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三、二……”叶畅开始倒计时。
那犬戎贵人开始张口大喊;旁边的吐谷浑则为他翻译;但他们说什么;城头上根本没有在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叶畅的声音里。
“放”
随着一声令下;十二名力士挥动手中的大锤;将楔子击飞;绞车弩的弦顿时弹出;将弩矢发射出去。
“让你们这些野蛮人尝尝基础弹道学的威力”叶畅将心中的压抑怒吼出来。
十二根弩矢破空而来;城头唐军的注意力从叶畅身上转移到这些在空中画出浅弧的家伙身上。眼见它们飞到最高点;然后飞速下掠;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终会取于一处。
城外那巨石上的犬戎;最初时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此刻已经乱成一团;他们纷纷闪避;可是弩矢飞掠的速度极快;只有边缘的几人及时跳开;其余人;便被那飞来的弩矢串成了肉串
十二根弩矢;击中目标者四根;未中者亦有收获;它们贯入犬戎大队当中;至少有三根连穿透数人之后余势方竭。
一时之间;犬戎阵营大乱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唐人的绞车弩;为何能射中这里?”
若是一根射中;那是巧合;但四根射中;而且是在四百步外中的;犬戎哪里不明白;这绝对是唐人有意之举。但这完全出乎他们意料;此前唐人的绞车弩虽然可以射到七百步;只不过到这种极限距离后弩矢根本无法瞄准;真正能有效射中的;就是三百步内;而且只对挤成了一团的较大部队有效。
可现在;又远又准……
他们自然不知;叶畅对绞车弩进行了改进;由一弓变成二弓;将上弦方式也由人畜力直接拉绞盘;换成了滑轮组。这八日为了完成这些改进;叶畅可是绞尽脑汁;他自己感觉来此世后;从未如此勤奋过。
叶畅的努力;也确实结出了硕果;四根命中的弩矢;将这支犬戎部队的高层可谓消除大半。这一幕;城上的军民都看得清清楚楚;顿时都高兴得欢呼起来。
与他们的欢呼相对应;犬戎军阵之中;却是一片鬼哭狼嚎。混乱瞬间就席卷全军;面对强化版的绞车弩;犬戎表现出极大的畏惧。
为何犬戎对于大唐的工匠如此渴望;无非就是因为这些工匠能够制造威力强大的武器与铠甲;能创造精美值钱的货物。长时间以来;此时的工匠——另一世的技术工人都得不到应有的重视;这可以说是华夏错失一次又一次将其余文明远远甩开的关键原因之一
“开城;攻击”
叶畅又下令道。
这是个好机会;犬戎贵人受到巨大损失;阵脚大乱;此时若有足够的骑兵;叶畅甚至觉得;完全可以一战而定胜负了。
但他手中骑兵不多;全部加起来;也只是三百余骑;主力还是步卒。故此;化隆城城门打开之后;一队队涌出的;只是着明光铠执陌刀的步兵。
这一次叶畅是投入血本;六百陌刀兵鱼贯而出;在城下布阵。
可惜的是;他毕竟是初次指挥这等大战;不敢冒险;这些兵都存于城中;等他们布好阵时;犬戎都已经撤得几乎看不到了。若非如此;这些陌刀兵起先就在城外;在犬戎大乱时便大举进攻;即使追不上其主力;也要逼得犬戎扔下辎重逃遁。
这让叶畅有些怏怏;倒是城中的军民;都是欢呼起来。
只是十二根弩矢;便打退了犬戎;还重创了其贵人;自己一兵不损。这样的战果;怎么不让人欢喜
“叶畅;果然文武双全;真名士;真名士”
叶畅把那六百陌刀兵调了回来;令才传下;那边边令诚便已经眉飞色舞地过来。
原本他被犬戎大军吓着;现在来看;也不过如此;顿时气焰又上来;而且心中很是有几分跃跃欲试;觉得这样轻松的胜仗;自己也能指挥。
叶畅一看他脸色;顿时明白其心中所想;暗暗叫了声不妙。
自己怎么忘了这厮坑队友的天赋属性;把他拉到化隆城来;虽然加了些兵力;但他若是试图对军务指手划脚;自己岂不就要成为被他坑的队友?
