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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鹊之前已经命人准备了热水,这个时候见六道冲在院中用热水浇,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战,走进屋,小心翼翼的对柳七说道:“主子,您觉得六殿下他冷吗?”
“他说冷吗?”柳七反问道!
彩鹊有些惊异的看着寒风中用冷水浇身的男子,说道:“许是不冷的吧。奴婢其实已经替六殿下准备了热水。”
“那就给我用吧。”柳七掀开被子,下了床,看到几个丫环正端着几个炭火盆进屋,屋内顿时温暖了不少。想到六道出去的时候,还命人送火盆进来,她心底萦绕起一股暖意!
柳七沐浴之后,六道才换了一件干净的淡青色衣袍进来,头发上还滴着水,刚一进屋,屋内灼热的温度使他头发上的水都冒着淡淡的雾气来!
“你今天承诺过皇上什么事情?”柳七坐在桌前,漫不经心的梳着一头微湿的长发。犀利的目光瞟了他一眼。
“不当太子!”六道的声音低醇蛊惑,语气淡漠异常,好像根本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皇帝不允许如意太子妃,那么他不当这个太子,如意也就不是太子妃,一切事情也就可以了!
皇帝现在只有他有能力的儿子,如果他不当太子,那么皇帝还会选谁呢?柳七惊愕的看着六道,语气突然变得冷冽起来,“这昏君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昏君想将疆儿和愫儿养在宫中!”六道恨恨的说着!这天下敢说堂堂夏国帝王是昏君的,只怕只有柳七和六道了,而且皇帝是六道的亲父,他也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在六道的眼里,岂图破坏如意和儿子们的幸福,便就是昏君。
“他想让疆儿当太子?”柳七皱眉,缓缓而道:“其实疆儿并非皇长孙,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怎么能决定我的儿子的未来?疆儿未必想当皇帝。”
“或许疆儿也未必不想当。”六道语气僵硬,这句话正是皇帝之前跟他说过的。
“我的儿子,我替他作主,轮不到任何人来决定他的将来。”柳七的语气倏然变得冷冽起来,眼底有着凛冽的寒光,冷冷望向六道!
“如意,你放心,不管是你,还是我们的孩子,我都会倾尽我所有来守护的。”他语气坚定,眼底有着深深的寒光。
没什么比拆散母子更残忍的事情了,柳七听到皇帝的决定,自然是很愤怒的,虽然大多数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子女成龙成凤,但她更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而不是一出生就背负着责任!
皇帝不能左右自己的儿子,所以便想方设法的左右六道的儿子,就算他没有什么恶意,但是对于柳七来说,她还是接受不了。每个人的内心,其实都是很自私的,是不可以让别人触犯到自己的利益。
当天下午,柳七收到丞相夫人来府拜访的帖子,同行的还有万家小姐。柳七看了一眼旁边彩鹊一早替她准备好的女装,无奈的说道:“算了,穿吧。”
彩鹊脸色一喜,“奴婢从来没有见过主子穿过女装,好期待啊。”
柳七肌肤细腻,如凝脂如白玉,纵然相貌不是最绝色的,但是她这么多年一直女扮男装沉淀下来的气质,足可另人惊艳,甚至让人觉得倾城。
丞相夫人从来没有想过堂堂盛京按察使柳大人着女装的时候,竟然是
这么气质绰然,浑身上下都有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柳七见那一袭淡红色锦衣华裳的贵妇一直怔怔的盯着自己,她狭长的凤眸轻轻的眯了眯,嘴角划过一丝淡淡的弧度,懒懒的说道:“来人,给丞相夫人和秦少夫人上茶!”
万家小姐倒是显得随意了些,她之前与柳七打过交道,也了解些柳七的性子,柳七是男装的时候,万小姐觉得像他这样的男人,是与别人不同的。后来知道她是女子,便觉得她与天下所有的女子都是不同的。
丞相夫人显得有些拘谨,她貌美的脸上露出一般淡淡的惶色,说道:“柳大人,我可否与您单独聊几句?”
