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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儿眉目未抬,“先放着凉一凉吧。”
顾盼毕竟是大丫头,懂得察言观色,于是便依言放了下来。
“娘娘,皇上对你一片真心,你可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皇后轻轻一笑,恐怕这宫里所有人都这么以为。不知情的以为皇上为她特地去寻了这良药。知情的以为皇上不惜输真气来救她,可是这个中原因,别人即使不懂,她却已经累到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顾盼,你可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
“顾盼从小跟着娘娘,怎么会不知道呢。这支毒越来越烈了……”
“是啊,支毒。黑巫术中最狠毒的一种,天下能解之人少之又少。千莲花再好,终究不能治愈我。”
顾盼从小跟着沫儿,所以也懂些巫理。“娘娘,难道这巫咸族的后人也不能解吗?”
沫儿闻言不觉脸色一怔,“你从哪听来的?你知道什么?”
顾盼闻言吓得连忙跪了下来,“娘娘,对不起,奴婢……奴婢不是故意偷听您和皇上的对话。只是……无意间,而且奴婢也是担心您的安危才会……”
沫儿看着顾盼,顿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老实都说出来。”
“是。”顾盼定了定神,接着道,“奴婢似乎听到您和皇上说过昔妃娘娘是巫咸族巫真之女。巫真的笔记里很可能有此毒的解法,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昔妃娘娘能解了那本笔记的封印,很可能就能找到此毒的解法。娘娘,既然如此,为何不试试呢?”
皇后看了顾盼一眼,不觉叹了口气。“你居然全都听到了。不错,这也许是唯一能救我的方法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皇上不去找昔妃娘娘呢?”
“因为要解开封印,势必会让昔妃娘娘知道她自己的身份。她的母亲,巫真是巫咸族的皇后。而昔妃正是巫咸国的公主,皇上出于各种原因,自然是不希望昔妃娘娘知道自己的身份。”
顾盼大惊,“这……可是娘娘,你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再说了,当初皇上之所以救昔妃娘娘,不就是因为知道她是巫医,指望着她给你治病的吗?”
“够了!这些事是你一个丫鬟能说的嘛!今天的事,我念在你对我一片忠心的份上就算了,记得千万不能对别人提起。”
“奴婢知错,奴婢不敢。”
屋内两人很快静了下来。而他们却不知道,此时屋外正站了一个人,已经是满眼的泪痕,直到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周五
好吧;我要开始虐一下了。。。。
☆、枯萎
小昔泪眼婆娑,再也顾不得形象一路跑了回去。
听说皇后醒了,她本是来看皇后的,却不料听到了这些。她的耳朵里仿佛回荡的只有那么一句话,“当初皇上之所以救昔妃娘娘,不就是因为知道她是巫医,指望着她给你治病的吗?”
她曾经那么自信满满相信的事实,似乎瞬间就崩溃了。原来,他救她收留她,只是为了另一个女子。
她曾感激他说愿意报答他,当时他只淡淡说“以后会有机会的。”现在,她终于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早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明知道自己多么渴望知道自己是谁却从来不提,或许他是故意隐瞒。
龙御邪,究竟还有多少事是我所不知道的?究竟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小昔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就连巫天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娘娘。”巫天走近小昔,见四下没人,才悄悄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信。
小昔定了定神接过信。
是眉言来的。最近宫里防卫森严,自从龙御邪知道她要逃跑之后,为了眉言的安全,小昔没有和眉言联系。
慌忙打开信,小昔看了内容,不觉又是一阵苦笑。她就知道,没有重要事,眉言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给她送信。
他的信里说巫咸国的人恐怕察觉到了公主还活着的消息,最近正积极在苍丘国内。只是一直没能找到小昔的原因就是龙御邪。所以,他早就知道了小昔的身份,而一心阻止的目的恐怕就再清楚不过了。眉言在信里说“我怕他娶你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一切小心,我还会再想办法让你出宫。”
事到如今,小昔已经哭不出来了,她的脑子很乱。事实总是要告诉她最坏的一面,可是她的感觉却又不愿相信竟是那么糟。理智和感情不断在拉锯,龙御邪对她不可能没有感情,她知道,她知道的。可是为什么此刻却不相信了?
傍晚的时候,龙御邪翻了她的牌子,来了。
小昔今天额外安静,静静的,静到几乎——
没有存在感。
龙御邪打量着她。而她连掩饰都不会了。
“你怎么了?”他知道最近自己无暇多去关心她。朝中琐事,沫儿病倒,他自己也因为输了过多真气体力不支。无暇□,所以一旦能抽身了他立刻就来了。
“龙御邪,究竟要怎样,你才愿意放我走?”
又是这个问题。龙御邪皱眉,“没有可能。你要朕重复多少遍。”
“如果我能救皇后呢?”
