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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妻子,只要有些良心的,回得来自然是爱她、敬她、照顾她,而英宗的确也是这么做,就算钱皇后无子,也没有嫌弃她,一生对她都很好。但这么个配偶,哭瞎了一目又伤残了一腿,英宗又不是山区娶不上媳妇的贫苦人,就是幽禁南宫他不还有一群妃子么?再怎么着,看着这位如此深爱自己的妻子,伤残成这样,总归不可能老往敦伦方面想吧?正常来说,男人就这德性;文雅一些说,难道爱情之中除了房事便无其他?也太低俗了!
但现时不是这样啊,丁一的到来,让英宗没有去瓦剌一年游啊。
于是钱皇后也就没有腿残目瞎,人好好的,二十六七岁的少妇,又跟英宗感情那么好,凭啥不许她有孩子?
所以钱皇后有了身孕,这才是为什么她会派万贞儿来找丁一传这密旨的缘故。
她也许仍如丁一所知道的历史一样,仍旧深爱着英宗;但她却就不一定再是历史上那个没有儿子的孝庄钱皇后!
很可能钱皇后会有自己的孩子,很可能朱见深不再是下一任的大明天子,钱皇后如果有儿子,那么立嫡是没有什么好争议的事,英宗对她的感情又没得说,宫里也没有什么妃子能动摇她的地位。
丁一想了怕前后有一刻钟的光景,都一直坐椅子上没有开口,良久之后方才对万贞儿说道:“郕王留在京师,终归是不好的,皇帝是顾着兄弟情份的,自然不会去害了他的性命;但若郕王自己想不开了,某日生了病,或是干脆总想着皇帝要跟他算帐,自己吓自己吓死了,这史笔如刀,只所难免后人读史,总是会疑到皇帝的头上来。”
丁一说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万贞儿宫里生活的人,当然知道丁一的意思,便把丁一刚才说的,复述了一回,全无一字差错,丁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臣听闻皇后贤良淑德,母仪天下,劝皇帝把郕王发到两广,想来广东有海,台风咆哮,常怀敬畏;广西有山,博阅群山,而知卑微。于皇帝也好,于郕王也好,未必不是好事。”
钱皇后问的事,丁一并没有给予任何答复,反而教着万贞儿传了这么几句话,意思就是要钱皇后去说动英宗,把郕王发到两广。至于钱皇后会不会明白?或是她不明白,十六岁入宫,这十年真的是白呆了,很明显,丁一是在要求她体现作为拍档的实力,后宫要与权臣联手,总归也得有实力——后世万安讨好万贞儿,那也是因为她能在宫中横着走啊!(未完待续。。)
ps: 还是家人代更,叫他休息,还是爬起来码了一章,说断更不好,先发了吧,这两天估计更新会不稳定些。
第七章 辞京(一)
京师的坊间市井很少有人讨论起龙椅上换了皇帝的事情,大明的士大夫阶层再怎么敢说敢写,也是有个度的。朱元璋和朱棣的时代过去之后,明朝这方面还是比较宽松的,写写皇帝吃多了春药不上朝,或是差点被宫女弄死,约或喜欢俊爱内侍之类,便算是胡说,于这个年头也没多大的事。但换了皇帝的事,总归至少暂时还是个禁忌,再说对于英宗,士大夫阶层还是有比较大的归属感。
士子不去讨论,混混便是有说话的,也被混混头子马上就喝止。要是外地的混混也罢了,或有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做派,近着就京师的这些人等,却都很清楚:士子都不提的事,自己得多嘴贱才去开这个腔?除非要造反,否则北直隶左近的混混头子,哪个不是人精?
倒是对于丁一要离京的事,坊间出人意料的,一片悲凄。不论坐在哪家茶馆里,听着“丁少保要下两广了,唉,这就不能让丁少保这擎天玉柱、架海金梁留在京师么?丁少保一走,这鞑子来了怎生是好?” 接下去,自然是百姓纷纷展开他们的想像力,描述着丁一如何出关把鞑虏玩弄于指掌之中了。
然后自然是更多的叹息,有人说:“鞑虏一来,容城先生自然就会奉旨北上啊!”
