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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所以我说,这招很有可能是行不通的。”楚天涯挠着头苦笑,“时间太紧了!我这一时,是当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于是我转念一想,贵寨既然派了萧郡主前来,想必正是因为萧郡主机敏过人智谋百出。所以,我才厚颜前来讨教一二嘛!”
“咳……你拍马屁的功夫,当真是不怎么样。”萧玲珑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话虽如此,可是楚天涯分明听出,她的话语已经不似刚才那样冷漠和刻薄了,其中甚至还夹杂了一丝笑意。
还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哪!——楚天涯心中暗自好笑,便对萧玲珑道:“不知萧郡主,可有妙计赐教?”
“妙计谈不上,但有一件事情我却是旁观者清。”萧玲珑说道,“既然童贯手握大权又在胜捷军里威望极高,那么,无论是军民百姓还是各山各寨的江湖好汉都不好对他下手——但是,他如果死在了另一种人的手里,却未尝不是一件极妙的事情!”
“一语点醒梦中人!”楚天涯顿时宛如醍醐灌顶,大喜的一拍膝盖,忘形之下忍不住飙出了一句,以前在警队里常说的一句口头禅——
“萧郡主,我真是爱死你了!”
“……你可以去死了!”
第29章 公平交易
趁萧玲珑还没有发飙之前,楚天涯飞快的溜了。
出门时,阿达与阿奴都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你又欺负我家主人?”
“没有的事。我和你家主人之间不知道有多和谐。”楚天涯笑着说道,但又问:“我看她是受了风寒,病得不轻。现在正值入冬,若不及时医治会病得越重,极伤身体。你们可有替你们家主人请医师来诊治?”
二人都摇了摇头,阿达小声道:“主人从不吃药,最恨医师。”
“为什么?”楚天涯皱了皱眉头,“哪有病了不吃药的道理?”
“主人……怕苦。”
“哈哈!”楚天涯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却怕吃苦药啊!——罢了,我有办法让她吃药。”
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阿达与阿奴相视一眼,各自面露喜色,一同抚胸弯腰对楚天涯施了一礼,“有劳楚大官人!”
楚天涯笑了一笑,又推门走了进去。
“萧郡主?”他小声的唤道。
“你还敢回来?……咳、咳!”
楚天涯生怕她从帐闱里扔出一把飞刀来,因此小心的前进了两步便停住,说道:“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我跟你没什么交易可谈的。趁我现在还没动手,你赶紧消失!”萧玲珑没好气的道。
“你就不想听一听?”
“不想!”
“杨家梨花枪!”
萧玲珑一手就扒开了帐闱并探出头来,“怎么交易?”
楚天涯见她满头云鬓披散下来,脸色干涩苍白带些病态的潮红,嘴唇也有些干枯,一夜之间的确是憔悴了许多去。
不过,她现在这副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的清丽之态,比之平常时一身男装的冷艳扮相,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娇柔与妩媚。
楚天涯定眼看了她不到两秒钟,萧玲珑便马上放下帐闱又缩了回来,“有话快说!”
“这交易就是,你让我给你请医师诊病吃药;然后,我想办法让何老爷子,教你杨家梨花枪。”楚天涯说道。
萧玲珑沉默了良久。
“怎么,不乐意?”
“这种赚尽便宜的交易,只有傻子才不愿意。”萧玲珑的声音柔和了一些,说道,“但我不能欠你的人情。我拒绝。”
“那你是承认你是傻子喽?”楚天涯呵呵的笑,“都说了是交易,不存在谁欠谁。昨晚何伯说的那个条件纯属瞎扯,你不必当真。其实何伯这人很好说话,我请他教我拳法,他立马就答应传授我关中红拳,都不用拜师认祖这些繁文缛节。我觉得,他既然认得杨家梨花枪,就多半会使。但要让他教你,你就不要再逼问他的身份来历。可能正是出于这一层顾虑,他才矢口否认。再者,就算他当真不会杨家枪,但昨天他不是还说过,他会另一套枪法么?……我感觉,他所说的‘另一套枪法’,未必就比杨家梨花枪差了!”
