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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刚一进门，姥姥就闻到一股怪味儿。
由于好久没有来侯瘸子家了，当再次看清瘸子媳妇，姥姥差点没吓哭了。
那张原本漂亮的脸上已经瘦得基本没肉，眼睛突出，一张开嘴，那只剩下的皮脸上，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牙，极为恐怖。
瘸子媳妇和太姥姥说，她这有病以来老是梦到她那个前夫，说挺想她的，想带她回家的，但是她要是走了，放不下三个孩子。最小的他爸会照顾，那女孩以后会嫁人，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大儿子，以后没人管会饿死的。
就这样边哭边说着，太姥姥就在边上劝她，说别瞎想这病能治好的。
当出门的时候，姥姥说她好像见到侯瘸子家磨坊里有个白影，就像有个人站在里面一样！
因为侯瘸子给比人家帮工还没有回来，她家的那三个孩子一直在屋子里没出来过，那个磨坊里的能是谁？
当天晚上侯瘸子的媳妇就死了，哭声引得全村的狗汪汪叫了半夜。
当晚太姥姥去就帮忙了，早上太姥姥回来一趟，就跟太姥爷说，这侯瘸子媳妇死得可能有些不甘心，死了还吓唬人呢！本来就瘦的脱像，眼睛还不闭，人家给合上，她就睁开，现在也没闭上眼睛。
由于第二天太姥姥和太姥姥都过去帮忙了，二姨姥和姥姥也去凑豆腐饭。大姨奶属于大孩子了，只有她一个人看家。
眼看吃过饭，天色大黑了，吓得二姨姥和姥姥不敢回家。
由于村子不大，侯家又门户小，所以帮工的太姥姥忙得团团转，直到九点多才把姥姥她俩说抽空送到自家门外，让她们自己进去。
太姥姥在外面叫了大姨姥一声，告诉给她两个妹妹开门，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二姨姥和姥姥就往院子里跑，这时候大姨姥刚刚开门，她们一口气就跑进了屋。
大姨姥看见来两个妹妹进了屋里，她立刻冲她俩嚷嚷道，你们进屋咋不把上衣脱了呢？你们不知道会带阴气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 猎枪打鬼
在东北农村有这样的说法，参加丧事的的人容易把脏东西带回家。
所以去别人家里吊丧后，回到家里首先要把外衣脱在门外，或用炉灰将门口拦上，就是防止将脏东西带进来。
尤其是家里有小孩子的，或者病重的人，更要注意。
大姨姥赶紧陪着二姨姥和姥姥到外吗，把把外套脱了，挂在栅栏上。
回到屋里，大姨姥回到炕上开始纳鞋垫，二姨姥和姥姥围在油灯前玩，玩了会儿姥姥口渴，便想到外屋去喝水。
当时姥姥家里屋是有门帘的，只不过那种半截的门帘。
姥姥说，他跳下炕，刚弯腰穿鞋，一抬头见到外门门口有一双绣花的黑布鞋！
但是看不到腿，它就在那里站着，没有掀开帘进来。
姥姥当时惊叫一声，双手撑着炕沿，窜上了坑里，把大姨姥她姐俩都吓了一跳，姥姥浑身哆嗦着指着门口，说不出话。
大姨姥奇怪地问，老三，你不说喝水去嘛，怎么了？
看见大姨姥镇定的样子，姥姥哆嗦着说出话来，只是指着外屋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外屋有人，鞋，没有腿，那种死人鞋。
因为很多老人生前都喜欢把自己的装老衣服做好了。姥姥看见过寿鞋是什么样子，也知道是给死人穿的。
听到姥姥的话，二姨姥也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哆嗦。
只有大姨姥比较镇定，示意二姨姥把另一盏油灯点上，然后抄起剪线头的大铁剪子，冲着外屋说道，你走吧！不然我不客气了，你们家的事，我们管不了！