边上便有人冷笑着反驳他:“你当丁少保会飞么?便是少保会驾雾腾云,下面的军兵也得赶路啊。等少保到了,我等蚁民,不知死了多少!”、“就是、就是。要是丁少保在京师,便是他老人家的威名镇着,鞑虏也不敢来犯!”
连那桌穿着战袍的低级军官,有锦衣卫的,有京师诸卫的,也在摇头低叹着:“这都是命,要是丁少保留在京师。你我也在少保麾下听命,便是死了也情愿的!”、“那是,能给少保鞍前马后。不知得多大的福气……”
有旁边听着不明就里的茶客,看着那衣着恐怕也有个秀才的功名,便插嘴道:“诸位将军请了,学生辛无碍。听着诸位叹息。忍不住冒昧问一句,那大明第二师不是还在征募将士么?诸位都有官身的,何不到大明第二师去应募?”
“先生请了,”那桌军官里有人便起身答了礼,却是对那文人说道,“先生有所不知,我等说的,却是大明第一师。那大明第二师。不过是少保手下学院学生,奉了容城先生之命去训练成军的。却算不得是少保麾下嫡系的兵马……”所谓瞒上不瞒下,大明第二师组建,有人员缺口,有军备缺口,军械可以从广西运上来,人员粮草总要就地解决吧?京师这地头,只要动一动,自然这些身为地头蛇的低级军官,就很清楚来去了,何况丁一出关之前,还在团营借了一万火绳铳和弹药,怎么可能会无人知晓?
不过那桌军官之中,锦衣卫的百户就叫住同伴:“行了、行了!”便把同伴扯坐下来,“与那酸丁有什么好说?军中消息,要是走漏了,你我吃罪得起?再说,这事体,少保也没说要公诸于众,一会你扯出来……老兄,你不顾家中幼子,我等大好头颅,却还是想留着吃饭喝酒的!”
桌上羽林左卫的百户也劝道:“就是,惹了上峰不快,顶多下去当个小兵或是开缺;惹了少保?嘿嘿,喝酒喝酒,他娘的,明年此时,你我兄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能在这儿喝酒吹嘘……”桌间诸人,也是不胜唏嘘。
他们的悲伤,却是跟民众大有不同的,他们担心的不是鞑子,而是明年的兵演。
这几个都是在各自的军伍里,算得上勇武之士,所以军头也把兵演的事知会了他们,意思就是过了元宵之后,五军都督府和团营要组织一支军马来训练,为了怕他们不尽心,连石彪得人的尸首,都带了他们去看:败即死。教得他们全无半点侥幸之心存在。
本来这事是扯不到锦衣卫头上,但五军都督府的一众勋贵军头,心情都极不爽快,在丁一面前当然不敢流露半分,但丁一走后,他们却就商量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厂卫幸免于外,最好新任厂督听着不爽,去找皇帝说丁一的坏话,把这兵演免了最好!
若是换成别的时节,厂卫是不会理会这些军头,他们只要忠于皇帝就得了,管什么勋贵军头?但这时候,兴安跟着景帝被赶出宫,被军士看管在外宅,虽说英宗念在兴安前几年多有接济的份,许他还能出外采办食物等等的自由,但这司礼监,必是跟兴安无关了。
也就是说,东厂的掌权者是刚接了新人。
若只如此也罢了,原本掌着锦衣卫事的朱骧,英宗派了袁彬去接掌,朱骧又不是被贬,自然不可能马上离职,总要把诸般事务交接妥当才行,所以这几日锦衣卫事就是朱骧和袁彬共掌。结果一众军头找到锦衣卫,朱骧刚说了一句:“锦衣卫怎会也一并列入兵演之中?”这不合理嘛,锦衣卫的性质,他们又跟普通军兵不一样,锦衣卫是属于皇帝亲军,不是五军都督府的军马啊。哪有将他们也列入兵演?
