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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听得芳心乱跳,急忙捂住他的嘴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话虽如此,但她心里却比吃了蜜还要甜。
余长宁讪讪一笑,突然正色道:“对了清姐姐,你的母亲乃是隋朝贵妃,那你岂不是隋朝公主?”
秦清俏脸神色微微变了一下,心知瞒不过他,只得点了点头,怅然叹息道:“昔日大隋灭亡,我的母亲跟随萧皇后远走,避难来到突厥,然而却被思摩这恶贼看上,无奈之下只得咬舌自尽,而尚在襁褓中的我也被思摩丢弃在荒野,若不是师傅正巧路过,说不定我早就死了。”
余长宁正容道:“伯母真是一名坚贞不屈的女子,我听说那萧皇后却自甘堕落委身于蛮夷,若非后来李靖相救,根本不能返回中原。”
秦清默然无语地点点头,美目怔怔地望着他道:“宁弟弟,现在已经这么多天了,我们还是就此分别,你看如何?”
不知为何,余长宁闻言心头竟起了一股不舍的感觉,以前他视秦清为浪丨荡的青楼女子,媚骨天成红颜祸水,所以对她基本上都是避之不及,但现在才知道她竟隐藏了如此血海深仇,况且两人现在有了肌肤之亲,且生死相扶攻共度为难,不知不觉以前那种避之不及已变幻成为淡淡的不舍。
秦清见他半响没有出言,不由奇怪道:“你怎么了?莫非是身体还不舒服?”
余长宁强颜笑道:“已无大碍,清姐姐,不知你现在准备到何处去呢?”
秦清悠悠思忖了一下,方才笑道:“或许是浪迹天下吧,然后再回教中看看,大仇得报,我的心已经了无牵挂了。”
“那你……还会来长安吗?”
此言一出,秦清不由愣怔住了,俏脸掠过一丝不可察觉的苦涩:“我来长安干什么?恐怕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吧。”
余长宁陡然正色道:“清姐姐,请你记住,不管你走到何处,在长安都有余长宁这么一个……嗯,朋友……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来找我,知道吗?”
秦清听得心头一阵大跳,望着他坚毅的俊脸,诸多心绪纷扰而起,她淡淡笑了笑,劲量使得自己看起来能够洒脱一点,开口道:“好,有机会再说吧。”
……
官军是在北阪一条山道上发现余长宁驸马的。
消息传来,居中指挥搜寻工作的房玄龄立即心头大定,急忙吩咐吏员道:“快将消息禀告陛下与长乐公主殿下,免得他们担心。”
吏员拱了拱手,急忙去了。
房玄龄心头一松,顺手披上一件风雪斗篷便出了大帐带着一队玄甲铁骑纵马飞驰。
刚刚来到北阪山区,老远便看见一辆篷布马车正在骑士的护持下缓缓前行,房玄龄瞄得一眼,立即认出了他们便是找到余长宁的马队。
此刻马车缓缓停下,房玄龄打马一鞭飞驰而至,利落地翻下马背跳上车辕,掀开车帘一看,余长宁正偎着一个暖烘烘的燎炉发呆,车厢里也是温暖如春,眼见是房玄龄到来,他才恍然地回过神来,苦笑道:“长宁无用,让房大人你操心了。”
房玄龄与他关系甚笃,此刻见他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老眼不由闪起了点点泪花,执着他的手颤声道:“没事就好,老朽辛苦一点也是值得。”
余长宁点了点头,叹息道:“我虽是侥幸逃脱,不过思摩可汗却……唉!”