说着指挥把炕梢墙上挂着的猎枪拿过来。
这时候门帘开始要要晃动，大姨姥顿时急眼了，抄起一盏油灯冲着门口砸了出去，大骂道，不知道我妹妹小嘛！还来吓唬她！快滚！
说着她又把大铁剪子狠狠甩了出去，正砸到外面什么坛子上，只听啪的一声，姥姥看见那双鞋没有了。
这时候大姨姥已经抄起了猎枪，噌地跳下炕，生怕那东西不走，嘴里大骂着，冲着外屋就是砰地一枪，铁砂和火星子飞溅而出。
随后她又给猎枪装上药，端着猎枪，让两个妹妹跟在身边拿着油灯，一起出了屋，沿着房子撒上一圈炉灰。
当太姥爷和太姥姥回到家里，才知道这件事，吓个够呛。
睡到半夜时，太姥姥突然在大声喊叫，然后一下坐了起来，姥姥他们也被惊醒了。
太姥爷拉开灯一看，太姥姥满脸是冷汗，嘴唇直哆嗦，说梦见侯瘸子他媳妇了，就在后窗户外面呢！
说她就是不放心她那两个孩子，本来知道春兰厉害，想让她以后帮给照顾着，没想到春兰脾气太暴，差点把它打伤了，只好求太姥姥帮帮忙。
姥姥说，春兰是大姨奶的名字。那侯瘸子媳妇的鬼魂本来求帮忙的，结果被大姨奶的厉害劲儿怕跑了。
什么叫鬼见愁？这就是鬼见愁。
小时候听到大姨姥的的故事，秦天真是佩服了，感觉她就是花木兰一样的人物。
她的泼辣劲儿，一般人绝对是不敢招惹的。
姥姥说，她记得当年大姨姥得知侯瘸子媳妇的心愿，就说香秀是我的好姐妹，有事的话，不用别人说，我也准定管。
香秀就是瘸子媳妇带来的那个女孩。
大姨姥在侯瘸子媳妇的棺材放话了，说以后一定尽量照顾香秀和她傻弟弟。后来侯瘸子有次喝醉了又打香秀和她弟弟，大姨奶真的提着猎枪上门了。
这之后，侯瘸子消停多了。到了香秀要嫁人的时候，侯瘸子又想起邪门歪道，为了索要彩礼，准备把香秀给一个头顶斑秃的四十多岁老光棍。
看着香秀整天哭天抹泪，大姨姥又打上门了。
开始侯瘸子扬言这是他家的事情，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人谁也管不了。大姨姥绝对不管那样，立刻把猎枪对准了侯瘸子脑门。
当时吓得侯瘸子都快跪下了，后来跑到镇上去告状。
可惜太姥爷绝对宠着自己几个女儿，作为一村之长，很快把事情摆平，回来之后，上门扇了侯瘸子几个嘴巴，狠狠收拾了他一顿。
据说后来香秀和一个自己相中的男人结婚了，虽然侯瘸子不同意，也没有敢强行阻拦，婚后香秀又把傻弟弟接过去。
香秀丈夫年轻时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但是很少和香秀生气，更不敢随便打媳妇，因为有大姨姥的存在。
后来大姨姥成了女拖拉机手、生产队长。女村长，在那个年代可谓威风八面，成了为当地比男人都厉害的角色。
……
时过境迁，大姨姥这样的人也终究有去世的一天。
见自己陪着姥姥准备去给大姨姥吊丧，赵俊峰闲着无聊想跟着去，三舅也没有阻拦。
就这样，在临近过年的时候，秦天他俩不得不陪着老人坐上了客车，前往二百里之外的那个叫李家堡的村子。
到了哈尔滨，我们又和彩萱表姐汇合，表姐是代表二舅家去的。
二舅是某国企党委书记，二舅妈是政府财政局的干部，到了年底，他们的事情也比较多，来回一跑就是几天，根本抽不开如此多时间，只好把表姐这个闲人来了。
让秦天奇怪的是，大舅家便没有派人去，大舅是生意人，昨天乘飞机到南方去了，秦天这是知道的。
但是大舅家的表哥表姐都没有去，即使平时打理生意的大舅妈，也并不忙。
在旁边的彩萱表姐低声和秦天说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大舅家和大姨姥家的小表舅有矛盾，而大姨姥又和小儿子生活在一起。如果去的话，难免大家心里不痛快，索性把吊孝钱让彩萱表姐捎带来了。