“你还想得真是周全……”萧玲珑低吟了这一句,又半晌没声。
“你自己考虑清楚。”楚天涯说道,“我坐在这里喝杯茶。茶喝完时,请你给我答复。”
萧玲珑没有答复,仍是沉默。楚天涯便坐在了过间的桌边,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慢的喝。
良久以后,萧玲珑才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实在是势单力薄,所以希望将来,你也能在适当的时候帮我一把。”楚天涯说道,“就如同救薛玉一样,我并非是要行侠仗义,而是另有自己的目的与动机。所以,你大可不必以为欠了我什么。我们之间只有交易,如此而已。”
半坐在床上盖着一条厚棉被的萧玲珑,咬着嘴唇轻皱着眉头,心道:这个人很聪明,仿佛能读懂人心。他知道,他越是表现得对我的关心和帮助,我越不会领他的情。于是他只把眼下之事,说成是一棕纯粹的交易……不管怎么说,他这样的做法,总好过那些口蜜腹剑的虚伪欺骗。
“好吧,成交!”
楚天涯呵呵的笑着起了身,“那你就好生歇养。太原我熟,稍后我就去给你请来医师。从今天起,每天晚上何伯都会教我练习红拳。待你病愈之后,随时可以来我家中。”
“嗯……”
楚天涯便告辞而走,径直去了城中的药馆,聘请医师。
他刚走没多久,萧玲珑便将阿达唤了进来。
“阿达,是你告诉楚天涯,我怕吃药、讨厌医师的吗?”萧玲珑问道。
“小人有罪!”阿达一膝就跪了下来,低着头。
“你们也是为了我好。不怪你,你起来吧!”萧玲珑轻声道,“是我太过任性,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现在我都已经不是什么郡主了,仍是改不了这臭脾气。阿达,当我还在襁褓中的时候你和阿奴就一直跟着我、保护我,到现在都已经十几年了。现在我已是国破家亡举目无亲,你和阿奴,就是我的亲人。要说这天底下,也就只你们两个人最了解我……阿达,今天我要问你一件事情,你必须说实话。”
“主人请问。”
“我……是不是真的很难相处、很讨人厌?”
“不是!”阿达不假思索的答道,“主人貌若天仙高贵端庄,天下没有人不喜欢主人!”
“我要听的是实话……”萧玲珑咳嗽了两声,又道,“阿达,如果连你都不肯跟我说实话了,我再活着岂非是很悲哀?”
“这……”阿达显然十分犹豫。
“你站起来,说吧!”萧玲珑轻声道。
阿达从地上站了起来,侧身的站着都不正眼去看那床闱,低声道:“这样的话……不该出自我这奴仆之口。”
“没关系。”萧玲珑道,“其实在我的心中,你和阿奴既是我的家臣,也是传授我武艺的师尊父兄。现在我们一同亡命天涯,你们又都是我共患难的知己。我很想从你口中听到,你对我的真实评价。”
阿达很是为难的点了点头,咬着牙把心一狠,说道:“郡主,你很聪明也很率真,大气磊落性如男儿,情真义重坚贞不渝……”
“我更想听你说一说,我的不是之处。”
“就是有时候,性情偏激与火烈了一点;偶尔,会图一时之快意而忽略了其他。但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阿达小心翼翼的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郡主不必对自己过分苛责。”
“我知道了,谢谢你阿达……”萧玲珑咳嗽了两声,轻声道,“以往我是郡主,根本没有想过我有多任性,脾气有多坏。现在环境不同了,我必须要审视我自己,改变我自己。否则,我这样的性格会不停的伤害到我身边的人。其实……能被我伤害到的,都是真正关心我的人,不是么?”
