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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圣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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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自己,后退几步,站到了陈璟身边。
    陈璟笑笑,跟着陈七继续往里走。
    “七哥,我们没怎么来过南庄,怕走错了。您指点我们。”陈十笑着说,依旧赖在陈七身边。
    陈七站定脚步,脸色一绷:“大多的人,在院子里怕迷路?要不要叫了你们的乳娘来,让她带着你们?”
    四房那两兄弟,这才不敢再跟着。
    “央及,走吧。”陈七教训完陈十和陈十一,转眼笑盈盈让着陈璟。
    陈璟随着陈七往里走,见甩开了那两兄弟,陈璟才说:“窝里横,没出息!”
    “。。。。。我又不是他们的老妈子,哪有空带孩子?不横点,他们也不懂。那两个孩子没眼色。”陈七哈哈笑,只当陈璟开玩笑。
    陈璟不再多言。
    旌忠巷几房之间的关系,看似简单,实则很多外人不能点破的隐晦,这种事古今皆是。前世陈璟也有三个叔叔,五六个堂叔伯,堂兄弟不少,这些道理他都懂。
    两人很快就到了正院。
    二哥陈瑛正忙着招待他的朋友们。
    陈璟和陈七进来,上前和二哥打了招呼。
    二哥也忙得不可开交,没空理会两个幼弟,只是吩咐他们:“若是要听戏,寻了席位坐下;若是要玩,后院的河里摆了船,自己取乐去。”
    南庄后院,临河凿出了大池塘,引河水入庭,然后竖起高高的铁栏杆,将院里院外隔断。因为怕涨水,淹坏了院子,特意在下游挖出一个蓄水池。
    院子里有好些船只,也养了撑船的仆人。
    “二哥不用管我们,我们随意玩。”陈七道。
    陈璟也如实说。
    陈瑛的确没空理会他们,拍了拍陈璟和陈七的肩头,说了句多担待,又转身去招呼其他亲戚朋友。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热闹,神色里添了往日不见的兴致。
    陈璟则觉得真麻烦。
    要是陈璟,断乎不会组织这样的聚会。
    陈七则问陈璟:“咱们干嘛去?”
    “听戏啊。”陈璟道。
    “你怎么老气横秋的?”陈七抱怨他,“这边好玩的可多了。后边的秋苑,是三叔养的围猎场,等会儿吃完饭,二哥他们肯定也要去打围,咱们可以先去;后院可以划船采莲;南边的穿堂可以投壶;名妓素商来了,定在濯莲阁弹曲儿,哪里都比听戏好玩。
    偏偏你就要听戏,动也不愿意动一下,像个老郎中。”
    陈璟听到他抱怨,哈哈笑,道:“你要是坐不住,随意去哪里玩。我就在这里听戏,不会乱走的。”
    陈七最近的目标,就是和陈璟搞好关系。
    他岂会丢下陈璟,自己跑去玩的?
    “走走,出去玩。”陈七拉陈璟。
    陈璟挨不过他,只得随了他,从正院出来。
    刚刚出垂花门,就瞧见几个华衣锦服男子,由二哥陪着,往里走。
    “。。。。。。沈长玉!”陈七瞪大了眼睛,看着其中一个青白色茧绸直裰的男子说道。他语气里满是惊讶,故而声音有点高。
    那一行人就留意到了陈七和陈璟。
    二哥含笑,对身边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沈长玉点点头。
    二哥就喊陈璟和陈七:“过来!这是二哥的挚友,你们俩过来见礼。”
    陈璟完全不明白。
    但是当着外人,自家兄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就上前,和沈长玉等人,一一见礼。
    “这是舍弟末人。”二哥介绍陈七,然后再介绍陈璟,“这是族弟央及,他兄长就是陈璋陈加行。”
    “哦。。。。。。”沈长玉没说什么,同行的却有人了然出声。
    陈璟的哥哥,在望县市井街坊都有名气,在文人中的地位就更高了。
    提到陈璋,哪怕是心里再嫉妒,面上也要赞一句“才子”。
    “两位弟弟芝兰玉树,将来定是国之栋梁。”沈长玉礼貌的赞陈璟和陈七。
    二哥微笑。
    大家见礼之后,就错肩而过。
    等二哥领着沈长玉等一行人进去之后,陈七忍不住又回头看看,然后羡慕道:“二哥真是高朋遍天下。他竟然和沈长玉也交好。”
    “沈长玉,是谁啊?”陈璟知道,陈七是不喜欢读书的,而那个沈长玉,分明是个读书人。一个读书人,不被陈七骂成呆子,反而这般倾慕,陈璟罕然,也好奇沈长玉的身份。
    “你读书读傻了吧?连沈长玉都不知道。”陈七不客气,开始显摆他的见多识广;“南桥巷沈家,沈维沈长玉,江南才子中的翘楚,十五岁中举,比你哥哥厉害多了!”