对于那个所谓的小标就，秦天并不认识，也才能过来没看见过。但是从表姐叙述中，再加上表弟不时插话补刀中，秦天了解了一个大概。
总结起来，就是这个小表舅是个极品，爱耍小聪明占便宜，认为不占便宜就吃亏的主儿！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还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
大舅是搞边境贸易的，是属于第一批和老毛子打交道发财的倒爷。
上个世纪**十年代，苏联解体前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国内缺乏轻工产品，大舅就和人一起把国内便宜货倒腾到苏联人，然后换回国内紧俏的产品，这样发家了。
当大舅发财之后，生意越来越大，很多亲戚都眼红了，小表舅就是一个。非得要跟着做生意，既然是表兄弟，大舅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小表舅是个极品，不仅爱吹牛皮整天装相，把已经谈好了几笔生意都搅黄了，损失数万，而且还眼红大舅来钱快赚钱多，给他的工资少。
其实看在亲戚面子，大舅给他的工资已经够多了，是其他人的两三倍了。
更主要的是，他几乎帮不上忙，反而经常帮倒忙，轻的嫌轻，重的嫌重，干活挑肥拣瘦，和大爷一样。但这个小表舅却自认非凡，能力超群，甚至要和大舅分股份，就是人家赚钱，他要分走一半。
大舅又不是傻子，凭什么呀？难道就是表兄弟？自然不答应了。
就这样，这个极品小表舅和大舅闹红脸了。于是决定单独去闯，帮忙期间也认识了几个人，开始他倒是赚了点钱，把大舅几个客户抢了，还说什么公平竞争，大舅挺窝心的，也没有多说什么！
结果呢！这小表舅自认聪明过人，做生意连蒙带骗，后来那些客户都没了，接着又被骗子将他之前赚的钱骗个净光，还欠了一屁股债。
那些债主天天上门逼债，养的小三也跑了，弄得鸡犬不宁，幸好大舅及时出手，替他把那些债还上了。
据说大姨姥的病，就是那时候被这个小表舅气的。
经过这件事总应该好些了吧！可是这个极品小表舅，聪明劲儿又上来了。前些年大舅家的大表哥大学毕业了，在一家地产公司当项目经理，于是他又惦记上了。
当年灰溜溜回了农村，后来又学了瓦匠，知道工地包活儿比较赚钱，就想想让大表哥给揽活。
大家都是实在亲戚，大表哥原本想答应了，可是这个极品小表舅又提出一个自认为聪明的条件，说让表哥帮他揽活儿，干活的人他可以找，但是如果干完活要不来钱的话，必须让大表哥出面帮解决。
意思很明显，他承包活儿赚钱，如果有什么风险，让大表哥担着。
大表哥当即不管了，这极品小表舅仗着是长辈，骂骂咧咧的，气得大表哥好险揍他，从此以后，就不走动了。
听了表姐的话，秦天彻底无语了
大姨姥那样泼辣干练的女人，竟然有个这样的儿子，真是虎母犬子，怪不得大姨姥气得卧床不起。
心里暗自祈求，在葬礼上，那个极品小表舅千万别故作聪明，别整啥事了。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小时候心中女英雄一样的大姨姥，能够走得安息些！
一路上姥姥情绪低落，在秦天他们三个孙辈的细心照顾下，总算平安抵达。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丧事欢歌
李家堡，坐落于小兴安岭山麓，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
整个村子，大概近百户人家，四面环山，南面脚下一条小溪蜿蜒而过。
村里人世世代代就在这里开荒种田，农闲时上山打打猎，山高谷深，林子很密，野物很多，以前大部分男人都是猎手出身，只是近些年国家提倡封山育林，再加上风险也大，上山打猎的人渐渐少了，多是出外打工。
