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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色生香-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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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利公子立时一挥手:“好,这小子比你豪爽。鸣泉,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婆妈。”他高声笑着,调转马头:“我先走一步,一会,咱们桃花渡见。”

  鸣泉松了口气,转身道:“路人甲??你到真是会打妄语!”

  秦珂一歪嘴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要茶树苗苗,别的一概与我无关,这不是路人是什么?”

  鸣泉皱起眉头:“路人?陌路人?对我们都是?”

  秦珂挠挠脸蛋:“哎呀,别那么说嘛,对那个利公子是,对整个雅集上的人都是。但对你可不是,你是自己人啦!”说着,她贼笑着去拍鸣泉的肩膀。

  鸣泉微微一笑,两颊竟飞起两抹红云来:“好了好了,快走吧,一会该来不及了。”

  秦珂忽然想起一事,笑嘻嘻的问道:“那日单枪匹马上山来送白泥风炉的人,是不是就是利公子呀?”

  鸣泉想也没想,点头道:“不错。正是。”

  “哦。”秦珂眨巴着眼睛:“你们交情很深??”

  “怎么会。我终日在寺里,几乎很少下山。这些你都知道。只是之前担水的时候遇见过利家少爷,他为人豪爽,后来也时常来寺里布施。”

  “原来是这样。”秦珂点点头。看来这苦禅寺,到是富户正相来访的好地方呢。那在这里,岂不是能将柳原村的上流社会一网打尽。香到这里,秦珂禁不住笑出声来。鸣泉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什么。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又是车马之声,这次车帷到是大大方方的高高卷起,里面端坐的,都是些儒雅的士人,身边还伴着各色美女,一时之间,幽闭的林间小道上,拥塞不堪。

  秦珂偷眼去望那些女子,只见她们或浓妆或素裹,但眉宇之间飞舞的媚态却都有几分类似。想来定是伶人歌姬。原来这个时空也好这口儿!

  “唉,挟妓出游,风雅名仕惯用的招数。”秦珂哼着鼻子。

  鸣泉经历了她的“路人甲”后,仿佛对其它言辞都生出了抵抗力,竟不闻不问的埋头只管走路。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秦珂终于听见了清灵的水声。百步之后,匆匆桃树遮蔽间,露出一块巨大的岩石,说来也奇怪,那岩石犹如凌空落下的一柄铜镜,泛着微黄的油光,平坦的伸展开去。

  “这不是黄龙石?”秦珂瞪大眼睛。

  飞瀑从不高的山涧上跌落,飞入下面的寒潭,溅起雪白的水花。石峰间生出焦黄的月见草,犹如星子般点缀在视线里。本是湿热的天气,在这里一下子凉爽下去,到叫秦珂无缘无故的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凉快啊!”她欣喜的望着眼前的美景。

  有人随身带着草席,此刻已经展开。笔墨纸砚更是极尽能事的铺开在案头。随行的伶人侍女,也都神清气爽,悠然自得的帮助主人寻找合适的地方,便于一会斗诗,斗字。就在秦珂目不暇接之时,不远处的一束眸光吸引了她的眼球。是周春晖。她端坐在一块蒲团上,蓝色的绸衫泛着幽幽的光泽,黑曜石编织的额环,让她那黑亮的眸子越发剔透。让秦珂觉得奇怪的是,她看的不是鸣泉,竟然是她,秦珂。

  雅集之周春晖

  雅集

  柳原的雅集基本都是士族公子,因他们喜欢挟妓出行,故而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大户人家的千金是不太跟来凑热闹的。以免被人误认成伶优。这周春晖不但来了,竟还淡定的坐在男人堆里,面色自如。难怪被人说成是怪人。不过,从这一点来说,这吝啬周的脾气到是很对秦珂的胃口。

  鸣泉和智深被县丞拉走,想来是安排水车去了。

  那周春晖仰着下巴,蓝衫流动,径直朝秦珂而来。秦珂将心一横,罢了,反正早晚要见面,狭路相逢,就算她告诉全天下她是个女孩子又能如何。虽然不是士族子弟,但她也只是鸣泉的帮手,鸣泉不是士族,难道也要一起赶走不成?

