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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说法则认为,江逐流虽然号称江青天,但是他断的案子和官司都是没有什么背景的,他向众人展示的只是他的天资聪颖、智力超群而已。现在方大公子和方二公子这个争夺家产的官司却和以前江逐流处理的二三百宗官司都不一样。方大公子和方二公子身后都有庞大的实力,任何一个人伸出胳膊来都比江县丞的大腿粗,江县丞纵使再聪明,纵使他这个清官能断得了难缠的家务事,但是他又如何能斗得过方家两位公子身后的雄厚势力呢?所以很可能的结果就是,即使江县丞把方大公子和方二公子的官司断得让众人心服口服,但是方家两位公子却死活不服,最后江县丞也会和他的十数位前任一样,丢掉乌纱帽狼狈的离开阳。
在阳县,支持这两种说法的人数量不相上下,正好是五五开。于是乎阳县就热闹起来了,一时间阳民间这两种说法展开了激烈的碰撞,支持两种不同的说法的人从小声讨论到大声争吵甚至发展到动手殴斗,场面那个混乱,让人瞠目结舌。
江逐流坐在县衙内一日就要接到几起这样的纠纷官司,出现这样的结果真让江逐流哭笑不得。哪里听闻过这样的事情啊?两方为了争论父母官能不能审清一桩官司而打起来,然后又告到父母官这里。而且这样的官司还不单单是一起,一日竟然接到数起。江逐流不堪其扰,最后不得不又在县衙门口贴出告示,凡是因为对县丞大人几日后审断方家两位公子的官司的看法不同而发生的纠纷衙门一律不予受理,若是原告被告坚持要告,则各打五十大板,先行收押入阳县南牢,等县丞大人审理过方家两位公子的官司后再另行处理。
此告示一出,此类纠纷果然减少了很多,就是发生纠纷也是私下就处理了,主要是那些不看好江逐流的人主动偃旗息鼓,他们害怕万一闹到县衙门,县丞大人把他们关押到南牢,县丞大人的乌纱帽一丢,谁人过来审问他们的官司?如果阳县又如前两年一样几年没有主官派遣下来,那么他们不是要在南牢呆上几年之久吗?不划算!太不划算了!
|+盘,接受六日后县丞江逐流对方家两位公子官司的下注,其中又以阳县最大的赌场金玉满堂开的赌盘最大。若赌徒投注赌江逐流不能顺利断清方家两位公子的官司,不能让方大公子和方二公子心服口服,赌盘是三十赔一,既赌徒下三十吊铜钱,如果江逐流不能断清方家两位公子的官司,不能让方大公子和方二公子心服口服,就能从金玉满堂赢得一吊铜钱;若赌徒下注赌江逐流能顺利断清方家两位公子的官司,让方二公子、方大公子心服口服,赌盘则是一赔二十五,既下一吊铜钱,赌徒能赢二十五吊铜钱。
金玉满堂的赔率一出,阳全县上下又是一阵哗然。那些小老百姓就算了,他们只能勉强顾住吃喝,哪里有什么闲钱去下注。那些富家子弟和职业赌徒则不同,他们要么是为寻求刺激,要么就是以赌博为生,此时见金玉满堂开出赌盘,又如何能放过呢?他们纷纷下注赌江逐流无法顺利断得方家两位公子的官司。
为什么?金玉满堂开出来的赌盘还会有错吗?猪都知道不能看好县丞江逐流呢!