一念及此;叶畅顿时满脸苦涩地道:“边公;方才只是勉为其难;侥幸将犬戎吓退罢了。犬戎势大;必然要卷土重来;这次再来;可就不会派人劝降;必是血战。某不过是乡野村夫;从未指挥作战过;此事于系到边公万金之躯;某实在不敢承担;还请边公另请高明吧……”
这些太监都是些心理扭曲的人;边令诚更是其间翘楚;若是叶畅抓着兵权不放;边令诚少不得要夺来。可是现在叶畅主动将指挥权还给他;还一副推托的模样;边令诚的心顿时又开始多疑起来。
好端端的叶畅方才还获了一场胜利;为何转眼就又推托起来?
他狐疑地看着叶畅;发觉叶畅当真是满脸苦涩。
“你不是指挥得挺好么?”边令诚道。
“实是战战兢兢;方才也只是侥幸罢了。”叶畅唉声叹气。
“叶参军;你的本领;咱是清楚的;你只管放手去做;方才能败犬戎第一次;过会便能败犬戎第二次;咱看好你”边令诚琢磨了一会儿;也觉得甚为棘手。
若是手中兵力有余;他会毫不犹豫将军权控制住;然后亲自指挥;获取一场在他看来理所当然的大胜;从而撇开皇甫惟明与叶畅;回长安献俘邀功。但是如今兵力相差太大;边令诚虽是贪功;却也知道这种情形之下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获取胜利。
既是如此;将指挥权交与叶畅;等到事情不济;再收回权力;逼使城中军士护送他突围逃命就是。这样一来;胜则功劳是他的;败则责任是叶畅的。
“边公既是如此说……那某便勉强再试一试;不过;边公可请记着;有什么不顺之处;边公莫要怪罪我。”
边令诚哈哈尖笑;做出一副信任的模样;叶畅与他虚以委蛇;心里却飘到了南霁云身上。
守住化隆城的信心;他还是有的;但是击败犬戎;就只能指望南霁云能搬来援军。无论皇甫惟明如何想借刀杀人;可是南霁云到了洪济城求援;他总不好再推托了吧……
南霁云并不知道叶畅此时心中所想;他想到的便是尽快赶到洪济城;向皇甫惟明求援。
他性子高傲;却也知道;这次求援恐怕不会太顺利。因此他心中暗自拿定主意;先去寻王难得;请王难得进言。
他带着两匹马;途中还射杀了两个犬戎侦骑;一人四马轮流骑乘;仅仅是半日时间;便从化隆赶到了洪济。此时天色还亮;他远远看洪济城头;大唐的旗帜招展;城上人影幢幢;似乎比平时人还多
他催马上前;老远便有人喝问;不过见他只是单人;并没有真正用弩箭射他。到了城门之下;他大叫道:“开门;开门;有紧急军情”
城上伸出一个脑袋来;望着他看了看:“这不是南八么?”
南霁云见是认识自己的;心中大喜;当下拱手道:“某有紧急军情;欲入城禀报;还请行个方便
“紧急军情?”那人略犹豫了一下。
但此时又有一人探出头来;不耐烦地道:“皇甫大夫有令;三日之内;城中禁止出入;南八;你有什么军情;待三日后再来禀报吧。”
“什么?”
南霁云顿时愣住了;三日……谁知道化隆城在十倍于己的犬戎攻击下;能不能撑过三日
城上之人肯定不敢拿紧急军情开玩笑;他说是皇甫惟明的命令;那就真是皇甫惟明的命令;这等情形下;他如何求救?