  这样想着,那周春晖已经来到近前,她斜睨着矮小的秦珂:“馋嘴丫头,竟跟到这里来讨茶吃?”

  秦珂翻了翻白眼:“吝啬小姐,太平猴魁不解渴呢!”

  周春晖没想到她会这么答,回味片刻,冰冷的面孔竟缓和下来:“美味不可多得,好茶不可牛饮。”

  秦珂笑眯眯道:“原来如此,我只道是周家大小姐小气,不过,我这山野村姑,偏偏最喜欢牛饮,凡事来了痛快,总比故作玄机好些。”说到故作玄机,秦珂眨眨眼:“那金风玉露杯可还好啊?”

  周春晖闻言顿时一惊:“何出此言?”

  秦珂嘿嘿笑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谁料,那周春晖双眉微挑:“好句子。竟比那‘金风一过玉露消’,强上许多。”

  秦珂顿时汗住,NND竟然忘了这个茬。这金风玉露在她的世界里出自宋朝秦观的《鹊桥仙》,跟这里完全不搭边呀。

  这时,智深气喘吁吁的跑来,指着前方的一块巨大石板,原来鸣泉已经被安置在那了。秦珂连忙跟过去。那周春晖似乎还在回味那句绝佳的诗句,眸子显出点点亮光。

  “难道是我猜错了?”秦珂望着她窈窕的背影,禁不住拍了拍脑袋。“这两句诗的意境貌似完全不同呢……”

  来到鸣泉身旁,她有些神不守色。鸣泉见她神色有异,以为她被这阵势吓住了。笑呵呵的安慰道:“你我不必管他们,只管烧水泡茶,其余的都和我们无关。”

  秦珂扭头看他:“可有一句诗‘金风一过玉露消’?”

  鸣泉愣了愣,然后点头:“出自当今圣上项婴的《楚宫中秋祭子文稿》”

  秦珂顿时大惊:“当今圣上???”

  “对。三年前天子长子夭折,圣上甚为悲恸,便写下了这篇文稿。其中有一句:‘芙蓉飘零楚宫摇,金风一过玉露消’。”

  秦珂张着嘴巴,缓缓呼出一口气来:“原来是伤感的句子啊!”

  “怎么?”鸣泉觉得她神色不对。

  “还记得上次周大小姐的金风玉露杯吗?”秦珂忽然道。“我还以为她喜欢你呢。”

  鸣泉想了想,这才轻声笑了:“是这件事啊,我早说过,那都是你自己臆想的。”

  “可是,为何天子要赐那么悲伤的名字给这杯子呢?还把它送给了周家?”秦珂歪着脑袋道。

  鸣泉摇摇头:“这个谁能知道呢,自古以来,天子的心思都是最难揣测的。但却能看得出,楚宫对周家不薄。”说着,鸣泉的眸子朝周家长公子望去。

  周子充穿了件暗红色的长衫,袍袖宽大,腰间系着一条大红丝绦,头上带着朱漆小冠。英俊的面庞让人不敢逼视。

  “他们与皇宫有什么联系啊?皇商?”秦珂顺着鸣泉的目光望去。

  “何止。”鸣泉的眸子在碰触到周子充的刹那垂落下去。“周家有个女儿叫芙蓉。”

  秦珂惊的险些弹起来:“芙蓉飘零楚宫摇,难不成,那女子就是生下皇长子的人??”

  鸣泉连忙捂住她的嘴巴:“我的小祖宗,这可不是大声议论的事情!”

  秦珂掰开他的手指,用嘴型说道:“金凤一过玉露消。是不是说,皇帝是秋风,芙蓉是玉露,一经交融,最后的结果却是悲剧?消融了,没了!难道她们母子都死了??”

  鸣泉四下望望,士族公子哪有时间理会他们,各个忙于寒暄不亦乐乎。于是连忙点头,随即示意秦珂不要再说了。

  秦珂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她觉得震惊的同时竟有着说不出的兴奋。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宫廷剧嘛,而且,她如今就混迹在这群人中。这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天呐!竟然真有这样的事情!难道芙蓉是皇后?”秦珂哪里可能不问。

  鸣泉赶紧摇头:“皇后产自怎会性命不保!”

