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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希望这样。”
“是谁在你们跟前胡说八道?难不成是我爱人萧莉莉吗?”
“我们从东山中学来。”严小格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来找你,和你老婆一点关系都没有。
“从东山中学来?”
第五十五章 另有隐情
“对,你爱人萧莉莉不是在东山中学交过书吗?当然,我们也有可能找她谈一谈。”
“你们不要打搅她。”
“为什么?”
“我可以回答你们所有的问题。”
“很好。”
严小格这一军将的确实很好。
贡明启应该知道了严小格和贡明启母亲的谈话内容,所以,他可能已经准备好了台词,严小格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比较低级的错误,他不应该在两次谈话之间留下一点空间,他本来以为会在袁和平等人那里找到答案的。
贡明启干脆把办公室的门完全打开,这样,他就能看到门外的情况,他似乎很担心被人听到屋子里面的谈话内容。
“严同志,你们想问什么?”贡明启知道严小格想问什么。
“十一月六号的晚上,你吃过晚饭以后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到唐家辉家打麻将去了。”
“什么时候离开唐家的呢?”
“不到两点钟。”
这个时间和袁和平的说法没有什么出入。
“什么时候回大家的呢?”
“五点半钟左右。”
这个时间和贡明启母亲的说法有半个小时的出入。老人说的是一个大概的时间,贡明启说的一是大概时间。
从贡明启的回答来看,他应该想好了下面的台词。
“在三个小时的时间里面,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定要说吗?”
“必须说。”
“你们得答应我不跟我父母,特别是我爱人萧莉莉说。”
“你不要跟我们讨价还价,我们是在办案子,你有责任,也有义务协助我们的调查工作。”
“缪智文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们需要的是事实和证据。”
“你们不答应我,那我就不能说,你们掂量着办,如果你们有证据证明我和缪智文的死有关,那你们就把我抓起来得了。”
贡明启说话的声音很低,但他的口气非常的坚定。
严小格遇到了难题。
“我是恨缪智文,恨得咬牙切齿,我恨不能把他劁了,我的家庭差一点毁在他的身上,像他这样的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现在他死了,这是他罪有应得。活该。”贡明启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高了,所以,赶快把音调降了下来。
有时候,刑侦人员是要做一些妥协的,所以,严小格做了一些让步:“这样吧!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到我们的案子。”
“只要你们不跟我父母和莉莉说,我就说。”
“你说吧!”
“是我不好,但这不完全是我的错。”
“请直接了当,清楚明了。”
“十一月六号的夜里,我离开以后去了一个女人家。”
深更半夜,男人夜不归宿,除了做一些鸡鸣狗盗之事外,那就是男盗女娼了。
“她叫什么名字?”
“叫邢惠开。”
“你能不能一股脑地说出来呢?”
“她在一家棉纺厂工作,家就住在我们粮库的附近。十一月六号的夜里,我到她家去了。其实,自从萧莉莉跟我好好过日子以后,我就跟她断了。那天,莉莉回娘家去了,正好邢惠开的男人到外地出差,六号下午,我走的比较迟,我刚走到三叉路口的时候,她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是特地在路口等我的。”
第五十六章 如出一辙
“你和她是怎么勾连上的呢?”
“我们是初中同学,刚开始,她并不知道我在粮库工作,她有时候到粮库前面的大路上扫粮食,交公粮的人有时候会泼洒一点粮食在路上,她就和村子里面的女人来扫地上的粮食,过去和现在,粮食短缺,特别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大家都吃饱肚子。”
“有一次,我无意之中看见了她,之后,我就经常送一些清仓的粮食——就是有些霉变的粮食给她。一来二往,我们就亲近了许多,有时候,我在粮库值班,她就送一点吃的给我。”贡明启站起身,将身后的两扇窗户推来,你们看——就是那一家,门口有一颗泡桐树。
邢惠开的家和贡明启办公室的直线距离只有一百多米的样子。
“晚上,我就到唐家辉家去打麻将,打完麻将,我就到邢惠开家去了。天黑之前离开邢惠开的家,到家的时候,天刚刚亮。”
“没有人知道你和邢惠开之间的暧昧关系吗?”
“我们平时非常谨慎,我们都是晚上——粮库没有人的时候——才接触,一般都是他到我这里来,他男人不在家的话,我就到她家去。这不能完全怪我,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家的事情,我也不瞒你们了,当我知道萧莉莉和缪智文之间的事情以后,我就在邢惠开身上找寄托,邢惠开一直对我很好。那一段时间,我很痛苦,难于自拔,就经常留在粮库值班,经常把自己灌得烂醉,邢惠开趁他男人出差的机会,跑到粮库来照顾我。她是一个命苦的女人,她的身上也有很多伤,那是他男人打的,他的男人是一个酒鬼,性子非常暴躁,稍不顺眼,就拳脚相加。”
“自从我和莉莉和好之后,我就和邢惠开断了,在半年多的时间里面就这一次,没有想到被你们知道了。你们要是想找她的话,最好到棉纺厂去。千万不要到他家去。”
“为什么?”
