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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妾退散-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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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你爱上了我这个不该你爱的人。”鼎爷托起轻轻浮于水面的苏眉,那么轻,仿佛一片羽毛,没有重量。
    “你知道我很多事情,很多我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但是你也许不知道的是,我也爱上了你这个不该我爱的人。”
    一声清脆的笑声突然那么突兀的绽放出来。紧接着是放声的肆无忌惮的大笑,鼎爷感觉苏眉慢慢沉在自己怀中,看着那双他以外永远不会睁开的眼睛顽皮的睁开在他面前。
    “我会凫水啊,笨蛋。”
    这是苏眉的第一句话。
    “你真的偷看我洗澡啊?”
    这是苏眉的第二句话。
    “那你得负责了。”
    这是苏眉的第三句话。
    鼎爷笑不出来,那眼泪挂在下颚,垂着月色,苏眉轻轻一勾鼎爷的脖子,身吊了以来,紧紧拥抱着他,看着不远的岸边上吹着口哨的众人。
    苏子跌坐在河岸,苏眉用力的招招手。
    苏家大姐,逼婚都可以如此没有章法,几天之后那连“仓促寒酸”四个字都不配的闪婚,再也不能雷倒众生。
    苏眉只是拿着酒杯四处说,“我已为妻许多年。”
    本已是“下人兼蛮夷”的某郎君,其社会地位和名声再次如苏家的金银珠宝一般,不值一文。
    苏眉声称从此退出江湖不问宅事,决定牵着鼎爷去流浪,鼎爷执意留守京城随时待命,这一对主人与宠物的攻守大战后事如何,似乎已经和林家没有关系。
    苏子知道,总有一天命运会再次将这一对苦命夫妻卷入这阴谋的漩涡中去,这一点,恐怕及时行乐的苏眉和鼎爷自己更加清楚。
    但他们毕竟在那一天来临之前选择了曾经拥有。
    永远有多远呢?天长地久又有多长多久?
    苏子看着前方的路,顶着头上的夜,贴在林少伟的背上,吞吐着温热。
    小二小三没什么,四五六七八不过也只是一串数字。
    林少伟由内而外便只有“一”。
    这就是他的计数法则。
    被侮辱与损害的永远是现实,而不该是理想。
    当我们怀疑一切哪怕就是枕边人时,总该还对自己的心情,保留最初的信任。
    我们对这个世界有几多怀疑几多愤恨,只缘于我们对这个世界那同样多的期待。
    恨也许能无穷无尽,爱却能轮回再生。
    “我爱你。”
    苏子喃喃的,伏在他背后睡去。
    破局 家鸡翻身变神禽
    林家春游队伍是中午时分抵达为安城口的,早已有林家庶族的人在等着,他们来此可绝不是来夹道欢迎的。
    自林老太爷还留有遗书一事从京城传过来,庶族的恨不能把林家大院翻过来找。
    林家嫡族的几个单薄的家眷哪里抵挡得住这来势汹汹的庶族狂潮,让他们把林家大院折腾个底朝天。
    语嫣院子里的井,韶可屋子里的被,苏子上香的香炉,老太太喝汤的瓦罐——
    只要是能储存一张遗书的,都没有放过。
    如此折腾了半个月,等到林家车队都从京城回来了,硬是没结果。
    林少伟骑着高头大马迎面看见林子业那张千层皮的脸,顿时乌云压顶。
    林少伟早已私下问过老太太,老太太只知遗书藏匿的地点,却也是不知详情,关于韶可和小四的事,还是老太爷生前嘱咐的。但愿林老太爷那遗书中除了韶可和小四,可不要再多说什么别的才好。
    林少伟脑海闪过那个油纸包,和此刻林子业的脸重合在一起。
    那油纸包就这么神秘消失了,将姚斌告密给官府的林子业,会不会那时一路跟踪他呢?会不会趁机拿走了呢?
    究竟油纸包的秘密是什么呢?
    这个林姚两家所谓的血的契约,究竟守护的是什么?