    “哦。”陈璟道。
    “你不相信?”陈璟的反应太过于平淡,一点震撼也没有,让陈七很不爽,继续道,“你哥哥二十二岁中举,是第七名;沈长玉十五岁中举,可是两浙路的解元!”
    “这样啊。。。。。。”陈璟继续往前走。
    这样啊?
    这欠抽的态度,好似陈璟是看不上他所钦佩之人,很让陈七没面子,顿时火大:“沈氏是咱们望县第一门第,他们家出过两个进士,三个举人。所以人家说他们家,‘一门两进士,合族三举人’。你不觉得他很厉害?”
    “厉害啊。”陈璟知道两浙路的解元是什么概念。
    在取士率这么低的年代,乡试解元,比后世的省状元还要厉害,称句天才也不过为。
    陈璟还记得,上次伯祖父劝他念书,就跟他说过,望县这一百三十余年里,只出过三位进士。而沈家,就占了两位。
    这门第,在望县地位是很高的。
    门第高,人又才华横溢,誉名满天下,的确很厉害!
    “你这口气,看不出你觉得他厉害!”陈七不满。
    陈璟哈哈笑。
    “。。。。。。我觉得他很厉害啊。可我想问的,只是七哥你为何这般钦佩他?你又不爱读书,他是不是解元,你才不关心呢;我哥哥也是举人,没见你敬重我哥哥啊。”陈璟解释道。
    陈七介绍了半天沈长玉,陈璟觉得他都没说到重点,所以自己在等他的下文。
    哪里知道,陈七先急了。
    陈璟这话,说的陈七呛了下。
    陈七想解释自己是敬重陈璟哥哥的。但是这话太假了,陈七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养了支乐坊,自家就有乐妓,都是他亲自教导。那些乐妓的技艺,比惜文也不逊色;他诗才出众,整个两浙路都在唱他的诗;他的画,多少人万金来求,他一年也只赠两幅。不管他走到哪里,那些艳冠天下的名妓,都以见他一面为荣。若是他能赐首诗,立马让名妓的名声锦上添花。”陈七说起来,一脸崇拜。
    “哦!”陈璟终于明白为什么陈七这样崇拜沈长玉了。
    感情是羡慕人家受名妓追捧啊。
    想到陈七在惜文那边吃了一年多的闭门羹,而惜文想见沈长玉却是千难万难,这地位的确叫人艳羡不已。
    沈长玉并不只是望县的才子,他是整个两浙路的大才子。
    比起陈璟的哥哥陈璋,的确厉害百倍。
    “你好好念书,混个才子的名声,也可以养乐妓,写诗作画也有人唱、有人求啊。”陈璟笑道。
    陈七就白他一眼。
    谁不想成名?
    成名能那么容易吗?
    陈璟总是一副“没什么了不起的嘛”这种口吻来回应世事,让陈七又恼火又无奈。
    狂妄啊。
    可偏偏,陈七嘲笑他狂妄,他接下来就要证明给陈七看,这让陈七现在有点不敢笑话他了。
    比如,去年过年的时候,他说三叔的棋艺“差强人意嘛”,然后把打遍陈氏无敌手的三叔杀得片甲不留;他说“医术就是那么回事嘛”,然后随便开个方子,就把其他大夫束手无策的难症给治好了,还治好了两例。
    陈七再蠢,也不会觉得都是凑巧的。
    现在,陈璟又觉得“才子就是念书作诗画画然后名满天下嘛”,赶明儿他是不是也要闹出个才子的名头来?