但侄子刚刚死了的石亨却就没好气地吼道:“某如何知道?容城先生原话便是如此!龙骑左卫出二百人,其他在京军马,不分五军都督府及团营之别,统共出五百人!锦衣卫是不是在京军马?汝若不肯出力,不如去寻令岳请出大令,然后去跟容城先生分说!某的亲侄如今还没下土,谁人耐烦与汝嚼舌!”丁一并没有说在京军马,这句是石亨他们自己添上,反正就是闹到丁一跟前,最多就说听错,他们却也是不怕的。
朱骧是于谦的女婿,所以石亨有这么一说,但于谦连石亨举荐他儿子都要骂的,朱骧怎么敢去找他说话?只是摇头道:“这不妥当,亲军安是忠国公可以指派的?便是龙骑左卫,虽由兵部管理,却也是亲军之列,忠国公怎么可以调派?于职权是不合的。”
龙骑左卫就是龙骑兵一营扩编,并入了亲军二十六卫之中,成为二十七卫。
但是,这里不得不再提一下,亲军诸卫,名义上是皇帝亲军,可京师保卫战的时候,皇帝亲军二十六卫留守北京的部队,全部被征召起来,在时任兵部侍郎于谦的统一指挥下,投入京师保卫战。自此之后,除锦衣卫之外,其他诸卫,就由兵部管理了;腾骧左卫、腾骧右卫、武骧左卫、武骧右卫,合称四卫营,受宫内御马监太监指挥。
于谦把持相权,不是一句空话来的,京师保卫战,后世把功劳全归在于谦身上,不关陈循这首辅什么事,也不是无缘由的,着实就在于谦一手全揽军国事,若是败了必定算他头上,胜了自然也是归功于他。于大司马不贪财不好色,于名声和权力,却不是开玩笑的,皇帝亲卫都敢照夺不误。
也就是说,守卫宫禁的燕山卫、府军卫、金吾卫等等,其实都不归皇帝管了。这也是为什么文胖子他们能在禁卫之中发展冲锋队;英宗叫门,一叫就开的原因。因为这些军队,本来就是皇帝亲军,结果景帝上位之后,他们就混同其他卫所诸军了,那心理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现时连锦衣卫也要被列入兵演,朱骧又不是卢忠、马顺这样的人,他还是有节操的,不论石亨怎么吼,他还是摇头不肯答应:“龙骑左卫如何,非下官管辖,但锦衣卫与东厂,皆天子直接指挥……”
没有等他说完,石亨就拍案吼道:“尔去叫厂督来!彼若有胆说个不字,某便如此去复容城先生!”石亨不是一般人,别看他貌似粗豪,这能单骑得脱,先敢去募兵再战的角色,放在哪朝哪代,都不会是平庸之辈。
刚死了亲侄他自然是极悲伤,特别这侄子是他很喜欢、很看好,寄之重望的。但是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争不过丁一,那么他就要把丁一的势,用到尽,用到绝!用到所有统军诸人都对丁一不满,用到皇帝都要对丁一猜忌。
朱骧也很无奈,如果仍是由他掌锦衣卫事,那他自然是敢扛下来不点头,但他都在交接准备离职了,他就这么扛着也不合适啊。于是便也只好派了人去请此时的司礼监太监夏时过来,这时节东厂也是由夏时掌着的,便说是这边有急切的事务,请厂督过来决断。
夏时是在南宫一直侍候着英宗的,这人不见得有什么本事,不是兴安、冯保这样的人物,也不是王振、刘谨、魏忠贤这样的角色,他倒是会搞一些小动作,但着实是没有什么内相气度的,看着石亨领着一众军头,凶神恶煞在锦衣卫衙门等着他,心里就先虚了三分。
于是他听闻这消息,愣了一下,朱骧看着忍不住开口:“便是兵部大司马也无权调派亲军,忠国公安能如此指派如使奴仆!”夏时若是个有担当的,自然也就顶上去,问一句丁某人凭何敢出此言?或是派人去问一下丁一,那石亨这扯着虎皮当大旗的章程就破灭了。
但夏时却沉呤了一阵,冲着边上袁彬问道:“文质,汝以为若何?”(未完待续。。)