房玄龄也是跟着一叹道:“你这鸿胪寺少卿当真不知轻重,竟带着思摩可汗去逛平康坊,现在还闹出了这种事情,御史台御史们现在都联名弹劾你,刑部也会进行追责,回到长安,你恐怕会麻烦不断。”
余长宁早已料到了此点,不过带思摩去青楼是征得了李世民的同意,所以闻言也不甚担心,淡淡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吧,我相信朝廷一定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判。”
房玄龄怅然一叹,点头道:“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对了,你遭那女刺客劫持后,长乐公主不眠不休地寻了你一夜,因惊怒焦急而骤然昏厥,现在尚在卧榻之中,我们还是早点回长安吧。”
话音落点,余长宁脸上不由浮现出古怪之色,若非长乐公主带兵闯来横插一脚,秦清说不定早已从容逃走,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
心念虽此,但听到公主昏厥卧榻,余长宁心里还是焦急不已,急色道:“既然如此,房老哥,那我们还是尽速赶回长安,我想去看看公主。”
房玄龄点了点头,出了车厢对着骑士们大手一挥,马队已裹着漫天的风雪向长安飞驰而去。
长乐公主气若游丝地躺在床榻上,俏脸没有一丝血色。
那晚焦急寻找了余长宁一夜却一无所获,长乐公主又惊又怒之下气疾的老毛病又突然发作,所以才会从马背上跌了下来,若非婉平眼疾手快将她接住,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虽是如此,长乐公主这几天还是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御医们来了好几次,都说公主这是心病,若找不到余驸马,再多的药物也是无用。
李世民闻之既担心公主的身体,又痛恨余长宁的无用,金口一开特令房玄龄带领将士五万寻找被人挟持的余长宁,且还下令关闭关中的所有要隘城堡,一定不能让刺客逃脱。
当今天找到余长宁的消息传来,婉平疾步而至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长乐公主,谁料公主虽然露出了一丝喜色,但这股喜色很快被怒气所掩盖,恶狠狠地下令道:“婉平,关闭府门,不要让余长宁回来。”
婉平听得一阵错愕,呐呐道:“公主,你这是为何啊?”
“哼……这登徒子带着思摩可汗逛青楼不说,而且还闯下如此祸事,只怕现在所有的达官贵族都在暗地里嘲笑长乐公主府,嘲笑我李丽质,若不给他一点教训,本宫颜面而在?”
“但是公主……现在可是冰天雪地啊,就让驸马爷这样流落在外,妥当吗?”
长乐公主咬牙切齿道:“不管如何,本宫就是不让他回府,你遵旨便可。”
“是。”婉平拱了拱手,转身而去了。
因此而已,当余长宁站在长乐公主府门外时,头上飘着飞扬的雪花,眼前却是大门紧闭,心头更是拔凉拔凉的。
房玄龄一拍他的肩头苦笑道:“余驸马,看来公主的怨气似乎不小啊,你今夜还是另外找地方去住吧。”
余长宁苦笑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待过几天公主气消,我再向公主赔罪。”
房玄龄颔首道:“那好,哎,对了,要不你到老朽府中去住几天?”
余长宁刚想点头同意,然而一想到房玉珠,头立即又摇得犹如拨浪鼓,讪讪笑道:“房老哥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我还是回余府去住几天。”
房玄龄捋须道:“好,不过明日你记得前来朝参,陛下将专门询问此事,知道了吗?”
余长宁心头一凛,点头道:“大人放心,下官会准时前去的。”
房玄龄颇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而去。
看着房玄龄所乘的马车消失在了风雪中,余长宁这才回过神来,苦涩一笑,向着余府走去。
刚刚走入余府大厅,整个余家人得知他安然无恙后,顿时沸腾了起来,不管是大哥三弟长静大嫂,还是小丫鬟家丁们都是激动不已。
余长致拉着他的手哽咽道:“二弟,你可真是吓死我了,那刺客可有虐待你?”
想到秦清那让人热血沸腾的奇尺**压在自己身上,余长宁神色古怪地笑道:“算是有吧。”
余长静愤然出声道:“我以前还以为秦清是好人,没想到她背地里竟如此阴险,二哥,你以后可得谨慎交友啊。”
余长宁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突然有些紧张地问道:“对了,我失踪这几天,你们可有带信给姨娘知晓?”