他的眸子瞬间危险地眯了起来,靠近她道:“你知道了什么?”
小昔无惧反笑,“你怕我知道什么?是我的身分,还是这房里的绝延草?”
龙御邪冷着一张脸,锐利地盯着她的脸,竟是有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连解释也没有了?就是默认了吗?
“你明知道我是谁,又为何娶我?你在我的房里放了绝延草不想我怀孕,又为何娶我?”
或者说,他不想要任何人的孩子,除了皇后。
那说明了什么?
“小昔!”龙御邪打断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武断!你的身份对你这么重要吗?难道你想回去?朕也从没说过不想要你的孩子!”
“噢?那皇上是有什么打算?等皇后娘娘的孩子先登上太子之位?”
“苗小昔!”龙御邪大怒!一掌拍在案几上,只见那案几瞬间就成了一堆废木。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就你在受煎熬,就你委屈,就你最无辜?!!究竟什么时候你才能站在朕的角度替朕想一想!顺着你,宠着你,就是换来你一再挑衅!好!很好,那你就不需要什么自由,尊严!朕也不需要向你解释!你本来就只是一个妃子,记住自己的身份!”
“是!我没有资格要求。所以,我和皇上谈条件。我能救皇后,前提你必须放了我。”
“做梦!”龙御邪大吼,“不需要!你以为你能威胁朕!苗小昔,你休想离开!朕不答应,任何人也别想带走你!”
龙御邪说完愤怒地拂袖而去。
自此之后,小昔甚至失去了活动的自由,如同被龙御邪软禁一样,每天只能在自己的殿里活动,龙御邪更加调派了一批侍卫日夜守候,她要想逃,除非变成苍蝇飞出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逐渐转凉,皇后又一次病倒了。而这一次,即便是龙御邪给她输真气都不足以再续命了。
照道理说上一次皇上给她疗伤,本不该这么快又发作的,众人不解之余也顾不得这么多,只能继续团团转寻找良药良医。
小昔被关在屋内,依旧能听到不少消息。几天之后,由于太医院为了抢救皇后的性命,用了几次猛药,眼看皇后的命已危在旦夕,小昔也在坐不住,直接冲了出去。
门口守着的侍卫自然是上前阻拦。小昔瞪着他们道:“让开!难道皇后出了事你们担得起?”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小昔接着道:“我能救皇后,现在再去通报你们主子要是耽搁了皇后的命,你们都有几个脑袋?你们觉得皇上在这个时候会怎么做?”
几个人思索了一番,终于领头的侍卫率先退下,小昔于是顺当地一路到了皇后的寝宫。
龙御邪居然不在,只有皇太后守着。据说是在宫外忙什么事,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小昔二话不说,对着众太医道:“让我试试,我能解皇后的毒。”
众太医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小昔,虽然都知道这位娘娘略通医理,但是如今攸关皇后生死他们又怎么敢轻易相信。
见众人犹豫,小昔有些着急,皇太后突然开口了。
“让她试试吧。”
小昔抬头看了皇太后一眼,她的脸上并看不出什么表情。一干太医于是不再吭声,小昔快速向前搭了皇后的脉。
龙御邪关着她的几天,她每天蒙在房里无事可做,便捧着那本日记,居然真的叫她解了印,看到了一些原本所不知道的黑巫术。记忆也渐渐回来了一些,但是却还是没有全部恢复。
果然,娘的日记里有关于支毒的解法。小昔快速搭脉后,封了她几个大穴,随后提笔写下了一个药方让下人立刻就去煮了。
太医们见了方子个个眉头紧皱,“娘娘,恕微臣愚昧,此方吾等都不甚其解,还望娘娘赐教……”
这话叫是说得客气,事实上太医们简直就当她庸医。别说这方子毫无医理根据,居然还有许多“毒药”,虽不至于致命的成分,但实在看不出其功效。
小昔根本就懒得和他们多做解释,冷笑一声道:“看不懂就对了。难道你们将皇后治好了?”
“这……”
众人不敢反驳,却又心有余悸。皇太后伸手一摆,“去吧。就按昔妃的方子,眼下只能什么都试一试了。”
一切都弄好之后,皇后喝下药,一时也看不出好坏,还是昏昏睡着,龙御邪在这时赶了回来。
看见小昔脸色一凛,“谁让你出来的?”