|+逐流无法度过这一难关。即使那些强烈支持江青天的人内心深处也发生了动摇。因为他们在和对手争辩的时候,对手只要轻轻说
你们看好江青天,就快去金玉满堂下注啊。这一句I的无话可说。
当然,也有一些江青天的狂热支持者到金玉满堂下注,但是数量极少。金玉满堂的这边受理的赌注几乎是一边倒地认为江逐流无法顺利断清方家两位公子的官司。
这下金玉满堂的老板金七可就坐不住了,他连连提高看好江逐流的赌博盘口,可是还是无法扭转这种颓势,最后无奈之下,金七咬牙挂出了一赔一百的天价盘口。只要县丞江逐流能断清方家两位公子的案子,赌徒下注一吊铜钱,金玉满堂赔上一百吊铜钱。这可是金玉满堂有史以来开设的最高盘口。
果然,这一天价盘口挂出之后,两方盘口不均衡的情况逐渐有了改观。虽然赌徒们不相信县丞江逐流会在审理方家两位公子的家产官司中让方大公子和方二公子心服口服,可是下一吊赔一百吊的天价盘口无论如何都值得尝试一下,万一江逐流能解决掉方家两位麻烦公子,下注的赌徒不就发达了吗?
富贵险中求!不敢赌,那还叫赌徒吗?
江逐流这边也听属下来报,金玉满堂竟然挂出了这样盘口,衙役们问江逐流道,需要不需要他们过去把金玉满堂赌场给封了?江逐流笑着摆手道,任他们去吧。
属下们走后,江逐流偷笑起来,没有想到,上天又送给他一个发财的机会,真是人走运了,想不发达都难啊。
于是江逐流把崔一虎偷偷叫过来,问他想不想发一笔大财。崔一虎当然想发财了,日日笙歌、旦旦而伐,开销巨大,妹妹崔筝又对他的花销把得很紧,所以他虽然贵为洛阳首富崔家的公子,却时常为钱财发愁。现在,江逐流问他想不想发大财,崔一虎想都没有想得回答道:“想!江兄弟,直娘贼地想!”
江逐流就告诉崔一虎,金玉满堂对他审理方家两位公子的官司开出了赌盘,如果崔一虎敢博一把,一定会赚到金玉满堂破产。
崔一虎心中对江逐流有种盲目相信,从他认识江逐流以来,还没有看到江逐流有什么事情办不到呢。他对江逐流说道,他想办法从妹妹崔筝手里套出钱来,至于什么时候下注,则听从江逐流的只会。
一赔十的时候,江逐流没有理睬。
一赔二十的时候江逐流依旧没有理睬。
转眼间赔率涨到一陪三十,江逐流还不理睬,崔一虎可就坐不住了,他也是赌场老手,何曾看过如此高的赌博盘口啊?
江逐流却笑着说道,不要心急,金玉满堂的盘口还会继续涨呢。
不出江逐流所料,两日后,金玉满堂的老板金七果然坐不住了,他开出了一赔一百的天价赌博盘口。
江逐流这才让崔一虎想办法去崔筝手中套五百吊铜钱,到金玉满堂下注去。为什么是五百吊呢?因为江逐流让郭松估算过,金玉满堂的全部身家不过四万吊,加上这次赌博盘口的收入,应该有五万吊出头的身家,这五百吊的下注正好把金七全部身家赢过来,把他洗成白板。
崔一虎嘿嘿笑道,若是在往日,还真不好从妹妹崔筝手中套来这么一大笔钱财。幸亏妹妹这两日行动不便,在床上养伤,暂时委托崔一虎看管钱财,他正好可以从中调出五百吊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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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七愁眉苦脸地坐在金玉满堂内,这次赌博盘口他计算有误。本来看对阵双方势均力敌,看好江逐流和看衰江逐流的人俱呈五五之数,他开出盘口出来正好有的赚。可是盘口开出来之后,那些口口声声说着江青天如何如何的人纷纷倒戈,都把赌注下到江逐流无法审清方家两位公子的官司盘口上来。甚至连阳县衙门内不少公差也纷纷下注,赌县丞大人要栽跟头。
金七见势不妙,连连提高看好江逐流的盘口,即使如此,投看好江逐流盘口的人也极少,按照目前的形势算下来,这场官司结束,金七差不多要赔上四百吊铜钱。
四百吊啊!金七想想都肉疼。
忽然,赌场的掌柜过来禀告:“东家,外面来一个白胖子,他下五百吊铜钱的赌注,赌县丞江逐流能断清方家两位公子的官司。东家,你说这赌注我们接还是不接?”
