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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苏王爷有一位红颜知己,名为苏紫烟,也是天有地无的人物。两人青梅竹马,直待白头偕老。虽无婚娶,世人却早已将两人视为天造地设的一对。
书生想到这,眼睛一转,作恍然大悟状,道:“今日苏王爷娶的莫不是那位紫烟姑娘?”
此话一出,空气有了那么一丝停顿,众人脸上纷纷呈现出无语表情。
书生见着众人无语表情,明白自己又孤陋寡闻了,惭愧之下不由讪笑。
店小二再次敏锐的捕捉到了这抹异常,麻利的给各位斟上酒,笑道:“今日苏王爷娶的,可是我留照首富和乡严素非的妹妹!”
“哎?”书生有些疑惑。从来只听到“青云紫烟”,何时扯上首富的妹妹了?
那名忠厚男子看着书生茫然的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这事沸沸扬扬好一阵子了,这位书生怎么还是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于是怀疑着这位书生是否来自望月国某个消息闭塞的穷乡僻壤。
书生迷茫着,忠厚男子揣测着,其他客人却谈开了。
有叹豪门出嫁妆奁必厚的,有叹今日婚宴宾客云集的,有叹今朝当属百年盛世的,也有叹青云成亲新娘不是紫烟的。
有讨论苏青云为何弃苏紫烟不顾而娶首富妹妹的,有讨论首富妹妹到底何等容貌气度的,有讨论当今圣上苏青哲如何看待这次婚礼的,也有讨论苏青云是不是真的要拉拢和乡势力谋反篡位——啊,不,是夺回皇位的。
整个酒店二楼议论纷纷,书生不敢再发表什么意见,只要了壶酒,慢慢听着。
话说留照一共十三地,其中帝城、青州、和乡最为繁华。帝城有位王怀素,暂且不提。其他两个地方,青州有位苏青云,是留照唯一的王爷,实力相当强悍,一直被传说要夺回皇位;和乡有位王怀素,是留照的首富,财力可是惊人,在皇王对弈中始终保持着中立。
而今两家突然结亲,这就让政治嗅觉极为灵敏的留照国人嗅出了某些刺激的味道。
作为青州人,保守派认为:苏青云夺回皇位是理所当然之举,如此出色的人,不做国主,简直是糟蹋人才。而激进派则认为:夺回王位算什么,谋反篡位又算什么,他们的苏王爷不帝称天下才是令人发指之事!
总之,这位青州王爷在青州人民的心里,是伟大的,崇高的,堪比日月的!倘若这位青州王爷当真要做点什么事,它青州人民绝对鞍前马后誓死追随!
而现在,他们的王爷抛弃了紫烟姑娘,娶了留照首富的妹妹,可惜是可惜了点,但还是值了!
娶了首富的妹妹,拉拢的可不仅仅是首富一家,而是整个和乡的力量。因为整个和乡,是完全由和乡乡长严素非一人控制着。和乡里,不但有一个富可敌国的严家,还有一个高手如云可比军队的和乡四庄!
苏王爷得到了和乡,他也就和皇位之上的苏青哲势均力敌了。最后鹿死谁手,只需拭目以待!
书生看着激情澎湃的人们,擦了擦汗,觉得青州人民委实强大。关于苏王爷欲图谋反篡位的消息他也早有耳闻,而且闻了四五年了,或许早在“裂土封王”的时候,“谋反篡位”这个话题也应运而生。
书生想起了刚才那位新郎的温润风姿,如何也无法将之与“篡位”这么蛮横强悍的事联系在一起。
这时众人话题又转为那位首富的妹妹,也就是今天的新娘,他们从此以后的王妃。
在未传出苏青云要娶和乡严素非的妹妹之前,世人皆不知留照首富居然还有个妹妹。而在听闻苏王爷要娶妻之后,世人开始知道留照首富还有个妹妹。
只是这位妹妹相当神秘,神秘到世人不知其存在,神秘到无人知晓其长相。可以说,严素非将她藏得极其严实。
有人说王妃必是倾国倾城,有人说王妃必是闭月羞花,有人说你们说的都不对。
否定众人揣测的是一个执扇男子。男子见自己一开口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不由自得一笑。
众人等着他继续往下说,说只见他卖着关子,笑得极其高深莫测。
有人看不过去,道:“这位兄台倒像是见过王妃。”
执扇男子“啪”的阖起扇面,道:“不曾。”
众人听闻,嗤之以鼻一笑。“你不曾见过,如何知晓我们说的不对?”
执扇男子见众人面色不豫,也不再卖关子,道:“在下不曾见过。可宣州林家的小姐见过。”
“宣州林家小姐?可是被和乡严素非拒婚那位?”有人想起这等关系。
执扇男子点头,道:“正是。这位林家小姐见过这位王妃。”
有人迫不及待的问:“那这王妃到底是何模样?”