第七章 辞京(二)
所谓时也势也,往往有时候,一个马掌钉决定了一场战争的胜负,不是乱讲的。如果夏时大气一些,敢担当一点,石亨等军头的小心思,也就无所遁形。哪怕夏时派个内侍去问丁一,只要命令下了,石亨等人怕也是马上要改口,说自己也不太确定,只是容城先生麾下精锐,所以才来求援;又或者说在京军马一荣偕荣之类,这些行伍里呆了经年的老军头,是不会没有说辞的。
但夏时压根就没想过派人去找丁一问一下,他居然想出去问袁彬这老实人。
袁彬想了想道:“忠国公不贪官爵,不喝兵血,一心为国的人物,下官以为忠国公并非插手兵事,只是看着兵备松驰而心如火焚,故之向石侯爷和诸位提出这么一个章程罢了。办与不办,却还是在石侯爷诸位。”
他这么说,不单石亨和那些军头在苦笑,连司礼监太监夏时也是不住苦笑,这不废话么?倒是朱骧听着点头抚须道:“下官附议,忠国公视官爵如粪土,若非其再三辞爵,早就封公了,故之石侯若以为忠国公所言是理,却递了折子到兵部,莫要以忠国公之名相胁……”
袁彬和朱骧所说的,倒算是拨乱反正,但石亨听着却又吼了起来,却根本不去理会这两人,只冲着司礼监太监喊问:“夏公公,容城先生的话算不得数,便是你的意思么?若是,便请示下。某等自回去递了折子!”
夏时向来是不背锅的,历史上被他捉去背锅的人便就有得是,包括袁彬也被他弄去背过黑锅。所以指望他去扛丁一,是不可能的事,指望他点头,也是不可能事,他再次向袁彬问道,“咱家于这兵事,素来是生疏。汝也是沙场上经历过的人,汝以为如何?”
他会问袁彬,大约也就是因为袁彬真的是个厚道老实人。历史上锦衣卫指挥使,好名声真的几乎是没有,除了朱骧这种短时间接手的过渡性质不提,基本终明一代。真正掌卫事的锦衣卫指挥使。也就袁彬是好人了。
可是老实人、好人袁彬,他也有自己的苦恼,夏时真的不太应该于这时节来问他意见。
袁彬现时虽然在接手朱骧的职事,但下面却有两大刺头,一个唤做逯杲,安平人,是杨善所推荐的锦衣卫副千户,算是这次英宗复辟的事情里。杨善分得为数不多的利益;一个也是有着指挥佥事衔的丰润人,唤做门达。理镇抚司刑,也就是掌刑千户的职位,这位比起逯杲更加剌头的原因,是因为他在正统末年就当上掌刑千户,而在景泰年因事所累被解职。
不论是不是因为英宗的缘故,再怎么说,门达也是英宗旧臣,还被景帝打压过的,所以英宗复位之后,就给门达升了官,又命他还是回来理镇抚司刑事。
其实按原本的历史,逯杲和门达,是在袁彬之前的两任掌锦衣卫事,不是单纯指挥使的虚衔,而是真正掌锦衣卫事,逯杲后来被曹吉祥造反所杀,便由门达接手。但此时袁彬因为丁一在英宗面前提起,所以倒是由他来掌锦衣卫事。
但他在接手锦衣卫的这两日里,就发觉这两个刺头,很不好摆弄。
逯杲性强鸷,就是强暴凶狠,袁彬是个讲道理的人,以前也没当过这么大的官,遇着逯杲这老资格的副千户,一时之间很有点无可奈何;若说逯杲凶狠倒还罢了,门达这厮,专长是什么呢?“附以重情,拷掠成狱”,就是不单屈打成招,还要给人平白地扯上大事,大约就是偷卫所一只鸡,能拷问出对大明心怀不满,要破坏卫所军防之类的。
袁彬也是无法,这两个都是老资格的,短短两日,很多事他看不习惯,明知有问题,但这两人就是有本事让他根本插不上手,所以他很头痛,甚至明知是冤狱,朱骧要离职自然不太可能去管,而袁彬要管,门达和逯杲就拿出一大堆屈打成逼的签押口供,说是:“但是三司会审,也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