    林少伟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翻身下马,毕竟不是专业,动作不算利索,下摆还挂着,林子业快步走上来亲手将林少伟的衣服整理好,抬眼恭敬——
    “当家的,车马劳累了。”
    “你们在这迎着,也辛苦了。”林少伟将马缰绳递给下人,就这样与林子业并肩同步,女眷的马车和行李车从他们身边而过,苏子撩起帘子正巧看到林子业眯起的眼,心里也有些忐忑。
    没有姚斌,没有鼎爷。
    却多了一纸不知为何的遗书。
    还多了一个不知是谁的四姨太。
    苏子放下帘子,春喜也弱弱的问着,“主子,又要新来个主子是么?那什么姚家的后人——会很麻烦的吧。”
    姚家,一个灭门之族,却毕竟还留下了老宅家奴,先前都由姚家的远房亲戚代管,这下子出来一个姚家的后人,真可谓是带着宅子嫁人,底气十足。
    而且这一位姚家后人,很有可能就是姚老爷和他最疼爱的小妾生下的女儿,估计也是从小娇生惯养不好伺候的。
    苏子没有答话,马车从林少伟林子业二人身边呼啸而过,车轮转动的声音让苏子有这样一个执念。
    无论是什么,总会过去,人生如车马,纵使颠簸,总会向前。
    安抚的握住春喜的手,苏子点点头,“我一个下堂妇人,什么都不怕。”
    *******************************************
    林家大院犹如祭祖当天那般热闹,庶族嫡族的男女老少都来了,少的不过只是当初林少伟身边千娇百媚的几个女人。
    苏子依旧是一身红妆,头戴金钗,气势十足。
    只是她不再是一心向佛,她眼中只剩下林少伟。
    林少伟请老太太上座,如今她身边不仅跟着良辰,少了主子的碧云和若伊也都被她暂时给收了,一时间众星捧月的,只有老太太自己心里明白,这院子不是奴才多了,是主子少了。
    下面站着的只剩下苏子。
    无论这个女人用了什么战术,她是大张旗鼓压倒性的胜利了。
    想想她的家世、她的才华、她的手腕和她的胆识,老太太不得不说,林家大院交给她,她老人家可以安心闭眼。
    若不是老爷生前的再三嘱托让她还心有余悸,若不是苏子不能生育的事实让她不得不再为儿子谋划,林老太太也是乐得清静的。
    “老爷去的时候,特别嘱咐这纸遗书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开启。”林老太太正襟危坐,“连我也不知道这遗书的内容,只是听老爷说起过一二。就连遗书的位置,也是姚管家告诉我的——”
    老太太似有一刻迟疑,终于又说,“姚管家和余韶可的私事,想必各位已经知道了。放他们走,是林姚两家过世的老爷子的意思。”
    “恕子业冒昧,这句话小辈怎么听不懂?”林子业率先发难,庶族开始嘴杂,老太太清了清嗓子,“两位老爷在世的时候,其实私交很好,俩家表面有间隙,实际上互相帮衬。”
    院子里的噪音更大了。
    “老夫人啊——你不能只是这么说说就让我们信了。全为安都知道,林姚两家从来都不对付,更是有夺妻之仇灭门之怨啊——”
    “那都是我与姚老爷的做戏。”林少伟这时候秉着一家之长的责任,站出来说话,“姚家与我林家其实暗中同盟已久,自我成为林家当家人,就开始继承父志,帮姚家维持家业,只可惜姚老爷寿年一到,姚家诺大根基被不学无术的姚慕年败尽,加上姚家嫡族庶族接连横遭祸害,才有了灭门之说,其实与韶可再嫁,与我们林家,并无干系啊——”
    “当家人空口无凭——”
    “我有凭有据。”林少伟早已料到会面对林家质疑,早在姚斌离开之前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我为姚家管账三年,姚家很多账目都经过我的手,哪位不信,但可以随便问。”
    林子业这个时候冒出一句,“姚家曾进过一批上好茶叶,却悉数囤积,外人不知为何,敢问当家人——”
    “茶叶由南而北,运输储存不当,茶叶进水,故为囤积。”
    “何故不公?”