“如果让他男人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那他的日子就更难挨了——他男人会把她打个半死。”
贡明启和邢惠开之间的事情应该是事实,至于十一月六号的晚上,贡明启是不是到邢惠开家去和她厮混,还很难说。
两个人离开粮库以后,就去了棉纺厂。
棉纺厂在县城北三公里处。
找邢惠开核实情况,这是必须的,但结果一定在严小格和左子健的意料之中。
事实也是如此,邢惠开证实了贡明启的说法。
严小格和左子健对贡明启和邢惠开的调查止步于此。
郑峰、李云帆和卞一鸣对这份谈话记录非常感兴趣。大家应该能记得,上一个案子,刘长松等人的调查就是在童美艳处受阻的,童美艳的话证实了周银锁的说法,那么,谁能证实童美艳没有撒谎呢?严小格和左子健遇到的情况,和刘长松、解平、段平安遇到的情况如出一辙。郑峰和李云帆在这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在郑峰和李云帆看来,邢惠开和贡明启说的话大致相同,很像是准备好的台词。
第五十七章 其情堪怜
据严小格和左子健回忆,他们在棉纺厂找到邢惠开的时候,她显得很从容,好像是知道有人要来找她似的。
在档案材料里面,就只剩下一份谈话记录了,它就是严小格和柳二桂的谈话记录,这份谈话记录非常短,严小格和左子健回忆,柳二桂见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眼泪不曾停过,谈话根本就无法进行,她的精神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一提到缪智文,她就哽咽啜泣。她已经结过婚,生了一个女儿,六岁大。但不幸的是,她的丈夫在一次放炮的时候,被山坡上滚下来的时候砸碎了腰椎,已经在床上躺了半年多了。
在整个谈话过程中,柳二桂没有说一句话,她已经泣不成声。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严小格和左子健采取了一个最笨的办法:严小格提问题,柳二桂只需点头和摇头,这样一来,谈话就很难深入了,不过自从严小格和左子健从柳二桂的口中得知他丈夫的情况以后,就觉得谈话的意义已经不大了,因为柳二桂的男人根本就不具备杀害缪智文的条件。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要将这份谈话记录的部分内容展示一下。
“你曾经和缪智文谈过对象吗?”
柳:点头。
“是在缪智文结婚之前吗?”
柳:点头。
“缪智文送首饰给你了吗?”
柳:点头。
“他送给你的首饰是翡翠项链吗?”
柳:点头。
“翡翠项链还在你的手上吗?”
柳:摇头。
“你还给缪智文了吗?”
柳:点头。
“缪智文和你有那方面的关系吗?”
柳:点头。
“缪智文有没有在你的身上留下伤一些痕呢?”
柳:点头。
“这些伤痕还在吗?”
柳:摇头。
“后来渐渐消失了,是不是?”
柳:点头。
“你的丈夫知道这件事情吗?”
柳:摇头。
“孩子是你丈夫的吗?”
柳:点头。
“你现在的生活还过得去吗?”
柳:点头。
“你丈夫瘫痪在床,生产队和公社有没有给一点照顾和补助呢?”
柳:点头。
那虽然是一个经济落后,一穷二白的时代,但从上到下,只要条件容许,都会考虑到那些在生活上有困难的人。虽然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但很少有人因为生活压力大选择自杀的。
虽然有生产队和上面的照顾,但柳二桂的生活状况仍然令人担忧,看到柳二桂眼泪汪汪的样子,严小格和左子健很快结束了和柳二桂的谈话。
回到镇上以后,两个人还到公社民政办公室了解了一下柳二桂的补助情况,得到的回答是,县民政每月给柳二桂的丈夫五块钱,公社民政还指示大队生产队确保柳二桂家的口粮一粒不少。公社民政还计划在年底之前帮柳二桂家修葺一下摇摇欲坠的瓦屋。
也许有人会问,笔者是不是把饶迎双漏掉了呢?
