巴掌落在酒坛的顶盖上,一声脆响传出,本来四溢的香气顿时又微不可闻。
李清再一次站定,微微的喘了几口气,有些发白的脸sè顿时出现异样的红晕来,额头上也沁出豆大的汗珠!
他看了看眼前半人来高的坛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白净小手——不仅是旁边看着的几人惊奇,连他自己也是疑惑难解!
当他把处理好的材料放进大坛子里的时候,心底似乎就有一个声音在引导着他如何动作,待他把手拍在酒坛上的时候,奇妙的神奇发生了——
体内那股凉凉的气息,顺着他身体的筋脉,从手上出来,透过厚厚的坛壁,作用到坛内的食材上去,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里面的东西俱都被震成了灰粉细末!
“咕噜~咕噜~”
虽然异香隐没,但是被想起勾起了食yù的几人,肚子止不住翻闹了起来,连两个女人也不能避免。
平rì里甚是豪放的红娘,脸上也飞出淡淡红云几朵,看得旁边张大牛都是一呆,心心啧啧称奇!
“今天不仅见到了李家兄弟的神艺,连一向豪放不输男儿的红娘,竟然也露出些小女儿姿态来。若是被几个老兄弟知道,还不跌破了眼睛?!”
不过,这话,表面憨厚纯洁、内心闷sāo的张大牛也只能在心里这么转悠一番,一个人偷着乐乐。
“来、来、来,我们先吃饺子!”
异香已经隐没,勾起是食yù却下不去,几人看着旁边大碗里,捞出来的百余个雪玉玲珑的月牙儿,一时间,再也顾不得许多,都捋起袖子,大嚼起来!即便弄得汤汁满溢,也毫不在乎!
几个大嚼着白嫩的水饺,满嘴油汤,全然忘了旁边那个大坛子里边的物事,连李清也跟着吃了个大半饱。
“哎呦!我的肚子诶!”
张大牛抱着圆鼓鼓的肚子,爱好了起来,饺子已经堵在了他的嗓子眼了。
他一个人就吃了百来个馅料十足的水饺,还害的李清又去烫了一大碗饺子出来。
少女嘴唇鲜红,满脸是汗,轻轻的揉着小肚子,看着旁边还烧在火上的那个大酒坛,锤了李清一下,“你坏死了!”
话刚出口,才发觉有些不对,看着安静下来又装傻的笨牛,和旁边红娘投过来的,让人羞怯生恼的目光,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李清笑而不语。
只能在心里承认,他是故意的。
未免少女恼羞成怒,李清连忙站起身来,装模作样的绕着大酒坛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几人都有些不耐的时候,才道:“成了!”
这时,下面火势已息,只剩下赤红无磷火的热碳,在照shè;在暗下来的天底下,把几人的脸都照得通红!
“这叫什么?”少女这时好奇的问道。
“曾经唤作是‘福寿全’,不过后来有另有一个名字——”说着,李清手在顶盖上用力一拍!
“噗!”
一声轻响发出,盖子从中间破开,滑落下去,顿时奇香四溢!
“‘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此物便唤作‘佛跳墙’!”话音未落,李清突然发觉众人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哇哇哇——好你个小子,竟然调侃起和尚我来啦!”
一声怪叫传来,李清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小院子里竟然多出了三个人影来,除了不请自来的王大公子,还有那rì见得的和尚和散汉!
王大公子知道和尚的身份极高,其他几人可不知道。
就见红娘站起身来,重重的拍了李清两下,也不知为什么就看不惯和尚,怪声和道:“佛没来,秃驴到是有一只,我看不如改作‘秃驴闻香跳墙来’算啦!”
和尚倒是不认生,也不与红娘计较,大鼻子使劲的吸了口气,一脸陶然。
“李大郎的厨艺可是越来越好啦!”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大钵盂,走到近处,就要盛上一碗。
“咦?”大和尚讶然一声。
李清也走上前去,才发现坛中香雾之间,仙菇隐绰、异草伴生,好似一个坛中妙境!
“这——”
李清也惊讶莫名。
他分明感受到自己在拍击的时候,内气把坛内物事都震成了沫粉。
“李兄弟果然妙人也!——技近于道乎?”本来看到李清亲手作庖羹,以为大谬的王大公子,一时间,也惊为天人!
其他几人,也各露出惊sè来,看向李清的眼光也不同了些。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口,大和尚果断的把大勺伸进坛中,顿时,坛中仙境如幻象一般,瞬间塌陷,不多时,只剩下一大坛清亮的水;原本浓郁四溢、凝而不散的奇香,也在瞬间,被风吹散开去……
众人若有所失!心里惋惜不已!
大和尚刚盛上一碗,旁边不声不响的坦胸大汉,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漆黑发凉的大碗来,也弄上了一碗清亮的汤水。
美梦既已破碎,众人也不再顾及其他,一个个上去盛上一碗,体味着那人世间最美妙的滋味……
————
哇卡!这一次有三千了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木兰(一)
过完除夕,又好生热闹了一阵。
天气,也逐渐的暖和了。
在还些许凉意的风里面,偏偏暖阳照shè四地,这个时候,正应该搬个躺椅,寻得一向阳坡躺上,感受着一冬未见的舒适与慵懒!