“郡主……你真的长大了。”阿达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动情的小声道,“小人和连日奴伺候了你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郡主说这些发自肺腑的真心话。而且这些话,都很懂事。”
“对不起,阿达。我知道我以前很不懂事,总是责难你与阿奴,把你们当作我的出气筒。十几年来,你们都一直默默的承受,从无半句怨言。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换作我是你们,肯定忍受不了。”萧玲珑难得的轻笑了两声,然后柔声道:“也许只有在自己生病、落难、无助或是痛苦的时候,才会知道温情与关怀的可贵。今天你告诉楚天涯我怕吃药的事情,放着是以往我肯定会生气发怒。可是今天,我心里突然感觉到久违的温暖,真的!……谢谢你,阿达!”
“小人如何敢当!”阿达慌忙跪倒下来,“小人与连日奴,生是郡主的奴仆,死是郡主的养鬼!不管我们为郡主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
躺在病床上的萧玲珑,脸上泛起一丝温暖且柔和的苍白微笑,宛如自语的低吟道:“你们……就是我的福气!”
稍后楚天涯便请来了医师,交待两句后并未多作停留,便告辞走了。回到家时月色正浓,何伯摆了一张四方桌子在后院,上面摆放了茶水汗巾与消夜充饥的糕点。
“何伯,你这都准备好了啊!”楚天涯笑着走上前来,“没有拳谱之类的东西吗?”
“拳谱在这里。”何伯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看少爷满面春风带喜色的,莫非少爷已经和萧郡主……”
“行,打住。我说你一位老人家,怎么一说到这种事情你就来劲?”楚天涯笑道,“没可能的事情。不过,她今天倒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我才因此心情舒畅!”
“可是童贯的问题?”
“没错。”楚天涯点了点头,低声道,“别看萧玲珑平常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让人以为她只是蛮横粗暴。其实这个女子十分的聪明。我想破了脑袋也没解决的麻烦,她一句话就给解决了!”
“哦?那老头子可就好奇了,她是如何帮你解决的?”何伯问道。
楚天涯笑得神秘,“何伯真想知道?”
何伯怔了一怔,马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又不想知道了!”
“为什么?”
“这样的事情毕竟是天大的干系、杀头的死罪,少爷你还是少跟旁人说起为妙。再者,我看少爷这副不怀好意的神情,便是要对老头子开出什么价码条件,才肯告诉我了。”伯何嘿嘿的笑,“所以,老头子不上你这当!”
“何伯,你还真是条千年老人精啊!”楚天涯哭笑不得的道,“没错,我是想请何伯,帮我一个忙。”
“嘿嘿!”何伯古怪的咧嘴就笑,“可是想让老头子,将杨家利花枪传授给萧郡主?”
“……”楚天涯直接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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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如履薄冰
“这么说,老头子猜对喽?”何伯嘿嘿的笑了两声,又摇了摇头道,“其实我没有骗你们,我是真的不会杨家梨花枪。不过,这套枪法的招式路数,的确和红拳的拳谱一样,全都在这里。”
何伯敲了敲自己满是灰苍头发的脑袋,说道:“但是,杨家梨花枪,我只能传授给杨家的后人。哪怕是少爷自己要学、亲自求我,老头子也不能答应。此例万不可开。”
“何伯,难道你是杨家将的后人?……抱歉,我答应过不追问你的身世来历的。你可以不回答。”楚天涯忍不住惊讶的问道。
“不是。”何伯并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当年,我是受故人所托才记下了这套枪法,并答应他,等遇到杨家后人时才将其传授。虽然我记牢了整套杨家枪,但是连我自己都从来没有练过一招半式,更不可能将它传给外姓之人。所以,这件事情老头子要对不住你了,少爷。”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理所应当。”楚天涯点了点头道,“何伯自己也是习武之人,居然能记下全套枪法却没练过一招半式,殊属不易啊!——这就跟怀抱绝世佳人却坐怀不乱一个意思,对不对?”