  “那就是嫔妃??”秦珂激动的心跳加速。

  “听说,是之前的家人子。”

  这个秦珂还是懂得,看来芙蓉在项婴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了。起初地位很低,后来他做了皇帝,芙蓉却因为商贾出身而没有受到晋封。“既是这样,那皇帝定然是十分喜欢她的。”秦珂喃喃自语着。

  鸣泉点头:“是啊,所以,人人都说,再过些年,皇宫选秀。周春晖必然会入宫。”

  听到这里,秦珂忽然想起一事。歪着脑袋问道:“你一个和尚,怎么对人家家事如此了解?”

  这话问的鸣泉自己也是一愣,他摸了摸脑皮:“是,是师傅告诉我的。”

  “破囚??不可能,他那么超然世外的。”秦珂有些不相信。但又觉得鸣泉不是会撒谎。

  “是真的,我也觉得奇怪,他老人家对别人从不说这些事,偏偏对我,时常讲一些外面的事情。”

  秦珂转了转眼珠,打趣道:“嘿嘿,那是让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疯狂,不然怎么能甘心情愿的留在寺庙里做和尚呢。”

  二人正说话间,那边山下又来了一行三匹马,前面的是苏清尊,后面跟着苏清爵。再后面的,是个身材娇小的少年。身穿淡青色长褂衫,手握一只素面白绢扇。

  “苏芷卉!!”秦珂指着她道:“她也女扮男装!干嘛学我嘛!”

  鸣泉笑道:“仕女出行多有不便,稍有不慎,便会混同于寻常歌妓,失了颜面。”

  秦珂不以为然道:“我到觉得那周春晖表里如一,更有奇女子的心性。”

  鸣泉顿时愣住:“你前几日还说她像个木偶,不冷不热,待人又傲慢,今日怎么一下子就改观了。”

  秦珂顿时一撇嘴:“只因那‘芙蓉飘零楚宫摇,金凤一过玉露消’。”

  雅集之清凉局

  雅集之清凉局

  秦珂这次没有莽撞,她心知肚明,此刻绝不是找苏清尊算账的时候。虽然平日里她诸多脾气,那不过都是借着痴三儿的小身子发泄而已。这些日子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水土,烦恼也便不那么多了。虽然痛恨苏清尊,但理智还是渐渐占了上风。毕竟要在这里生存下去,眼见着,一时半会,是走不掉的。

  那头,苏清尊早已翻身下马,与县丞寒暄在一处。苏清爵立在一旁脸上赔笑,可还是有些局促。苏芷卉陪在他身边,不时与他说几句话。

  “难道这里的公子哥都是嫡出正宗?”秦珂环顾四周,轻声问鸣泉。

  鸣泉点点头:“不要说柳原,哪里都一样,嫡出才是正宗,这是毋庸置疑的。”

  秦珂点头:“庶出没有封地?”

  “这是自然,庶出者,只能依附于嫡出子女,自己是没有封地可用的。”

  “这可不妙。”秦珂撇撇嘴巴。

  鸣泉奇怪的看住她:“为何?大楚这样发展了四百多年,一直相安无事,而今你说不妙,这是什么道理?”

  秦珂拉过鸣泉,轻声道:“诸侯割据必定越演愈烈,到时候,保不齐会有人拥兵自重……”

  鸣泉闻言大惊:“不得胡言!今日荆王也会来此,千万不要让人听了去!”说着,他狠狠抿了抿嘴角。

  “荆王是谁?”秦珂现在基本就是个历史忙,自然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个荆王。

  “柳原村隶属柳原县,而柳原县又属于柳城郡,柳城郡则是惠州的领地,这荆王,掌管着惠州和荆州的大片土地,因此,也有人叫他荆惠王。”智深凑上来贼笑着说道。

  秦珂顿时来了兴致:“哎呦,这可是大人物呀!”

  “荆惠王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当然尊贵。”智深皱着眉头。

  鸣泉一台手,五根指头盖住智深的胖脸:“好了,智深,还不快去准备炉铫。”

  智深的小眼睛透过五指山,怏怏的道:“那明明是痴三儿的事嘛!”