万小姐撇了撇嘴,说道:“好吧,你们聊,我去厨房,顺便给柳大人你做我万家庄的独门药膳,对刚刚生过孩子的,很有好处。”
柳七见万小姐主动离开,她挥了挥手,让客厅中的人全部都退了下去,这才缓缓的抬头望向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盯着她那张隽秀明媚的脸发忡怔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柳大人,我虽贵为丞相夫人,丞相大人却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是他的夫人,他每日都在书房里的睡,就算被老夫人逼得没有办法,进了内院,他也一直睡在外屋。”
柳七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说道:“丞相夫人,您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丞相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眼底有抹涩然,还有一抹淡淡的妒忌,说道:“有一次大人喝醉了,我听到他迷迷糊糊叫的是柳大人的名字。”
柳七目光微微的闪了闪,淡淡的看着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停顿了许久,似在鼓足勇气,接着说道:“我以为大人好男风,有暗疾,心里很紧张,直到知道柳大人是女子之后,我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大人本是个重情的男人,洛家小姐死后,他还许下诺言,三年不娶,大人将落魄的洛氏家人接到京城来照顾,我一直以为大人是因为太珍爱洛小姐。就算大人醉酒之时叫柳大人的名字之时,我震惊不已!”
柳七心底的某处似乎被狠狠的掐了一下,已经不是那种痛了,而是有一种说不出来,表达不出来的感觉。
丞相夫人盯着柳七那张脸,语气坚定镇定,缓缓而道:“柳大人,大人的书房内藏着一副画,画中的女子正是洛小姐,而且柳大人与洛小姐十分相似!”
柳七突然抬眸,犀利的目光扫视过来,缓缓问道:“丞相夫人真觉得我与洛小姐十分相似?”
丞相夫人被她那锐利的目光盯得脸色一惶,点了点头:“仅仅只是相貌像,其实有很多的地方是不像的,形像而神不像。柳大人,我请家里的三兄调查你,三兄当时还骂我没事找事!可是我不甘心,派人找到了洛夫人,洛夫人说自己见过洛小姐,而洛夫人所见过的洛小姐就是柳大人您!”
丞相夫人所说的三兄,当然是指赵勋,赵勋欣赏柳七,不希望有人对她不利,若是有人对她不利,他是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柳七看到丞相夫人眼底闪烁过一丝狭隘,说道:“这世上有很多长得相似的人,丞相夫人为何就认为是我呢?”
丞相夫人脸色变了变,咬着唇,说道:“那日大人独自在院中饮酒,正是洛小姐的祭日,大人心底难道,便喝醉了,说了很多的话,我也听到一些,大人说洛小姐不愿意原谅他,所以才……”
柳七叹了一口气,说道:“丞相夫人,洛小姐还未与南宫大人拜堂成亲,便在迎亲的途中病逝,既然如此,便不能说是南宫大人的前夫人!丞相夫人今日找我柳七,是在担心什么?”
丞相夫人被柳七冷清的话语怔得半晌没有回过神来,这才说道“柳大人,你到底是不是洛小姐?”
柳七皱眉,眼底有着淡淡的寒意。
☆、第259章、血浓于水
“大人那日醉酒的时候,一直在问这个问题。如果柳大人愿意,可否告诉大人真相?”丞相夫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的恳求,那张美貌的脸上,有着让柳七觉得诡谲的光芒。
南宫阙以前问过柳七,问她是否是洛家小姐,她总是含糊其词。就算后来,南宫阙有十分的把握证明她就是洛氏小姐,而且又有洛夫人的亲自见证,可是那日在大殿之内,柳七突然又说自己是凌氏之女,便弄得南宫阙有些迷糊不清,分不清她到底是谁,越是如此,越是觉得心底有着犹豫和痛苦。
如今丞相夫人如此的追问,看似事事都是在为南宫阙着想,可却让柳七的心底产生不悦,她的身份,有必须被人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吗?她就算占有的是洛氏小姐这具身体,可是她是凌如意!而且她也从来没有利用洛小姐的身份去活过!洛小姐的仇,她已经替她报了,也算是了却了洛小姐的一桩恩怨之事。
柳七漫不经心的说道:“南宫夫人为何一定要追问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连丞相大人都不再提起了!况且我到底是谁,皇上已经召告天下,说得清清楚楚!”