一念及此;南霁云大声吼道:“我不进城……请哪位替我传递消息;犬戎大举进犯化隆城;如今化隆城被围;边大使等急盼皇甫大夫解围”
他原本还想寻王难得说情;可现在皇甫惟明分明是将这条路也堵上了;既是如此;他也豁出去;哪怕是将事情闹大来。
他原本以为这一喊;城上应当会乱一阵;结果却发觉;原本伸出头来的几个小兵;此时也将头缩了回去;竟然是不闻不问
南霁云心中讶然;又喊了几声;可城上仍然没有任何回应;他勃然大怒;绰弓在手;望着那边绣着“皇甫”字样的大旗;举弓便射。
那大旗应弦落下;城头传出惊呼之声;南霁云指着城上破口大骂道:“皇甫惟明;你这无心无肺的鼠辈;嫉贤妒能;陷害忠义;借刀杀人你且记得;今日你害叶参军;来日必有人寻你”
骂完之后;他拨转马;调头便走。
寒风迎面吹来;涌上的热血冷了冷;南霁云忽然觉得有些怪异:当初在洛阳初遇叶畅时;自己不是觉得他乃小人;根本不愿意与他结交的么?为何方才;却为了他敢骂一镇节度
那个家伙;跟在他身边时间稍长;不知不觉便受他影响;将他当成亲近的人了……
只是为了报他善待自己家人的恩遇罢了。
南霁云如此为自己辩解;然后苦笑;接下来;自己唯有一途;就是杀回化隆城中;与那家伙同死吧。
第174章 夜透重围比子龙
已经夜了。
高原上的夜晚;星空分外灿烂;清冷的气息弥漫在周围;带来渗入骨髓的寒意。
叶畅猛然惊醒;耳畔仿佛还回旋着呐喊与叫嚎。
他揉了揉眼;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向四周看去。
即使盖了棉大衣;仍然感觉到城头的寒意;周围火光明灭;抱着武器来回逡巡的士兵们发出很微弱的声音。
这让叶畅意识到;自己果然还在战场之上。
白日城的烟烬尚未完全熄灭;化成城外有着淡淡的烟;而再往远处;则是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犬戎人的营寨。
在受挫而退后不久;犬戎人便卷土重来;如同叶畅料想的;他们这一次不再劝降;径直发动猛攻。不过面对城上大小百余具各式绞驽;面对一千余具手弩;犬戎人的攻击只变成了一地的尸体;所取得的成果也只是让守军出现了伤亡。
叶畅估计犬戎死伤应该有三百余人;而守军伤亡则有二十余人;这个比例;还算正常。不过犬戎这次攻击也只能算是试探性攻击;真正的强攻;应该在次日。
而且犬戎上回除了简单的云梯之外;根本没有动用攻城器械;次日只怕不同。
或许该乘着夜晚出城袭击一下?
这个念头才浮起就被叶畅否决了;他终究是缺乏实际作战经验;若夜袭失利的话;白天积攒下来的一点声望和信任;就要付之流水了。
“畅然;你醒了?”就在这时;他听得身边有人问道。
是高适。
“高公没睡?”
“我如何能睡得着;这般局面……实是我之罪也”
高适轻轻叹了口气;这话白天一直憋着;没有机会对叶畅说;但现在;夜深人静;似乎可以说了
叶畅有些讶然:“与你何于?”
“若非为了我;畅然你不会想出这以身试险的主意……”
高适的自责并非没有原因;他与叶畅达成了默契;他向皇甫惟明献计;同时也是他的进身之阶。原本凭着这献策之功;他想跻身于皇甫惟明幕下;由皇甫惟明给他推荐一个官职。
若非如此;叶畅何必自己以身涉险;献出这样的计策
“高公此话说差了;咱们是不是朋友?”叶畅低低笑了两声:“况且此事我不是没有私心;早些破了犬戎;我也可以早些回去;这前后已经是三个月时间;估计就算回去;都得等来年春天……家中一摊子的坛坛罐罐……”
“畅然;你不要说这等话宽我的心;你若只是为了脱身;有的是脱身之策;何必如此冒险。”高适坐得离他更近了一些:“往常觉得畅然你年少气盛;颇有轻狂之处;但接触近了;便知道你除了脾气不大好外;别的事情;都是谋定而后动;家里的基业;你岂会换安排?”
“好吧;高公当不当我是朋友?”听得他非要往这边想;叶畅便道。
“那是自然”
“那我也当高公为友;高公平生之志在何?”
“提三尺剑;立万世功。”
“既是如此;有一个机会;能帮助朋友实现平生之志;不过是要我冒一点小小的危险;我如何会不做?”叶畅笑得很真挚;高适这一生都忘不了这个夜晚;叶畅目如星光;在被包围的城头对他说的话:“若是有朝一日;只需要你冒点小危险;却可以助我实现平生之志;你做不做?”