  秦珂这才想起背上还背着茶器,顿时转身卸下包袱。当她将炉铫一一摆开,苏家那头,已经选了一棵桃树落座。树荫遮蔽头顶的日头,几人光鲜的衣衫变得越发清亮。

  那苏清尊一双眼忙个不停,与诸歌姬伶人交汇互转,虽只浅笑谦谦,却早有春风浮动于前。到是那苏清爵,正襟危坐,双目炯炯。苏芷卉摇着素绢小扇,樱唇微扬,鼻尖还透着零星的汗珠,圆满的额头羊脂白玉一般。

  众人渐已坐定,那头利风却揽着两个艳光四射的歌姬缓缓从山上走下来。秦珂顿时愣住。这厮不是比他们来的还早吗?难不成,他来的早,却不过是为了带着女孩子们逛山景?只见他一边走,一边还不忘了关照姑娘们小心,放浪不羁的一张面孔上桃花点点。

  “真是纨绔子弟哦!”秦珂望着他腰间的香囊和佩剑,禁不住啧啧摇头。

  “利公子向来如此,我们都见怪不怪了。”智深笑眯眯道:“最过分的一次,是去年初一,他来寺里上香,身后跟着一行女子,各个明艳照人。”

  鸣泉闻言一沉眉:“进大雄宝殿时,他不是让女子们留在庭院里了。富家公子,难免有些坏习气,也属正常。”

  智深不服气道:“是留在外面了,可那些女子竟然取出琵琶筝琴,唱起《晚香玉》来,咱们去赶,结果他说,这才破晓,唱的什么晚香,真真该唱《晨起醉红》才是……”说着,智深学着利风说话的样子。

  “《晨起醉红》?太香艳了吧!”秦珂简直觉得利风就是个神人了。竟然在大雄宝殿门口挟妓风雅。这可真是混世的风流啊!“后来呢?”她追问道。

  智深一撇嘴:“唉!那些姑娘还管这许多?那真是丝竹悠悠,情意绵绵啊!”

  他刚说完,秦珂就忍不住笑起来,谁知,连鸣泉也跟着露出笑容:“我自是记得,那时,香烟缭绕,我正站在师傅身边,他老人家脸上的尴尬……”

  秦珂捂着肚子:“哈哈,不要紧,是一不是二,鸣泉,你师傅那时候也有分别心呢!你且平衡好啦!”

  几人正说着,那头利风已经挽着两名娇滴滴的小娘子来到近前。他也不和县丞寒暄,只在小厮摆好的桌案旁坐了,又一招手,有人抬上几个漆盒,打开来,尽是珍馐美味。秦珂简直看傻了。来这里不是喝茶赏桃做诗文吗?这厮竟然带了大肉!!利风旁若无人,继续表演他的放浪形骸。只见他一侧身,从腰间取出酒囊。两名歌姬更是巧笑纤纤。

  县丞似早已习惯,也不怪罪。苏家周家等人也都见怪不怪,众人一团祥和。正在这时,山下来了一行人马,秦珂见那来人身穿青色直裾深衣,知是燕居之服。又见县丞见此人连忙起身行礼,心中便有了些究竟。想必此人就是柳原郡守。那人告知各位,荆惠王路中耽搁,让众人暂且先乐着,别因等他错过良辰美景。说罢,便转身朝上座而去。县丞连忙紧随其后。

  郡守坐定,笑眯眯的望着周遭的士族子弟:“既然人都到齐,不如就由我先出一题,如何?”

  县丞连忙俯首:“甚好,甚好。”

  郡守抹了抹额头的汗住:“这几日天气燥热,倒是这飞瀑颇解暑燥,真是既清,且凉。”说罢,双手捻须:“也不必拘泥一格,只要带上清凉二字便可。”

  众人闻言大喜。按地位分先后,自然是苏清尊第一。他站起身来,略沉眉思度:“金丝罗帐瑞脑香,书案头上一段章……”说到这里,他略一迟疑,似得不出下句来,顿时有些尴尬。

  “不如佳人来相邀,共赴清凉黄龙汤”秦珂小声道。鸣泉闻言一愣,他没想到秦珂也能出口成章,且如此顺溜,只是那意思实在是说不得。却也的确符合苏清尊的轻浮样子。想到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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