皇帝的赐婚诏书里,清清楚楚的说明了柳七的身份,乃司马凌钺之女,由于当初凌家是冤案,凌家父子死后皆封有谥号,至于唯一幸存的凌家之女,便被赐予县主的身份!倒是与六殿下的身份不相上下!再加上柳七背后的商会势力,皇帝没有理由不将她册封为六道正妃!
丞相夫人有些意外的看着柳七,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柳七竟然会如此云淡风轻的将问题一笔带过,而且还由不得她再追问。丞相夫人第一次见到这般心机的女子,不禁有些怔忡,心底也升起一抹淡淡的妒忌来。
柳七缓缓而道:“南宫夫人不必再纠结于柳七到底是何种身份,至于南宫丞相,我想他许是觉得对洛小姐有愧疚,所以心底才会念念不忘的吧。没有得到过的,总觉得遥不可及,是最好的!我知道夫人心中有怨,可也不能将这怨牵怒到一个已经过世的人身上,那只不过是徒留伤感罢了。”
丞相夫人秀眉微微一皱,怔怔的看着她!
柳七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夫人与丞相的关系不好,就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罪怪于别人的头上,为自己的无能再找各种借口!他是你男人!”
她明明说得如此的云淡风轻,可是在贵族夫人那颗玛丽苏的脆弱心里,却感觉实在是太过分了!丞相夫人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眼底已经升起了淡淡的薄雾,气恼的看着柳七!
柳七端起面前的茶水,宽大的袖摆缓缓的拂过桌面,带起一丝不羁淡漠的光芒,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以为你是替他在解忧,却不知他是否愿意让你替他解忧呢?若是阙哥哥想知道,他自己不会过来问我,却让你来代劳吗?”
“你……”丞相夫人脸色顿时红了,眼底一片窘迫之色,怔怔的看着柳七,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般说话如此刻薄的人一般。
柳七淡淡而道:“夫人是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情敌了吧?虽然你表面上对我和和气气的,实际上在心底肯定很恨我!”
丞相夫人被柳七看穿了心事,顿时脸色变了变,说道:“我本来也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我心底也未没有将柳大人当成假想的情敌,我只是想替我的夫君做些事情,我不希望他总是守着一个无用的承诺过一辈子!而我却成了一个无辜的牺牲者,这种感觉,你是绝不会明白的。”
柳七曾经感受过洛家小姐这具身体对南宫阙的那种刻骨的痛楚,但是丞相夫人所说的这种感觉,她实在是感觉不出!因为她从来不会等着机会来,而是会主动的去争取机会,甚至为了争取这个机会,还会事先倾尽所有来筹谋!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丞相夫人说道:“不管阙哥哥怎么想,现在你才是他的夫人!只要你活着,你的身份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与其来这里怀疑我,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不如对阙哥哥更上点心,他不会喜欢一个多管闲事的女人的!”柳七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丞相夫人,轻轻一笑,缓缓而道:“请丞相夫人记得自己的身份才好!”
柳七这话里说得不留一丁点儿的余地,她本来以为以前的事情,就永远的过去了,她要做的是,好好的筹谋她和六道还有孩子们的未来!
丞相夫人没有想到,还没有与柳七对招,便已经输了!离开柳府的时候,她心底还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何要去问柳七关于洛氏小姐的事情。丞相夫人没有急着回府,而是去了城南的一户民宅处停了下来!