“嘿嘿,少爷这个比方说得贴切。”何伯又是老不正经的怪笑了几声,然后道:“杨业杨老令公,当年人称‘杨无敌’。杨家一门更是忠烈猛将辈出,杨家梨花枪因此名扬四海、威震天下,号称天下无双。对练武之人来说,杨家枪法的确是无上的诱惑。但老头子没练杨家枪,倒也不完全是因为要信守当年那个承诺。”
“还有别的原因?”
“嘿嘿……”何伯笑得诡谲又得意,“借用少爷的那个比方来讲,老头子之所以怀抱美人却坐怀不乱,不是因为老头子不好色或是什么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而是老头子那点色心色胆,早被另一个更加绝色的美人都给生吞活剥了!”
楚天涯不由得吃了一惊,“何伯的意思是,你自会的那套枪法,比杨家梨花枪更厉害?!”
“嘿嘿!”何伯咧着黄板牙笑,“要不然,杨家的人凭什么那么放心大胆的将家传的枪法都交给我,还让我代为传授啊?”
楚天涯不禁吸了一口凉气,“照你这么说,便是杨家人知道何伯根本瞧不上他们那套,号称‘天下无双’的枪法?”
何伯摆了摆手笑道:“这些陈年往事,就不必再提了。反正,老头子我定会一直信守承诺,不将杨家枪法外传。”
“那要是就这么失传了,岂不可惜?”楚天涯说道。
“怎会失传?”何伯古怪的笑道,“难道几十年的时间,老头子还找不到一个杨家后人,传他枪法?”
“哦,原来何伯早已经完成了当年所受的托付!”楚天涯笑了一笑,说道,“好吧,何伯的往事经历,我就不继续打探了——但我想问的是,何伯你可愿意将你自己的那套枪法,传授给萧玲珑?……你别误会,我只是跟她做了个交易,这个就是交易的条件。”
“要说是教给少爷嘛,自然是没有问题。”何伯又笑得老不正经起来,“但那个萧郡主,除非她委身下嫁给你,否则老头子肯定不教她!”
楚天涯双手叉腰,看着何伯无奈的好笑,“那要是,我自己学会了再教她呢?”
“那是少爷自己的事情了,老头子管不着。”何伯笑眯眯的道,“听少爷这么一说,你二人之间已经八字有撇了嘛!这样的话,是老头子亲自教还是少爷去教,都没有区别。但老头子要将一句丑话说在前头。”
“何伯请讲。”
“老头子这套枪法并非来自家传也没有正式拜师学艺,而是机缘巧合之下偷师学来的。这棕往事,并不光彩。”何伯说道,“但据我所知这套枪法原本的主人家,家道败落人丁凋零已是失落了枪法的传承。到了现如今,恐怕这套枪法反而只剩我这偷师的老头子一个人会了。老头子一死,它多半就要失传,甚为可惜啊!因此,我才愿意自暴其丑将枪法传授给少爷,请少爷代为传承下去。但是少爷要答应我,这枪法你只能传给你的子孙与家人。从此,你们就只当它是——楚家枪!”
“为什么要这样呢?”楚天涯好奇的道,“既是中华的武学瑰宝,让它广为传承开枝散叶的不好么?”
“不好。至少在目前来说,不好。”一向随和的何伯这次却是果断的摇头否决,他道,“这套枪法非比寻常,岂是谁都能学的?现今正当乱世,如果让它广为流传让敌国的将领或是乱臣贼子也学了去,岂非是天大的祸害?天下武学原本就是各有流派门第;所谓敝帚自珍,其中自有道理。再者,这枪法我本就是偷学来的,极不光彩。如果我还将它四处泄露广为传散,岂非是太对不起这枪法本家的主人?说句实话,要不是担心我死后这枪法就此失传,我都不会动了心思要传授给少爷。”
“究竟是什么枪法,能比名扬天下的杨家梨花枪还要厉害?”楚天涯好奇的问道。
“都说了,是楚家枪!”何伯诡笑道,“少爷又何必苦苦追问它的来历?”
楚天涯说道:“常言道饮水思源,我既然是这枪法的传人,理当知道它的来历真身吧?何伯你就说实话吧!”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