“自然会做”
“那不就得了;我只是做朋友都会做的事情。不过;高公;经过此事;我对这皇甫惟明另有认识;此人心思狠辣;怕非明主。”
“是;我也觉得如此……不过我也无意奉其为主;他在边关久矣;应该不久就会调回中枢吧。”
这一点上;两人认识是相同的;此战之后;无论胜负;皇甫惟明肯定是要入朝的;而高适则想法子留在边关;以他才智;自然少不得立功机会。
两人说开了;都觉得心情畅快;高适终究诗人本色;便要吟诗;叶畅正准备抄一首应应急;就在这时;却发觉远处犬戎的营地象是发生了什么一般开始乱了起来。
“皇甫惟明来了”他大喜:“夜袭?”
看情形;象是有人对犬戎发动了夜袭。但叶畅并不知道;犬戎在经过他的弩矢齐射之后;已经谨慎得多;广布侦骑;不但防备他的夜袭;对于皇甫惟明大军突然出现也极怀戒心。
但这次夜袭还是来得莫明其妙
因为发动夜袭的;并不是大军;而只是一个人。
他们侦骑;能够发现大队人马;却很难注意到南霁云一人;即使发觉;也只当是唐人的侦骑。
南霁云此时已经有八匹战马;他牵着这八匹马登上高处;向下俯视;只见犬戎连营星星点点;看上去象是一条星河;将化成城围了起来。其间却是一片寂静;偶尔有两声马嘶;军纪倒是严明。
“也不知有多少人。”南霁云凝神张望;心中却没有丝毫动摇。
“这般军营;戒备森严;想要闯过去;只怕不易。”他皱眉思忖了会儿;然后看了看自己缴获的
他家中贫困;骑马都是到了洛阳后跟人学的;骑术原本不是很好;只是被叶畅招徕之后;狠狠补了一阵。因此;他极爱好马;这一路行来;射杀犬戎侦骑缴获了他们的马之后;都不舍得放弃;但此时;他想要破阵而入;不可能再携带这些马了。
想了许久;他猛然记起;叶畅曾经说的话来。
南霁云并未受过什么正规教育;虽然精通武艺;却不懂什么兵法;甚至识字都不多。在了解这种情形之后;叶畅大为惋惜;劝他识字读书;在来此的路上;还专门以孙吴兵法为基础;讲与他听。
叶畅讲课当中;穿插了大量战略;其中便有田单火牛计一项。
南霁云看了看自己的马;既然不可能带它们冲入城中;那就充分利用一下吧。
他将七匹马的缰绳都串成一串;然后又寻来湿草;将之系在马尾之后。
用火镰将草点着;因为草很湿的缘故;这些草冒出大量的烟。马不安地打着响鼻;不停地刨着地;南霁云拍了拍其中一匹:“对不住了。”
说完之后;他用马槊狠狠在马臀部拍了一下;然后去打其余马臀。那些马受了惊吓;顿时嘶鸣着向前冲;七匹马同时狂奔;彼此又被缰绳系着;无法散开来;便只能顺着山坡向下冲去。
南霁云在这里耍了手段;这七匹马并不是径直冲向犬戎营帐;那样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杀死揭穿。马是以接近平行于犬戎营帐的方式向前狂奔;在两里之内;它们与犬戎营帐会保持一定的距离。
犬戎虽是扎了营;可是游牧民族的习性;立下帐便算营了。他们警惕性也极高;这边马蹄声一响;他们就惊动;顿时便有人出来拦截。可是黑暗之中;只有影影幢幢的灰影和一片烟;根本看不到人的身影;犬戎唯一的办法便是万矢齐发。
但是马与之保持的距离乃是箭矢无法射到的;而且马尾部推着的湿草;带着浓烟与星星点点的火光;一路拖了过去;声势不减;这让犬戎根本无法判断来了多少人马。
马嘶声中;南霁云紧了紧自己缚甲的丝绦;悄悄催马;向着另一个方向前进。
他的马蹄上用布包着;因此没有太大的声响;特别是在那七匹马掀起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