“接!为什么不接?”金七高兴地跳了起来。哪里来的白胖子啊?简直是俺的亲爹,你这五百吊铜钱送过来,这赌局结束后俺金七非但不会赔钱,还会赚上一百吊铜钱呢!
“东家,真的要接啊?”赌场掌柜小心翼翼地提醒金七,“那如果我们赌场输了,要赔对方五万吊铜钱呢!”
“嘿嘿,你怎么老糊涂了?”金七冷笑道:“你认为,这场赌局我们金玉满堂会输吗?”
第一卷 第一百零八章 弦上箭
更新时间:2008…9…2 18:45:15 本章字数:5742
京畿道,帅司衙门,两旁军卒林立,戒备森严。
一马飞奔而至。
一黑衣人翻身下马,向上来阻拦的军卒亮了一下腰牌,军卒立刻闪开。
黑衣人把扔到军卒手中,口中喝道:“替我拴马。”旋即快步奔入安抚使衙门。
帅司衙门内,一高大身影背门而立。
“毕大人,阳县丞江舟贴出告示,六日后公审方魁公子的案子。”黑衣人单膝跪地低头禀告道。
“哦?本使知道。”高大身影并不转身,只是轻声问道:“那方魁又怎么说?”
“毕大人,方魁公子志在必胜。他恳请大人到公审那天前往阳县压阵。如果大人能提前给阳县丞江逐流一封手书,则是再好不过了。”
高大身影怒哼一声道:“那江舟区区一个八品县丞,用得着本使修书于他吗?你拿着安抚使衙门的腰牌去见他便是。你就告诉江舟,本使六日后要亲临阳,观看他审理方魁的官司,让他好自为之!”
“遵命!属下这就过去!”
黑衣人退了出去。
高大身影这才转过身来,好一个威武的中年汉子。此人正是京畿道安抚使毕常,曾是天雄知军陈尧咨的下属。
毕常手指轻叩桌面,口中自语道:“官司马上就要开审了。怎么陈公还没有书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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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道水运码头,只见汴渠中一小船借着西北风势顺流而下,箭一般向码头冲来,眼见要撞上码头,忽然一根长竹伸了出来,在码头地石阶上轻轻一点,船势顿时缓了下来,象一片树叶一般轻飘飘地靠上码头。
船头上立有一灰衣人。不待小船系上缆绳,便从船头跃上码头的石阶,飞一般向码头东侧的漕司衙门奔去。
转运使田方安身材臃肿、脑袋痴肥,身上的官袍仿佛是比他身材小了两号,硬被套上去一般。方才那灰衣人就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前。
“六日后当着全县百姓的面公审?这个江舟,倒是敢想点子!”田方安油光满面的脸上的笑容颇令人玩味。
“你回去转告方磊。说本使六日后必到。”田方安对灰衣人道:“让方磊不必担心。”
“是!属下一定转告。”灰衣人答道:“田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田方安沉思一下,从书案上拿起一张名刺递给灰衣人道:“你拿着本使的名刺去见阳县丞江舟,说本使很关心方磊地官司,希望他好生审理,勿要让本使失望。”
“是!田大人,属下这就去办!”
灰衣人走后,田方安拿起书案上的一封信沉思起来。这封信乃宰相丁谓手书,上面只有四个字:天子门生。
“丁相究竟是打什么哑谜呢?真是让人费解?”
田方安用手摸着痴肥的下巴,再费力地猜测着丁谓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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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道宪司衙门,一獐头鼠目之人身着提点刑狱使官服。昂首倨坐在正堂之上,他身旁。司法参军柴观正恭恭敬敬地陪坐在一旁。
这獐头鼠目之官员正是京畿道提点刑狱副使黄章,瞧他的长相倒也人如其名。
“嘿嘿。”黄章嗓子里发出一阵母鸡打鸣的笑声,道,“那江舟莫非是疯了?竟然要当众公审方家两兄弟地官司,这岂不是一点回旋余地都不留给漕司衙门和帅司衙门吗?”