李清正站在院子中沐浴着rì光,一个袅娜的身影闯了进来。
“李清,你看这是什么?”少女手中捧着一卷淡黄软纸,走过来,高兴说道。
李清伸了个懒腰,往摊开的纸上看去——
呵,这不是他那天画的“消寒图”么?
不过,本来有些惨淡零落的梅图上,已经点上了别样的嫣红,红得鲜艳!正衬着眼前风和rì暖!
李清鼻子动了动,一股淡淡的、幽幽的,带着些旖旎的香味,从梅图上沁出来,让人心醉。
“大流氓!”少女看着李清,抽动着鼻子,陶陶然的模样,红着脸,露出些小女儿的味道,嗔道。
不知为什么,本来英气爽利的少女,最近越来越多的在李清身前,露出那些她往rì里最见不得的神态来。
“莫不是传说中的‘晓妆染梅’?”李清看着少女,笑着道。也不待少女接话,继续道:“待在这院子里都快发霉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在看到这幅已经画好的“九九梅图”的时候,李清心里就萌生了出去看看的念头。
chūnrì已发,又是一年,到了万物复苏的时候!
两人带着食匣,李清还提着两坛子的清酒,一路往北去。
那rì李清在八角楼上眺看的时候,独独看见了北面高山,这次出来,也就不挑地了。
出了北门,人流渐少,只偶尔看到三两农夫在劳作。
大山也揭开了帷幕一般,清晰的出现在眼前,如一条长龙蜿蜒横亘,也不知道,要延伸向哪里。
不时,两人已经行到了山脚下,古木渐深、落叶满地!
在深邃的暗黄间,偶尔看到一个个小小的绿芽钻出,生机盎然!
“就在这里吧!”李清说着,正要找一块青石坐下,突然看见少女还直愣愣的站在哪里。
李清沿着少女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在黄藤枯木之间,映出一片新鲜的、毫无杂sè的洁白出来!
那是不同于雪的刺目而寒冷的白!
它带着生命的兴兴向荣的气息,在绽放!
李清也有些惊喜,没想到能看到这样的景sè。
那花,他正认识,名叫木兰花,也是像梅花一样,在初chūn到来之际,绿叶未发,花先绽的。
在他没有穿越之前,在大学的校园里,一到chūn天,满目都是木兰,红的、粉的、白的;比之梅花的小与燥,木兰更鲜艳可爱。
虽然这里只有白sè的木兰,但也足以让李清惊喜和怀念了。
“我们去那里!”
李清也不待少女回过神,拉着她,便向木兰花开处走去……
到了近处,少女看着一支支枯黄的木枝上,开得艳丽无比的木兰,早已是目瞪口呆!
她可从来没看过这么鲜艳的花来!
即便李清见多识广,以前也见过不少的木兰,但也愣了一愣。
他从来不知道,有一种花,无需绿叶的衬托,便可以看得这么的灿烂动人!在七sè的阳光下,纯白又绚丽!
心里蓦然生出一种未知的感动来!
为什么以前就没有这种感觉呢?
生命?灵魂!
李清看着眼前的木兰,不知为什么,分明感觉到这些木兰花都有着属于她们自己的生命,在开放的那一刻,都生出了魂来!
“也不知道是谁,赋予了她们这样纯洁美好的灵魂……”一个念头,从李清的脑海里闪过,瞬间又隐匿不见。
他拉着还在发呆的少女,走进了木兰花林。
满目都是木兰花、木兰树,见不到丝毫的杂草异sè,让李清觉得有些奇怪。
他突然想到:这样一片美丽的地方,不正应该让那些文人墨客趋之若鹜么?为什么这么籍籍无名,没有一人过来?
这么想着,突然发觉这林子寂静的有些可怕!
又走了一段时间,除了木兰还是木兰,李清早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等一下!这地方有些古怪!”
李清神sè凝重,拉着还在出神的观赏着木兰花、毫无所觉的少女。
鬼打墙?阵法?奇门遁甲?迷路——不应该啊!李清心里转过无数的念头。
这么想着,他看着周围,突然发现本来迷津之所,变得鬼气森然、杀气煞然!
一股莫名的气势,如大山、压在他身上,要让他屈膝;如大钟、罩在他身上,要让他窒息;又如一把寒芒刺骨的利剑,要把他的心捅破!
心脉之处,一团炙热的气息,泊泊然转动,护住了心脉所在。
流转在各处经脉之中的淡淡凉凉的气息,这时受到了偌大的压迫一把,慢慢的被逼回了丹田之处。
本来淡淡的蓝sè气息,不断的围绕着青金sè的液滴流转,被压实、被压榨,颜sè转深,越来越小……
最后默无声息的,与盘踞在丹田正中的那滴,光芒闪烁的液滴,汇聚在一处,丹田之中,不断的闪烁处青、金、蓝三sè。
“嗯——”
林中发出一声疑问的声音,李清只觉身上的气势更加沉重难言!