小昔也不辩解,悄悄跪下,淡淡地道:“皇上恕罪,臣妾只是来看皇后娘娘的。”
太医们此刻正围着皇后,看着皇后的气色居然短时间内一点点有了些好转,立刻上前搭脉,一个接一个,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启禀皇上,昔妃娘娘的方子果然有效,皇后的毒已暂被控制住,目前已经无生命危险了。”
龙御邪眯着眼看着小昔,又看着一屋子的人,顿了半晌。
皇太后也起身看了眼皇后,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看着皇上和小昔,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皇后暂时无虞了,大家就都先退下吧,哀家也先回宫了。”
于是众人很快都退下,除了皇上和小昔。
屋子里顿时空荡荡只剩下呼吸声。小昔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
“皇后娘娘的毒已经深入经脉,臣妾还需再配合一味药方,待娘娘长期服用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你听不懂朕的话吗?朕说过不需要你管!”龙御邪一个健步将小昔拉了起来,朝着她怒吼起来。
她越是平静,越是理智,他就觉得她越来越远。
“皇上,你何必嘴硬。难道真的要看着皇后死吗?她于你有恩,如果她死了你又于心何忍?”
龙御邪冷笑一声,“怎么?所以你又想和朕交换条件了?朕说过,不会放你走。苗小昔,你别想离开!”
“龙御邪,你难道真的不懂吗?我要的你给不了,留下来我们两个彼此痛苦,到最后我会连你的一点点好都忘记,我不想到最后只能恨你。”
“你要什么?你究竟要什么?!”
“你能把皇后的位子给我吗?”
“苗小昔,你真的这么在意这些?”龙御邪感到一阵无奈,“好,朕给你。那接下来你又要什么?散尽后宫,从此朕只对着你一人。这样如何?!”
小昔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龙御邪,他的脸上竟然满满的都是疲惫。
“你做不到……”
龙御邪回过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也让她没有丝毫躲避,能直直地从他的眼望进他的心。
“你从来没有试着真正来了解我,自从入宫以后你就盲目了。封沫儿做皇后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我以为你能懂,苗小昔,我宁愿看着她快死了,也不愿意让你来救她是为了什么?你是不是公主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但对你呢?”龙御邪不知道她到底想起了多少,心里没了底。
小昔有些发愣,她没有想到过这一点,也从不曾如此□裸地去触碰他的内心。
“苗小昔,我视你如珍宝,我以为你不在意那些什么名分地位,我记不得那些后宫女人的脸,她们只是我巩固地位的工具,你可以说我残忍自私,但你又何尝不是?”
小昔的泪不觉掉了下来,这样的龙御邪是她没见过的。可是她的脑袋开始混乱,她的心却还是因为……
心痛地不敢再去相信了。
她真的很累了。于是瘫坐在了地上,哭得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
“龙御邪,我累了。我相信不了你,我分不清什么是假,什么是真。我只知道……我失去了……”说到这,她又哽咽了,良久才又半嘶吼着道:“你知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你失去了什么?”
“什么意思?”
“绝延草,你以为安全无毒的绝延草,你可知道我是巫女,而绝延草本就是巫草,它对巫女并不完全有效。”
龙御邪的眸子陡然间睁大,直直看向她的肚子,似乎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以他的聪明,小昔相信他猜到了什么。
“是,绝延草对我不完全有效,所以我曾怀孕,但是……”说到这,她不觉又泪如雨下。她几乎是刚发现自己可能怀孕了,就流产了。那个小生命,顶多不过两个月吧。
“小昔……”龙御邪走过去想要抱住她,才发现她全身冰冷,一双眸子再也见不到昔日的光芒,唯有千行的泪诉说着她的疲倦。
“放我走吧。龙御邪,我真的太累了……”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下周二
☆、说客
小昔昏迷了三天,醒来后床边只有巫天一人。
龙御邪在临走之前只留了一张纸给她。
“你自由了。”
小昔的嘴角泛出一丝笑容,说不出是喜是悲。千辛万苦求来了这样的结果,为何她不快乐?
第二天,小昔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由于巫天执意跟着她,她也无奈,于是两人一同离开了皇宫。没有去拜别任何人,没有留下一字一句,她就这么走了。
龙御邪站在高高的宫殿之上,看着底下那个渺小的女子一步步却坚定地越走越远,她甚至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小昔出宫后,先去找了眉言。眉言显然有些惊讶。
“依我看,龙御邪没有那么轻易肯放你走。怕是暗中还会监视你。”
小昔没有搭话,沉默了一会儿。她明白为何眉言会这么说。毕竟她的身份特殊,既然龙御邪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当然不会希望巫咸国的人找到她。他不肯放她走,她本以为这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而现在,对于他居然突然就放她走了,她自己也感到惊讶。就如眉言说的,按照常人推测,他恐怕又是在思量着什么,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对她实施严格监视。
可是小昔却不这么认为。以龙御邪的性格,他根本不屑这么做。所以,她又迷茫了,龙御邪,你究竟为何又突然放了我?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想办法带你离开苍丘,去其它国家。这样毕竟他的势力会小一点,你也能更自由。”
小昔想了想,摇头道:“他要真想管着我到哪都一样。我不想整天疑神疑鬼,就这么过点安静的日子吧。”
眉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直看得小昔有些不好意思。眉言这才转开了视线,轻道了一声:“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