执扇男子打开扇子,扇了扇,道:“十二三岁身量,长相一般。而且……”
众人听闻这等形容已是难掩失望之色,如此出色的王爷如何娶一位长相一般的十二三岁小姑娘,当真是……牺牲大了,而你又加了个“而且”,这感觉相当不妙啊!
“而且,据说这位小王妃缠绵病榻已有好几年,如今渐好,但反应迟钝思维古怪不知礼数毫无修养!”执扇男子一口气吐出几个评价,每个评价都像是要将那位小王妃打入地狱般。
众人听闻,目瞪口呆,暗自琢磨着:难道这王妃真有这么糟糕?
这时有一人认出了执扇男子,从角落里站起,笑道:“这不是宣州林家的二少爷么,今儿来我们青州,是来喝我们王爷喜酒的吧?那您得快着些,我估计这时候都开席了要!”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反应过来,而后对这位执扇男子怒目相视。
敢情这位林家二少爷是跑来黑人的。人家哥哥拒了你妹妹的婚,你跑来诬陷我们家王妃呐!
书生听着一阵夹枪带棍冷嘲热讽,看着那名执扇男子灰溜溜离开的背影,不由一笑。正当他收起视线时,目光无意扫过刚才蹲着三人的那棵树。
那三人居然依然在树上,蹲着改为坐着,似乎也谈得起劲。起劲的忽略了这树无比悲愤的心情。
树无比悲愤,最后放弃坚持承重,而以一种无比决绝的姿态断裂开。顿时,三人跌落到地上。一阵尖叫混乱。
书生见酒楼里的人被这突然的混乱吸引而再次拥挤到门窗处围观后,摇了摇头。而后从怀中掏出银两,放在桌上,款款离去。
耳边只听得那活络的店小二清清亮的喊道——“客官慢走!客官您再来!”
待到小二的声音听不见,待到行至一个僻静的小河边,书生端正的身姿松了下来。他蹲下来,看着水中那张路人的脸,抿嘴一笑,道:“今日这无知书生的角色,倒是扮演的可圈可点。”说着,撩了把水擦洗着脸。
这一擦,可不得了,只见原来那张路人的脸已然不见,换上的,是一张有如茶花盛开般美好的容颜。
“看来今天晚上,我得去见见那小王妃了。”书生说着,邪邪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此为第三人称描写,主要交待故事开始的背景。下一章是正文,第一人称描写。
祝各位看得满意。有意见请大大的提出来!
☆、前尘往事俱已忘(一)
作者有话要说:
九月初六,月如钩。
如钩月下,留照青州,正上演着一出盛世繁华。
我觉得这出盛世繁华应该和我有着某种关系,奈何此时此刻我只能看着红烛落珠,无聊的很。
不过我现在好歹也是位正儿八经的新娘了,这个身份,倒是相当新奇。
我想着以前听过的那些戏文里,新娘大概都得做点“逃婚”、“私奔”这样的事。现在既然这般无聊,是不是应该效仿一二?
这个想法存活时间不长就被我溺毙在脑海里,因为我发现我既无逃婚的理由,又无私奔的对象——哎,真是无比伤怀。
想起那些戏文,自然而然的我就又想起我的朋友陈列衣和沈拓。因为那些戏文,通常是我们一起听的。只是两年前,他们相继离家出走,再没回来。
我以为在我出嫁的时候他们该出现,可是直到我离开和乡,远方始终尘埃清明,除却青山依旧树影幢幢,别无他物。
门被推开,却是苏叶。
苏叶,苏青云的贴身侍卫,年仅十五岁,一把青铜剑不离身。一年前,苏青云将他派给我,于是一直留在我身边。
苏叶兴奋的说:“今日青州沸腾一片,天下名人齐聚,我看那百年盛况也不过如此!”
他喋喋不休的跟我讲着那些天下名人有谁谁谁,我只觉得我一个都不认识,那么便也与我无关。我只是闷得慌,好不容易打发走苏叶,便鬼鬼祟祟的跑到后院乘凉。
石阶冰凉,我埋身在花架里。喝着走时拿出来的酒,就着糕点,自得其乐。
我想苏叶肯定能找到我,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喝着玩,因为我发觉这酒滋味不错。苏叶说过这是王怀素的“百年欢”,为着苏青云成亲特意酿制的酒。我暗自琢磨什么时候去会会这个王怀素,也学学这美味的酒究竟怎么做的。
不知不觉半壶酒就下去了,苏叶还没寻来,我想我可能藏太好了,便钻出身子,一动,那花朵便扑扑簌簌落了一身。此情此景,真是美哉妙哉。然后我觉得眼前一花,待视线清晰,便看到花架旁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人。
他说:“你是谁?”
我刚要应答,只觉一阵晕眩,忙扶住了木架,这下花掉的更厉害了。我说:“你又是谁?”