笔者没有忘记这个人,问题是严小格和左子健始终不知道她的下落,连饶迎双的父母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家里人只说她跟着一个专修庙宇的施工队到外地去了。
第五十八章 再次尸检
这个施工队曾经在智觉寺修葺过大雄宝殿和凌霄殿,饶迎双给十几个师傅烧饭洗衣,后来就跟他们转到别处去了。这个施工队走南闯北,居无定所。一个人要是想不让别人知道她的下落。在社会比较动荡的年代,应该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
郑峰、李云帆和卞一鸣决定介入“11。7案”的主要动因和一次重要的尸检有关。
缪智文的尸体摆放在地区法医科的冷藏室里面。在看完“11。7案”所有原始材料之后,郑峰决定对缪智文的尸体进行一次复检。
严小格说,缪智文的母亲已经申请过多次,如果查不出什么结果的话,就把缪智文的尸体还给他们,老这么摆着——拖着也不是个事啊!通常情况下,案子已经摆了这么长时间,当事人的亲属又提出入土为安的申请,这个案子确实可以了结了。
我们都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案子都能查清楚的。这就是郑峰、李云帆和卞一鸣对缪智文的尸体进行复检的主要原因,如果不能在缪智文的身上找到明显的他杀痕迹,这个案子确实应该就此打住了。
郑峰对这次复检非常重视,他从省厅请来了著名的法医专家钱长水。
钱长水今年五十八岁,毕业于中国公安大学法医专业,从事法医工作三十四年,有非常丰富的经验。
钱长水先看了看原始档案中的尸检报告。然后对缪智文的尸体进行了认真细致的检查。
在复检的过程中,李云帆和地区法医科的一位同志给钱长水打下手。
钱长水看的最多最仔细的地方是死者的眼睛、脚和手。
钱长水在死者的右脚跟上发现了一块翘起来的老皮,老皮长约零点五公分,厚度为零点一五公分。
下面有一段钱长水和严小格的对话。
“死者生前是不是经常走路?”
“对,缪智文在东山中学教书,早出晚归,三里寨到镇上,单趟,如果是步行的话,要一个小时左右,死者有一辆自行车,但从三里寨到镇上,有一半是山路,所以,缪智文是骑一半推一半。”
“你们在尸检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这块翘起来的老皮呢?”
“没有,我们只检查有没有明显的伤痕,没有注意到死者的脚后跟。这里面是不是透露出一些重要的信息呢?”
钱长水没有回答严小格的问题,他正在检查死者的脚趾头。
李云帆和严小格同时看见了,在死者右脚最小的脚趾头的上方,有一块翘起来的片状物,那是指甲,指甲的下半部分和脚趾头连接在一起,上半部分和脚趾头成四十五度角。
“我们也没有注意到这个脚趾头。”严小格道,他有点小紧张,当初的尸检工作存在明显的疏漏。虽然严小格不能确定这和缪智文的死有没有关系,但疏漏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钱长水的问题又来了:“你们再回忆一下,死者睡觉的床有没有床框呢?”
“有。”左子健不假思索道,“有床框。”
第五十九章 耳中玄机
“床框是平板还是镂空的呢?”
“床很讲究,是红木大床,是镂空的。”
“镂空的部分能不能伸进一只脚呢?”
“镂空是肯定的,能不能伸进一只脚,这要到实地去看一看。左子健,你想一想。”严小格望着左子健道
“我也想不起来了。”
李云帆已经从钱长水和严小格、左子健的对话中听出了一点端倪:“钱主任,您是不是想说,死者在临死之前有过短暂的挣扎?”
“不错,如果死者是窒息而死的话,那么,他就一定会有挣扎的过程。在挣扎的过程中,唯一能起作用的是手和脚,你们看,死者的左手的手指成弯曲状,这是用力所致,右手没有用力,所以,比较舒展自然。”
“钱主任,死者的右手为什么没有参与搏斗呢?”
“这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他的右手已经凶手控制住了。在这种情况下,能发挥作用的就只有死者的左手和两只脚了,右脚后跟上的这块老皮和脚趾头上的指甲应该是挣扎的时候,被镂空的床宽剐蹭所致。”
“可是——”严小格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有疑问就说出来。”
“从死者的身上,看不出明显的窒息痕迹。”
“窒息可能不是导致死者丧命的唯一原因,窒息的时间比较短——窒息的症状就不会十分明显,凶手应该采用了其它手段。”
“其它手段?我们对死者的身体进行了仔细的检查,我们还对死者进行了解剖。”
“等一下,我们过一会再谈这个问题。”钱长水将检查的重点放在了死者的两个耳朵上。他用一个特制的手电筒朝耳朵里面照了照,照过右耳,又照了照左耳。
不照不知道,一照吓一跳。钱长水发现了问题。
所有人都从钱长水的眼神和表情上看出来了。
“郑局长,你来看——”
郑峰走到钱长水跟前。钱长水蹲在死者的左耳旁。
郑峰也蹲了下去。
“郑局长,你看,这里面非常干净,一点分泌物都没有。”
“钱主任,您是说,这个耳朵被人擦洗过了。”
“你再看看死者的右耳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了。”
两个人走到死者的右耳旁。其他人也跟了过去,站在两个人的后面。
郑峰和李云帆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了,死者的右耳朵里面有很多分泌物。
“郑局长,玄机和奥妙很可能就在左耳朵里面。”
“耳朵里面可能有异物。”一直沉默不语的卞一鸣道。
钱长水拿起一把细身镊子,慢慢放进死者的左耳。
大家都屏住呼吸。
当镊子进入耳朵两公分的时候——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