这时,丹田处的液滴,化为一丝丝jīng纯至极的、三sè闪耀的线缕,在全身各处运转开来——
“轰!”
一声炸响,响彻李清的脑际。
他只觉浑身一清,周围气息涌动,吹落洁白无数,本来诡异莫测的木兰林,也豁然开朗!
只是天更蓝了、花更白了,木兰掩映间,能看到一条清溪自林中流淌而过,隐约间,不远处还现出一间茅草屋来……
“咦?”
一直躲在林间的人,也对李清能破开他的气势,而惊诧莫名!
“今rì不便溅血,你走罢!”
嘶哑难听的声音却带着莫名的气势从林中传出,李清只觉有无数金戈铁马向他奔来,带他穿过了无数杀气纵横的场面。
李清只觉口中有些干涩。
他扶起旁边早已经倒在地上的少女,用同样嘶哑的声音说道:“这是哪里?你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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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ǎinǎi的,就这么一章,竟然从上午写到下午,无语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木兰(二)赠书友!
“哈哈,这是哪里?这是木兰坡!我是谁?我是平阳公主领下娘子军武右卫燕琦行!”
这时,从林中走出一个挺拔英武的男人。
那人长发斑白散开,身着麻布粗衣,右手持一长戟,沉厚乌黑。戟上血迹斑斓,行走之间,血煞之气冲面而来;戟尖更是寒光烁烁!
李清微微的抬起头,正对上一双赤红若血的眼睛,一惊,立马收回了目光。
“你在这里干什么?”
男子赤眼一瞪,“我在干什么?哈哈,我是平阳公主领下,自然是护卫公主!待明rì,公主醒来,还要杀贼人万遍!!……”
男子如同疯癫了一般,听得李清问询,又自言自语起来,长发舞散,状若痴狂!
“娘子军?唐朝哪里有什么娘子军?”娘子军李清倒是听过,不过,那是千余年后的事了。
“平阳公主的娘子军,你竟然不知?!该杀!”
杀字出口,顿时煞气盈天!
也不理会李清的诸多疑问,男子兀自持戟杀来,长戟带起长风大啸,李清惊骇yù死!
“砰!”
泥土高溅三丈!
李清看着身后的巨坑,惊出了一身冷汗。
本来以为必死无疑,奋力运转体中内气,不想身体突然轻盈而起,随啸来长风而飘退开来!
“死来!”
男子脸上沉凝不动,身上肌肉隆起,块块如钢铁,手一挥,长头大戟又杀将过来——
李清骇然,全力运转体内三sè闪烁的真气,顿时脚下生风,又一次险之又险的闪了过去,只是劲风刮得脸生疼。
男子似乎也知道拿李清没办法,停下脚步,顿住长戟,血目瞪住李清。
李清正要说话,只见男子长戟一动,带起金属刺耳的摩擦声。
“嚓!”
一声脆响,只看到长戟从中而断,中间铁链相连,一端被男子掷出,破开长空,直贯李清左胸!
“嘶——”
李清倒吸了一口寒气,抱住少女,奋力往旁边一跃!
小戟划过李清肩胛,带着溅出的血迹,插入泥土之中。
还没有歇上一口气,李清一悸,寒毛倒竖,只觉身后冷风煞人,直往旁边一滚——待回头看时,一只小戟划破他的衣服,带起一串血珠,回到那男子手中。
李清心中愤然!
莫名其妙上来就被人一顿狠打,狼狈至极!
“哼!”
李清往怀着一抹,便摸出来一柄几短的小刀。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手中便已经空空如也。
“叮——”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鸣声响起,震得人心发颤。
男子手持的长戟上面,出现一道白痕,肩膀处血迹渗下,顿时把已经洗得惨淡无sè的麻布衣服,染得鲜红!
“我的飞刀还有三把,你能接几次?”
男子听了,瞳孔一缩,眼中红光一闪烁,更是慑人。
“生而死、死而生——护卫公主,碎身不悔!”一顿疯话说完,又持戟杀来。
“妈的,疯了!”
李清有了应付的经验,飞身而退,不断的躲避刀戟厉芒,心里却郁闷不已——一场打斗,也没个缘由。
没多久,李清对内气的调动有了些经验,闪躲之间,渐渐游刃有余起来。
这时,他突然发现,两人之间这般激烈的打斗,竟然没有损害一株木兰,连一片花瓣也未曾摇落。
李清看着男子的长戟,果然,长戟有意无意间,避开了那些玉立婷婷的木兰花。
他双腿一曲,正要往一株木兰花后避去。
突然,李清怀着一动——
少女睁开了眼睛,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长戟惊呼一声,脸sè煞白,嫩白的小手突然涌出极强的力量,把李清推了出来!
李清脸sè顿时一变,再也回转不及!
“不——!”
他悔恨得想要把自己的心撕裂!
如果不是他的托大和心软,拼着受伤,用飞刀把那人杀掉,哪里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李清回头看去,突然瞪大了眼睛,本来裂开的心中,猛然就溢满了不可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