姥姥她们出生在几十里外的拎个村子，后来大姨奶就嫁到了李家堡。
在秦天他们进了村子之前，就已经打过电话了。
大姨姥家的院门前已经摆满了花圈，门口的墙上挂着一面破烂不堪的鼓。
进了大姨姥家的院门，看见院子里站着许多人，大姨姥的儿女以及姑爷、儿媳妇等一大帮人。
此时姥姥已经泣不成声，冲他们点了下头。
只见院子里已经用军绿色的帐篷支起了灵堂。
灵堂分前后两半部分，前面的四方桌上摆着大娘的遗像和灵牌，而走到后面，后面是一口黑木漆的棺木。
在秦天和表姐彩萱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走到灵前，整个身体扑在大红棺材上放声痛哭，老泪纵横。
“大姐啊你怎么不等等我来看看你呀，见你最后一眼……我们都说好了，过完年正月来看你……”
听到姥姥撕心裂肺的快速恒，秦天三个小辈眼泪也开始在眼眶打转。
大姨姥女儿和儿媳也开始陪哭，顿时灵前哭声一片。毕竟来哦老年岁大了，开始有人上前搀扶着，不停地劝慰老人。
看到其他哭灵的人，也纷纷起身，只有几个不停抹着眼泪，眼圈红红的，和姥姥一样是悲由心生，其实大都没有眼泪。
这些参加葬礼的人，除了真正至亲会动容之外，其他人不过是为了活人而来！东北老话常说的“葬礼是活人眼目”，大抵就是如此吧！
看见这一个身体消瘦面目略显憔悴的中年人，冲着姥姥叫了一声老姨，寒暄地问候一下，然后把秦天他们迎了屋里。
“小萱，小天和小峰，你过来，这是你小表舅！”姥姥把他们仨叫过来前面，介绍道。
秦天看了看这位表舅，虽然面容憔悴，但并不太悲伤，很礼貌地叫了一声表舅。
“这个是小萱。这个是小峰，我都认识，没想到一晃这么大了。这个我有点眼拙，老姨，他是？”
“这是我们家你大表姐的孩子，叫秦天……”姥姥心不在焉地介绍道。
由于秦天把去世得早，两地相隔又比较远，秦天父子和姥姥一家走动都很少，只是打打电话，更何况其他亲戚了。
其实从姥姥的态度中，就看出也不太待对方。
进了屋门，里面人满为患，有时候就是讽刺，尤其农村葬礼，常见人活着时不常走动，人死了后才共聚一堂。
大姨姥子女足有七个，再加上她夫家李姓家族大，所以在座的人里面，她的侄子侄女，沾亲带故的，整整一屋子，乱嚷嚷的。
由于秦天他们是远道而来，又给热了一些饭菜，先填饱肚子。
“姥姥，你再吃点把，你路上聚美吃什么东西，我大姨姥既然去世了，人老病死，我们也没有办法！”看见姥姥太过悲伤，吃了小半碗米饭就不吃了，秦天只好劝道。
其他人也纷纷劝慰，老太太才勉强吃了一碗饭。
对于豆腐饭，表姐显然很不习惯。秦天知道她的饭量，估计吃了小半饱，就谎称饭量小吃饱了，然后不吃了。
秦天倒是不管不顾，吃饱了再说，至于自己的表弟也不是挑食的主儿！
这时候，那个极品小表舅忙乎去了。随后不大一会儿，四表姨过来陪姥姥，也就是大姨姥的小女儿！
“四丫头，前些天我给你妈打电话，虽然病重，但挺好的。怎么就说没就没了，添病了？”姥姥叹了一口气，问道。
四表姨正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门帘一掀，又进来一个老太太，和姥姥的长相差不多，秦天虽然没见过，但一猜准定是二姨姥。
“二姐，你早到了吧！”姥姥一说话，秦天就知道猜得没错。
二姨姥的家距离这里比较近，昨晚得知大姐去世的消息，住在县城儿子家的二姨姥连夜就过来了。
在秦天他们来的时候，二姨姥正在别的表舅家休息。
老姐妹俩说了几句话，姥姥又把秦天他们仨叫过来，给介绍一下。这位二姨姥显然见过赵彩萱和赵俊峰，只是没见过秦天，还夸了他几句说都这么大了。
这让秦天很是无奈。
接着他们又谈起大姨姥，二姨姥谈起地说道，“唉，老三，你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