余长致三兄妹对视了一眼,余长远点头道:“家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第一时间通知姨娘,听到你刚刚被人挟持的消息,我们便让阿武赶去江都了。”
余长宁苦笑道:“这下可麻烦了,姨娘肯定会急忙赶回长安的。”
余长致点头道:“是啊,不过你现在平安归来,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余长宁颔首一叹,也没心思继续闲聊,敷衍了几句便告辞回房。
第571章 刑部遭遇
谁料午时刚过,便有一队刑部衙役来到余府,说是刑部尚书刘德威令鸿胪少卿余长宁前来刑部衙门问事。|经|典|小|说|更|新|最|快|
余长宁知道必定是因为思摩一案,心里微叹一声,只得跟随衙役去了。
来到刑部也不看茶,一名神色冰冷的黑衣吏员将余长宁带入了一间厢房内,便冷冰冰地让他将思摩遇刺那晚的所有详情写下来。
见这吏员拽得跟个二百五似地,余长宁顿时气打不出,将毛笔一丢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道:“本官好歹也是大唐帝婿,鸿胪少卿,虽然不是位极人臣,但也算得上朝廷大员,目前也并非人犯,难道这就是你们吏部的待客之道?”
黑衣吏员冷哼一声道:“不管你是何等身份,来刑部都得老老实实的,前不久进来的侯君集比起你来又是如何?堂堂的兵部尚书,还不是一样规规矩矩的,让你写就写,不要多嘴!”
余长宁心头暗怒不已,冷笑道:“本官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归来,哪会在这里受你这个无品无级的吏员之气?说不写就不写,看你能奈我何?”
以前来刑部的官员不管品级再高,但都是老老实实的,黑衣吏员何曾遇到过像余长宁这般的无赖,一时间奈何不了他顿时气得面红耳赤,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万般无聊地在厢房里呆了半响,余长宁正欲溜出去胡乱逛逛,谁料刑部尚书刘德威走了进来,拱手笑道:“余少卿,本官来迟多有得罪,见谅见谅。”
余长宁心知他必定是那黑衣吏员请来的,淡淡笑道:“大人此话言重了,下官身为大唐官吏,有过错自然得到刑部接受审问,你们就公事公办吧。”
刘德威闻言差点郁闷得吐血,尴尬笑道:“余少卿能有如此觉悟,实在难得,不过不知刚才你为何……”
余长宁摊着手笑道:“大人,下官有个臭脾气,便是受不了那种拽得跟个二百五似的人物,你说我个性耿直也好,说我不谙官场之道也好,但请你找一个像样的人物来。”
刘德威知道余长宁可是连陛下都敢顶撞,且顶撞之后陛下还对他信赖有加,视之为能事之人,所以也不敢轻易得罪,只得一团和气地劝说道:“余少卿,思摩可汗在我大唐被杀,乃是一件大案,而你又牵涉在内,所以陛下对此案十分地关心,刚才便传召本官进宫,要本官找你现将事情的缘由写下来送给陛下过目。”
余长宁疑惑问道:“咦,刚才房大人不是说明日朝参会专议此事么?为何现在陛下却要你们刑部来提审下官?”