    陈七想到这里,一个激灵。
    “。。。。。你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陈七突然认真问陈璟,“说,你会不会写诗、会不会作画?”
    先问清楚,不管他吹什么牛,陈七先听着,免得哪天他真的闹出个“才子”名头,陈七被吓死。还是先有点心里准备才好。

第022章表兄
    “不会作诗,也不会作画。”陈璟笑道,“我又不羡慕人家有名妓倒贴,学诗词做什么?”
    陈七便知他是取笑自己,瞪了他一眼。
    然后,他想了想,问陈璟:“‘倒贴’这词十分精准,出处在哪里?”
    这个年头的文化人,词句总喜欢问出处。陈璟想起上次说了句“宁治十男子,不治一妇人”也被问了。
    只是,他不知道陈七也会关心出处。
    估计陈七是着实喜欢“倒贴”二字,想学了去卖弄。
    在这些小事上,陈七还是蛮很可爱的。
    陈璟笑起来:“不记得了。”出处应该是元代的戏曲里吧?现在还没有出现呢。具体的,陈璟哪里记得清?他前世生活的时空,说话、书写又不讲究这些。
    “真没用。”陈七不满,“好不容易说了句体面话,还不知道出处在哪里,你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别指望还有什么大前途!”
    他说这些话,都是随口就来的,就像有人把脏话当做口头禅一样。要是认真计较,以为他有恶意,倒是真的冤枉了他。
    陈璟和他混了些日子,摸透了他的脾气,也不生气,只是笑笑,不轻不重的反唇相讥:“你个不学无术的,要知道出处何用?难不成去考学么?”
    陈七又瞪他。他虽然瞪陈璟,但是陈璟说他不学无术,他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孩子会还嘴了,不那么死气沉沉的,挺不错的。
    弟兄俩你一言我一语,陈七数落陈璟,陈璟或笑笑,或回击半句,就到了划船的小院子。
    这小院子叫循水亭,在水的正中心修建了一处孤独竹亭,便取得此名。
    循水亭的水池,并非陈璟以为的椭圆形池塘,而是长行,几乎环绕了半个南庄。
    池中种着稀稀疏疏的莲叶。这个时节,小荷刚露尖角,孤零零飘在碧波之上。池水清澈,阳光又明媚,洒在水面,映射着细碎金芒。
    入口处有几条小船,池中央也有三五条船再划。
    水浆划破湖面,掀起阵阵涟漪。那被阳光映照的涟漪漩涡中,波光粼粼,潋滟又温柔。
    陈七跳上了一只小船,喊陈璟:“快点啊,磨磨蹭蹭做什么?”
    陈璟叹息,这到底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听戏。
    无奈陈七催得紧,他只得跟着上了。
    上了船,陈七就不安分,对划桨的小厮道:“水浆给我,我来划!”
    “。。。。。。七少爷,还是小的划吧,别累着您。”小厮谄媚笑道,实则心里害怕陈七不会划,反而打翻了船。
    这池塘看着浅浅的,其实很深的。
    池塘是和外面的玉苑河相连,并不是死水,而是河水。四月中旬的河水,上面可能有点温,水底下是非常冰的,要是掉下去,非要冻出病不可。只是冻出病,还是小事,要是淹死了,就麻烦大了。
    三四月份掉到河里,最容易淹死人。因为水面温和,水底却冷得刺骨,热冷不均,小腿就会抽筋,人就失去了挣扎的机会,爬都爬不上来。
    小厮怕陈七胡闹,掉下来就起不来。到时候,陈七出事,这小厮也不用活了。
    “哪里这些废话!”陈七不高兴,上前去抢小厮的双桨,“少爷我喜欢受累!”