柴观在旁边赔笑道:“是呀!黄大人正好坐山观虎斗。看看是毕常安抚使和田方安转运使哪个道行更高深一点。”
黄章点头奸笑道:“如此绝佳地机会本使怎么能错过?柴观,你去准备准备,六日后我们也要赶赴阳县,督看江舟公审方魁、方磊两兄弟的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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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震前往天雄军已经十八天了,却还没有回转。这让江逐流内心十分焦急,可是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整个阳县衙门都看着他呢。他不能乱,他一旦露出一丝慌乱的迹象,这方家两位公子争夺家产的案子就不用审理了。
江逐流叹了口气,张震这老头子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了?行程这么会延误这么长时间呢?两日后,方家两位公子的官司就要公审了,他究竟该怎么办呢?
对于方魁和方磊的官司,江逐流心中虽然已经有计较,但是毕竟不是万全之策,最保险的办法则是师父张震拿到陈尧咨的手书,可是现在,再把希望寄托在师父张震身上显然不太现实了。
江逐流看着面前书案上一块京畿道安抚司衙门的腰牌和一张京畿道转运使田方安地名刺陷入了沉思。最后他一拍书案,看来还得从这两样东西上下功夫,让方魁和方磊再往套子里钻上一钻,这样即使师父张震没有回来,他也不用担心了。
想到这里,江逐流让人把张保叫了过来。
“张大哥,待会儿你私下里找一个信得过的兄弟,让他换上便服,悄悄地到方磊府上去见方磊二公子,说本县找他有要事相商,请到衙门里来一趟。对了,让方磊最好换一下衣服,不要穿地那么惹眼。”
张保点头领命而去。
一个半时辰后,方磊一身普通百姓的装束悄悄地出现在思补堂内。
“方二公子,你可算来了!”江逐流一见方磊就大倒苦水,“你可知道,本县这几日所受地压力之大。”
方磊诧异道:“县丞大人,你身为阳县的父母官,谁人敢给你压力?”
“嘿,方二公子,你就莫要调笑我这小小的县丞了!”江逐流苦笑道:“你与令兄打了六年多的官司,难道还不了解令兄本后的势力么?”
江逐流说着,把安抚使衙门的腰牌递给了方磊。
方磊接过腰牌一看,冷笑道:
还是不死心,竟然又动用了帅司的力量。”
他把腰牌塞给江逐流,斜眼问道:“县丞大人,那你是怎么样的打算?不会让方磊使了近千吊的铜钱,你又打退堂鼓了吧?”
江逐流苦笑道:“不打退堂鼓又怎么办?安抚使毕常毕大人可不是我这个区区的八品县丞能扛得起的。”
江逐流正了正衣冠,躬身对方磊拜了下去,“方二公子,本县这次对不住你了。你和令兄方大公子势力雄厚,哪一方都不是我江逐流能得罪得起的,所以你们的官司我不打算审了。明日江某就挂冠而去,不再担任这个窝囊的县丞了。”
“什么?”方磊一下子急了,“县丞大人,你怎么能临阵而逃呢?且不说方磊花费那近前吊的冤枉铜钱,方磊这边已经请了转运使田方安大人过来为方磊助威,你这一走,让方磊如何向田大人交代?”
“方二公子的老泰山和田大人交好,田大人自然不会因为这区区小事和方二公子动气。”江逐流拱手说道:“江舟真的对不住了,方二公子!”
“对不住?”方磊冷笑起来,“三胜六平两负,阳县多少人在笑话方磊。方磊实指望大人这次出手替方磊挽回面子,那曾想到县丞大人竟然会撒手而去。江县丞,你就不怕你这一去得罪了方磊么?”
江逐流哭丧着脸说道:“方二公子。江舟何曾愿意得罪方二公子啊,可是不得罪方二公子就要得罪方大公子,江舟根基浅薄,你和令兄我谁都得罪不起,所以只好两方都不得罪,我不审理你们地官司了,我辞官不做总可以了吧?”
方磊哂笑道:“江县丞,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倒好。你可曾想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