男子不回答,我抬起头,借着月光,见他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我。他长得可真好看,我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这么说了,说完就后悔了,摸摸脸,烫得厉害。
男子一笑,笑如茶花盛开,只听得他轻声道:“我是客。”
我点点头,又见远处苏叶寻来的身影,便觉我得回去了,不然苏叶又该唠叨了。于是转头对那茶花客——长得像茶花般好看的客人——说:“我该走了。喝喜酒在前厅,你约莫是迷路了,不过我也不识路的。”一笑,挥挥手,“嗯,再见!”
地面有点晃,脚有些发颤,我定定神,稳稳走了几步,隐约听到背后男子说:“原来苏青云的女人是这样,有意思。”
我定住,转过身,正儿八经的说:“你不要乱说,我不是苏青云的女人,我是他妻子,嗯,你今天吃的就是我的喜酒。”我笑着眨眨眼,心想你肯定很意外,然后挂着笑容得意的走了。
走到半路遇到苏叶,我说我刚遇到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他大概迷路了。。。。。。我还说了什么,想不起来了。
醒来的时候便是枕着苏青云的胳膊模样。他醒了,只是眼睛眯成了新月,我一窘,忙拉着锦被蒙着头,闭上眼。
这可真亲近啊,我和苏青云这是同床了?
我想起来我和苏青云已经拜堂成亲了,同床共枕该是理所当然了。严素非也就无法再因为我和苏青云“男女授受不清”而训斥我淑仪全无了。一想起严素非那张严肃的面孔我就一激灵。了然后我露出脸睁开眼再度扎进苏青云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安宁的香。
“苏青云,我嫁给你了是吗,我们要执手百年了是吗?”我缠着他纤长的手指,觉得如玉般剔透,便轻轻一点一点咬了下去。嗯,有骨有肉,不是玉。
苏青云反手握住我的手,说:“云迟难道要一直直呼我的名字?”
我有些茫然,抬头望着他,“那我要叫你什么?”好像所有人我都是直呼姓名,就连和乡乡长我那兄长严素非我都是一口一个“严素非”,没有什么不妥啊!
苏青云无奈的笑了笑,说:“也罢,你爱这么叫便这么叫吧!”
看着他无奈的样子我意识到可能真的有些不妥,可是他没说什么,那不妥肯定也不重要,那我就省心吧!
不叫他苏青云,又该叫什么呢?叫青云吗?青云和苏青云也没什么差别啊,窃以为后者比前者叫的有气势多了。我在心里嘀咕着,没在意耳边苏青云流水潺潺的声音,待他扯到我头发才回神。
苏青云笑着揉着我的头,问:“云迟昨晚在后花园可是遇着谁了?”
“我昨晚去后花园了吗?”我蹙了蹙眉,“哦,去了,还喝了酒,可我遇到谁了?对了,我遇到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好看?”苏青云似乎对我说的“好看”有些不理解。
我点点头,“对,是好看。你也许觉得‘好看’这个形容词用在男人身上不妥当,不过你若见了他,你就会明白这个词用在那人身上是多么的合适。哦,苏叶后来大概见着了,你可以问他。”
听我说到这,苏青云目光一闪,道:“苏叶并未见到任何人。”
“咦?”我疑惑的望着他。
“你告诉苏叶你遇着一个人后,他便去看了,可是未发现任何人踪迹。”苏青云解释说。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做梦了?不过不像是做梦啊!
苏青云并未回答,只是又问道:“那云迟可想得起来,那人究竟是何模样?”
“唔,让我想想。”我开始努力的回忆那人的样子,可是到最后只能气馁的摇了摇头,“我记不得了,不过那人的容颜就像开满和乡的那些茶花一样。”
苏青云见我一脸沮丧,也不再勉强我。他该知道我的记性不太好,记人面孔的能力也实在让人头疼。我第一次见面就能记住的,也只有苏青云一个人。
恍然间我又想起了一件事,我抬起头说:“我问那个人是谁,他说是客,那么,你该是认识的呀!”
苏青云说:“我已派人查过,宾客之中并无此人。且那段时间,无人离席。”
我皱皱眉,感觉到了此事好像有些复杂。
“此人突然出现在后院,来无影去无踪,除了你,再无一人看见,他来历不明,真不知有何目的……”苏青云的眉宇间浮现出隐隐的忧虑。
看着苏青云的神色,我蹙了蹙眉,而后一笑,道:“莫多想了。不是无事发生,一切太平么,说不定他只是路过而已!”
苏青云闻言,眉头舒展,“是无事发生,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云迟以后可不能支开苏叶一个人跑开了。”
我点点头,心想苏青云又要开始念叨了,以前和云浮两人避开苏叶出去玩、被他知道后他便会念叨一阵。想到云浮,我打断了苏青云的话,“云浮约莫办好了家事,你快把她接了来,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无聊的很。”
云浮,是我的丫鬟。在我要成亲的时候,她的家中却出了状况,于是没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云迟很喜欢云浮吗,要不要再添几个丫鬟?”苏青云问道。
“不用。云浮跟了我几年了,换了别人我会不习惯。”云浮对我来说,可不仅仅是一个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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