    那小厮不知怎么办,看了眼陈璟,希望陈璟帮忙劝说。
    陈璟坐在一旁,只是笑着,不说话。
    反正他会水,船翻了也没事。
    那小厮饶不过,只得把双桨交给了陈七。
    陈七第一次划桨,一开始不知要领,把船划得在湖中心打了好几个圈。后来小厮教他,他慢慢掌握了,小船居然被他划得前进了。
    “你学东西,还是蛮快的嘛。”陈璟看着陈七划船,道。
    “。。。。。。你才知道啊!”陈七没好气,心里却有点得意。
    “厉害。”陈璟漫不经心赞了一句。
    陈七倒被他赞的有点不好意思,这次没有再反击。
    他划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超过了前面的船。
    而他们前面的船,是陈十和陈十一兄弟俩。
    看清超过他们的船,乃是在家里耀武扬威的陈末人在划,而陈璟像个主子般坐着,这对兄弟俩惊讶得下巴都掉了。
    “七哥不知怎的,被央及给蛊惑了!”陈十很不甘心。
    从前陈七总是带着陈十和陈十一,自然就少不了他们俩的好处。大房有钱,而且大老爷最疼陈七,陈七是陈氏子弟中最富裕的。跟着陈七,他从手指缝里露一点,都够陈十和陈十一这对兄弟吃喝的。
    况且家里的下人都巴结陈七。跟着陈七,陈十和陈十一也能狐假虎威。
    陈十和陈十一刚满十四岁,心智未熟。他们的父亲陈四老爷因为挪动公帐上的钱而被罚,不准参加祭祀,在家族没有地位,撺掇孩子们去巴结陈七。所以,这两个孩子根本不能分辨他们做得事是对还是错,只知道他们巴结了陈七,才有好日子过。
    谁阻拦了他们的道儿,就是敌人。
    现在,陈七不带他们俩,只是带着陈璟,陈璟自然就成了这俩兄弟的仇敌。
    “。。。。。。要去查查。”陈十一大人般的口吻,“陈央及定然在背后使坏。他们七弯巷那么穷,他巴结七哥,肯定是从七哥身上讹钱!”
    他说得义愤填膺,完全忘了自己巴结七哥也是这个目的。
    十四岁的孩子,对事情的判断是非常狭隘的。
    “嗯!”另一个十四岁的陈十就完全认同了弟弟的话。
    兄弟俩看着陈七和陈璟远去的船,恨得咬牙切齿。
    两人交头接耳,想着怎么整整陈璟。
    ***
    循水亭有两处停船处。
    陈七把船划到了西头停船处,就不需要再划回去。
    划船的确没什么趣儿,划了一趟,陈七烦了,拉陈璟上岸,去濯莲阁,听素商姑娘弹琴。
    陈璟跟着他去了。
    听了一会儿,陈七又嫌弃人家姑娘弹得不如惜文的,难以入耳,又要走。
    跟着这个多动症青少年,陈璟觉得自己的多动症也要发作了。最终,他着实忍不住,道:“我要回去听戏了!你自己玩吧。”
    他不管陈七,自己往回走。
    虽然是第一回来南庄,陈璟的方位感很好,逛了一圈也知道从往东南角走能回去。
    陈七还指望陈璟迷路,回头来求自己。结果,他见陈璟已经找到了回去的路,只得跟上了,道:“我也去听戏吧。南庄常来,也蛮无趣的。”
    正院那边,戏已经开场多时。
    陈二把事情交给了身边的管事,自己陪着沈长玉等人坐。
    来的客人,大都是陈二的朋友,年纪偏大,平均在二十六七岁,个个都是成家立业的。陈璟和陈七在他们跟前,跟孩子差不多,也不好往前凑。
    陈璟寻了个角落,就坐下来,陈七挨着他坐。
    戏台上,演得是杂剧。
    有些滑稽的表演,大家看得兴致盎然,陈璟却觉得乏味。他目光往私下里转了一转,就见门口进来两个人。
    是两个男子。
    一个身量高大,偏胖,穿着玄色紫金团花直裰,瞧上去威武得很;另一个,中等身量,消瘦得厉害,而且穿戴比较奇怪。
    那个瘦小的男子,头上厚厚的裘帽。
    “冬天才戴这种裘帽。”
    四月的天气,大家都换了单直裰,那瘦小男子不仅带着裘帽,还穿着夹棉直裰。
    现在正上午,天气晴朗,有点温热。头戴裘帽、身穿夹棉直裰的来客,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不少人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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