    “只因负责运货的正是姚家少爷姚慕年,姚老爷护子心切,压下不议。”
    “某年小年之日,姚家向我们突然买入三十匹上好绸缎,却不知所谓何用,当家人可知道姚家账目上是否有这么一笔?”
    “业弟记错了,不是小年,而是过年后的元宵前后,三十匹布并未记入总账,而是归入了姚家大院日常开销,至于三十匹布所谓何用?业弟,不如等你四嫂来了再问?”
    姚家最后几年的大小账目,早已由姚斌口述于他。林少伟别的不行,记忆力可是超群,作为一名伟大的人民教师,背教案是拿手好戏。
    林子业败下阵来,庶族立刻熄火,林少伟转身恭敬的对老太太说,“只是儿子也很不解,为何姚斌会知道我林家的遗书所在,并告知了您。”
    “先前说了,两家老爷私交匪浅,早已定下婚事,只是碍于某些事情,不好马上公布。老爷走之前,特别留下遗书。我只知有此姚家后人,并不知她是谁,在哪里。兴许老爷不愿将此事交托给我这个妇人,于是告诉了姚老爷,而姚老爷又透露给了姚斌。就在起身上京前不久,一日夜里他突然来访,说出遗书下落,我才终于明白了——”
    林老太太眼睛向着身后望去,大堂之上墙壁突出的横槽——
    “我才终于明白了为何我在这大院多年,四处找寻都无下文。只因这遗书所藏的地方,是我这妇人万般不敢去碰触的。”
    下堂鞭。
    “当日姚斌报了,我却碍于身份,不能去拿,如今机缘巧合,就由我儿亲自取出。”林老太太点了点头,“在鞭尾。”
    林少伟恭敬的“请”过鞭子,看着鞭尾帮着红色林字中国结,将结取下,鞭尾处的扎尾,竟然是活扣。慢慢扭动,露出一小方空间,一张小纸条蜷在里面。
    林少伟略微颤抖的将小纸条倒出来,慢慢展开,快速一瞄,也不过四五十字,却是从此决定了很多人的命运。
    “儿啊,念出来吧。”
    “告之吾子吾孙,以偿心愿未遂。二事,不可为也。一不可贪人之妻,尤以姚氏为慎。二不可与朝廷瓜葛。二事,为也。一需善待子茂,此乃我最为心牵之幼子。二需与姚氏后人完婚,后人现居于姚家,隐姓埋名忍辱负重。”
    念到这里,林少伟再也念不下去了,抬眼直直的盯着苏子,苏子默默点头,林少伟干涩的声音在院子里湿润起来——
    唤名若伊。
    ****************************************
    林家这一个下午是乱哄哄的,若伊最开始也是一阵发愣,有些恍惚,等良辰领着她住进了余韶可屋子,这一切才仿佛变成了现实。
    老太太再三吩咐,若伊虽然过去是个丫头,但其实一直都是姚老爷在隐藏她的身份罢了,说到底也是姚家最后的独苗,又是和少爷有婚约的,要好好伺候怠慢不得。
    所以良辰一路上对若伊都是极客气的,若伊起初还有些受宠若惊,只是脸上不冷不热没有偷笑出声,等良辰将她安顿好退了出去,若伊才得意的一笑,快步走到门边检查门关好了没有,然后绕着屋子转。
    这屋子她是多么熟悉啊,她在这里足足伺候了余韶可五年,那门口的红灯笼每一根筋条,那梳妆台铜镜边沿每一个刻花,那大床上缎面被子每一个的褶皱,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而今,居然都变成了她的!