民宅处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妇人身上的衣衫不华贵,却体面干净,头上的发饰看起来老旧了一些,但也都是贵重之物。
妇人看到丞相夫人,恭敬的说道:“夫人!”
丞相夫人拉住正要行礼的妇人,说道:“洛夫人不必多礼!”
洛夫人脸上有着小心翼翼的光芒,说道:“夫人,您请进屋。”
丞相夫人摇了摇头:“不必了。洛夫人,我只是想问你,你觉得柳大人真的与你的女儿十分的相似吗?”
洛夫人微微的怔住,脸上有着淡淡的惶恐,神色僵在那里,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丞相夫人语气淡淡的,“我今天问过她了,她没有正面回答我。”
洛夫人抬眸,眸底闪过一抹让人看不清明的光芒,说道:“只是与我家楚儿长得很像罢了,并非我的楚儿。”
一个人若要改变,不可以改变得这么多,洛夫人十分的清楚,她曾经无数次的偷偷的观察柳七,刚开始洛夫人还固执的认为她的女儿没有死,渐渐的便觉得柳七虽然长得与她的女儿很像,却完全不是她女儿的个性。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不可以转变得这么快,完全是变了一个人,以前那些柔弱和胆怯,以及女人独有的矜持温柔完全没有!洛夫人越看柳七,就越觉得她就是一个男子。
丞相夫人的眼底露出一抹失望之色,说道:“既不是洛夫人您的女儿,那么以后便也不要再想着她了!”
洛夫人眸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说道:“我明白了,下回南宫大人再过来看我们的时候,民妇一定要好好劝劝南宫大人,让他放下楚儿,还楚儿的灵魂一个自由。”
丞相夫人朝身边的丫环使了一个眼色,说道:“这些银两够你们从盛京去凉州的路费了,到了凉州,洛夫人只要拿着这根玉扇骨去盛通银庄,还可以取一万两出来,我想应该够洛夫人一家好好的在凉州买个小院子,置办点田产,过下半辈子了!”
一个绿衣的丫环将一个布包递到了洛夫人的手里。
洛夫人接过丫环塞手中的布包,手掌抖了抖,说道:“等下回南宫大人来的时候,民妇会跟南宫大人告别的,也好断了南宫大人对楚儿的念想!这么多年了,民妇也希望他能好好的过日子!”
丞相夫人微微一笑,感激看了一眼洛夫人,说道:“多谢夫人成全!”
洛夫人见丞相夫人给自己行礼,吓得全身一颤,赶紧握住丞相夫人的双臂,说道:“夫人,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们连累了你!”
说完洛夫人又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丞相夫人走后,洛夫人一直皱着脸,一脸的忧愁,她握着丞相夫人送给她的布包,想着这些年来,南宫阙对自己女儿的痴心,顿时又觉得很过意不去!
洛夫人身边唯一的丫环正在收拾着行礼,洛老爷自从贬官败落之后,整日只逗他的那只鸡,什么事情便也不做,平日里除了南宫阙接济一些,便是洛夫人自己绣些刺绣去城里卖。
“小雯,你把东西收拾好,我出去走走!”洛夫人缓缓而道!
丫环愣愣的点了点头,说道:“夫人,你可别太晚回来。”
洛夫人拍了拍丫环的肩膀,说道:“我当然知道!”她只不过是想去看看柳府的柳七罢了,自己的女儿,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管变成什么样,她心底都是有感觉的!
洛夫人自然不敢当面上门去见柳七,只不过跟着一个给柳府送菜的菜农进了柳府,洛夫人穿着普通,柳府的人也没有注意到她有什么不同!见她将菜筐提进厨房,只觉得她只是送菜的菜农一起的人!
“这个少放些盐。”洛夫人放下手中的菜筐突然说道,伸手拦住那丫环正要往汤里放盐的手。
“你是谁?”丫环见一个菜农这么无礼,明显有些不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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