刘德威急忙摇手道:“不是提审,而单单只是请余少卿你写明事由送给陛下过目,仅此而已。”
余长宁恍然地哦了一声,转念思忖半响,顿时明白了李世民多此一举的用意,摇头失笑暗暗道:“这皇帝丈人还是真要面子,看来我也只能将过错全部揽下去了,只盼他能手下留情放我一马才好。”
于是乎,余长宁提笔磨墨,便将思摩遇刺的详细过程写了下来,当然,他余驸马当时可是昏迷不醒,所以也是写得含含糊糊的,而且对于属于他的罪责也是避重就轻,完全将责任推到了冤死鬼思摩的身上。
御书房内,李世民刚刚批阅完奏折,便看到了余长宁送来的供词,皱着眉头打开细细读完,他不禁对余长宁的油滑更认识了几分,报以无奈的苦笑。
不过余长宁却在供词中只字未提自己同意他带思摩前去青楼之事,而将责任全部揽了下来,倒也让李世民心头为之一松,若是让言官们知道是自己同意此事,只怕魏征等人的劝诫之声也会弄得自己狼狈不堪颜面大跌。
不过话虽回来,一人之死虽然微不足道,但思摩却是突厥降部的核心人物,若是没了他代替朝廷戍边,到时候除了乱子可怎么办?况且,自己也应该给突厥降部以及所有的异国一个交代。
心念及此,李世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长身而起负手在殿内转悠了起来。
翌日一早宫门打开,群臣车马缓缓进入,犹如一条迤逦而行的长龙。
余长宁刚刚下得马车,便见周边不少官吏同僚都对自己报以异样的眼神,因为今日的早朝议的便是思摩一案,在许多人看来,这余少卿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谁料余长宁却是满不在乎地环顾一圈,昂首阔步地朝着大兴殿走去,根本没有一丝惊慌,不仅让周边的官员们大为惊愕。
来到殿内按部就班,李世民坐上御座接受群臣参拜后,铁青着脸肃然道:“诸位爱卿,四日之前乙弥泥孰俟利泌可汗在平康坊群芳楼内,被一名叫做秦清的青楼女子刺杀而亡,朝廷对此高度重视,并由尚书右仆射长孙无忌负责调查此案,经过刑部吏员们的前期调查,虽然凶手目前还未落网,但案情已是基本明了,现请长孙爱卿将此案通告群臣知晓。”
长孙无忌领命而出,对着李世民当先一拱手,又对着群臣环拱一圈,这才抖动着颌下胡须开口道:“诸位同僚,四天前平康坊举行了一个花魁大赛,鸿胪寺少卿余长宁不顾朝廷禁令,公然带领乙弥泥孰俟利泌可汗前去烟花之地,并送金花给秦清,而不料秦清却用蒙汗药迷倒了余少卿以及乙弥泥孰俟利泌可汗的侍卫,将乙弥泥孰俟利泌可汗杀害于群芳楼内,当时长乐公主率领公主府侍卫前来寻找余少卿,碰巧撞见了这一幕,秦清挟持余少卿且战且退,并侥幸逃出长安城,目前还未落网。”
话到此处,长孙无忌清了清嗓门道:“本官在秦清的房间内,发现了隋朝陈贵妃之灵位,想必此女必定与陈贵妃有所牵连,但具体情况尚不得而知,还需继续调查。”
李世民点了点头,突然冷声道:“鸿胪寺少卿余长宁何在?”
“微臣在此。”站在队列末位的余长宁屁颠屁颠走了出来,哪有一丝惊惧害怕的模样。
第572章 无官一身轻
见他如此模样,李世民顿时气打不出,寒声问道:“余少卿,你乃此案的当事人,可有什么好说的?”
“启禀陛下,此案微臣虽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然则至始至终,皆是乙弥泥孰俟利泌可汗执意如此的结果,各位大人不妨想想看,乙弥泥孰俟利泌可汗久处漠南荒莽之地,一来到大唐花花世界,见到美丽娇娆的丽人,自然是蠢蠢欲动想要一度风流,微臣向来以宾客之上,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带可汗到平康坊游玩,然而不料却撞到了一个罗刹恶女,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两人竟大打出手,乙弥泥孰俟利泌可汗便不幸被秦清杀害,其中案情细节微臣当时因为昏迷在侧,所以也不甚了解。”
余长宁这一番话说的是不紧不慢,完全是一种叙述的口吻,当了冤大头的思摩若听到他将责任全部推到自己身上,且如此颠倒是非黑白,非气得从棺材里爬起来不可。
话音刚刚落点,中书令杨师道首先提出了疑问,绷着脸道:“但是余少卿,既然你已经昏迷不醒,为何后来又到了秦清闺房?还有一点,坊间传闻你与秦清关系密切,不知可有此事?”
杨师道这一番质问可谓说中了事情的关键,也是余长宁是否牵涉其中的关键点,一时间大殿气氛顿见肃然,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余长宁,显然静待他的答复。
余长宁坦然自若地站在殿中,脸上没有一丝惊慌之色,轻叹道:“下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