    转了几圈,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扑到梳妆台边,翻开首饰盒。余韶可直接从京城走了,还有很多首饰留在林家,现在也都理所当然的归了她了——
    若伊兴奋的在铜镜前手舞足蹈起来,插上这根钗,套上那个手镯,画画柳叶眉,点点胭脂粉,一转身看着床上的新鞋新衣,满桌子首饰还没收拾就扑到床上去——
    “若——”
    彩云推门进来,若伊正举着新衣裳偷笑,被她瞧去,当下又羞又怒,顺手就把衣服朝彩云头上摔过去——
    “混账,为何不敲门,真没规矩,一看就是主子没教好。”
    “你!”按资历来算,彩云和若伊几乎同时入府,一个伺候三姨太,一个伺候二姨太,身份也相当。就算是语嫣走了,彩云也是跟着苏管家,哪里受过这份气?现在若伊家鸡翻身成神禽,整个一个暴发户,又要面子又没素质。
    彩云当下把洗脸水一泼,水花溅到若伊裙边,若伊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刚换上的崭新的绣花鞋,突然一个冷笑,一屁股坐在榻上,翘起一只鞋。
    “过来。”
    彩云这发泄完了才深感后悔,一时间只记得她是小丫头若伊,忘记了她是姚小姐,忘记了她快要成为四姨太。
    更加忘记了老太太已经把自己许给她做丫头了。
    “你方才叫我什么?”
    “若——夫人。”
    “我姓姚,不姓若,记住了?”若伊翘着眉毛,声音轻飘飘的。
    “记住了。”彩云咬着嘴唇,翻着白眼,若伊吹了吹指甲,“一身臭毛病,我得好好调教你。”
    听了这话,彩云不禁一阵抖。
    若伊毕竟是丫头出身,知道丫头最怕的是什么,正所谓知己知彼,整治她不是吹口气的事?
    “给你三条路,一,扣你三个月薪钱。”
    下人做事,养家糊口,彩云家庭负担不算重,可是突然少了三个月的薪钱,那也是很大的一笔损失。
    顿时脑袋狂摇。
    “二,我给老太太说说,把你嫁了——”
    是卖油饼的麻子还是卖猪肉的胖子?彩云更加的摇头,看着若伊露出狡黠的微笑。“三,你把我的新鞋弄脏了,你负责弄干净。”
    彩云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听若伊说了句。
    “用你的嘴巴。”
    ***********************************************
    小巷子口,一个黑影闪进来,而巷子深处,早已有人等着。
    那人正是趁乱出来的林府现在唯一的管家,苏晓。
    “方才找到林家的遗书了,姚府的后人是那个叫做若伊的丫鬟,游会上你也见过。”苏晓背着手,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
    “依你之见,遗书是真是假?”
    “尚需核实。”苏晓没有表情的说,“不过林老爷的遗书连老太太就不知道放在何处,却告诉了姚府。看来遗书的内容牵扯的不是林家自己的事,而是林姚两家,因此,我怀疑姚老爷这个凭空蹦出来的后人,很有可能就是‘火种’。”
    “既然事关‘火种’,我看我要速速回京禀报上面,请他们派人来支援你。”
    “不需要,人多坏事。”苏晓背着手,“还是,你不信任我?”
    “怎么会,上面一向对你放心。”
    “那不就得了,这么多废话。”苏晓半响又说,“若伊这个姚家后人的身份是不是个掩饰,我需要进一步查清楚。不过我已经可以肯定的是,油纸包就在林家。”
    “哦,这么说,东西也还在。”
    “那是他们翻牌的杀手锏之一,自然还在,不过我会找到的。”苏晓扭过头,“就像我发誓的那样,不惜一切代价。”
    “你为了那跟钗潜伏苏家十年,又辗转来了林家,那金钗不是你的还会是谁的?”来客想要讨好苏晓一般,苏晓却不动声色的说:
    “和我一样为了这钗和这秘密潜伏于两家的还大有人在,譬如说鼎爷。”
    “我们的人本来就在苏园守护,鼎爷他是自投罗网。”来客自信满满的说,“你专心在为安行事,京城的事我们会做好。”
    “那自然是最好。”苏晓轻步离开巷子,“屋子需要打扫,快到晚饭时候了,我不能耽搁,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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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一个月没住人多少落灰,春喜把苏子的屋子打扫出来,借着热水,本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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