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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飞仙-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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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到关系,并且丝毫不嫌浪费的往外撒银子铺路,一副亟不可待的样子,而在二张说过好话之后必定也要在暗中做些手脚,影响一下吏部官员,最终使得许天行迟迟不能得到再次起用。如此二张就算日后图谋对付李氏,也绝不会把许天行考虑进去,或者二张的威力确实很大,许天行得到了复出机会,那时也算是二张的门人了,二张会保护他不受李氏和武氏的伤害,二张倒台的时候相王当然出面保他,而武三思也与二张有深仇大恨,到时候只要亮出了卧底的身份,甚至在卧底期间便开始偷偷向武三思供应情报或者干脆做了武三思的内线,倒也是安全的。
  可是,这样的安全,要付出的代价却是许天行下半生的殚精竭虑了。
  许琼从深夜的时候开始,一直到天亮时,都感到眼睛肿肿胀胀,这次他一直都没有哭出来,他始终站在书桌前,就这样笔直地站了一夜,他一直高高挺着胸膛,感受着将来要肩负的那些沉重责任。
  账簿上还有其他的内容。看得出来,为了许琼这个李氏的子孙,相王李旦不但冒着很大的风险托付了许天行,而且经常为他的事情费尽心机。许天行忠直之心始终不减,抛弃亲生儿子,暗中毁了夫人的生育能力,拒绝纳妾生子,这一切都是为了使自己身边的一切资源都为了许琼而存在,也或者是他逼迫自己尽忠的手段,在许天行看来,皇家把保护一个子孙的重大任务交给了他,他便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皇家对他的信任和倚重。而李旦看着许天行这样却万分地过意不去,他知道就算一个李氏是皇族,李氏的子孙很重要,而许天行抛弃人伦的行为也是有些过火的,他奈何不了许天行,也没本事做些惊天动地大事,只好凭着良心,尽量给许天行一些好处,送女人,不要,那么就送钱。
  许天行的账上记得很清楚,某年某月某日府中到账一万两,暂收,计算利息一分五;某年某月某日府中到账七千两,暂收,计算利息两分;等等。到了去年冬天,相王卯足了劲一把拿出五万两来,许天行记录道:长安元年十月七日,府中到账五万两,令迁居西域都护府辖下,已回言拒之,银两不得已暂收,计算利息一分。
  许琼隐隐猜到为什么相王会忽然拿出这么多银子命令许天行一口气迁居到边境去,那是因为长安元年的那场惊天变故,那年七月,由于太子的儿子、许琼的哥哥李重润和永泰郡主、武延基夫妇年轻气盛,得罪了二张,竟然被武后赐死。这三个人,两个是武则天的孙子孙女,一个是武则天的侄子,竟然由于二张的谗言落到这个下场,怎能不让李氏、武氏俱皆惊心?于是相王在情急之下,扔出大把银子来,命令许天行待着许琼这个李氏的隐藏血脉远走高飞。
  而以武三思为首的武氏集团实际上应该是更加心胆俱裂的人,他们武氏倚靠着武后的亲情和宠信,占据着朝中大部分的实权位置,从很早以前就不再把李氏放在眼里,并且在某段时间里还一度非常近距离地感受着皇帝宝座的存在。可是他们却忽略了二张,二张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强势的武氏也最终不会放过他们,所以他们聪明地选择了弱势的李氏皇族,在他们的鼓动下李显重新做回了太子,这个结果已经在武氏众人的心里刺进了一根毒针。武三思不是笨人,李显回来之后要和武氏联姻,想把永泰公主嫁给武延基,武三思想也不想一口答应,这次的联姻分别给了武三思和李显很大的程度的安全感,可是没多久变故又来了,这次死了三个人,三个身份十分高贵的人。
  也许,今年许天行的投靠二张行动便有一部分是针对着武三思的左右逢源计划,许琼甚至想象,也许许天行的奏疏里有武三思的名字,可能就是因为已经和武三思的人接触过,而武三思也许会认为奏疏中相王的名字只是许天行拉来陪衬的。这件事情到这里就十分清楚了,也许相王根本就没有任何举动,武三思也自然会在表面上打压许天行一阵子,然后许天行会变本加厉地向二张行贿,这个过程会使二张更加排除许天行的嫌疑。而这一切的一切,许天行都不会自作主张,要么是相王指使的,要么是相王认为万无一失而点头同意过的。
  许琼看完账簿之后一直掩卷沉思。
  不错,相王就像他后来的庙号“睿宗”那样是个聪明人,甚至是个聪明到大智若愚的人,而这世上还有很多东西是作假不来的!相王李旦的聪明使他退下皇帝位之后一直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权利,可是这样的生存权利是多么的痛苦?他想方设法隐藏着自己,讨好着一切和武后关系密切的人,每天绞尽脑汁想着如何逃过某个对自己不利的事件,如何打救一个忠于李氏皇族的臣子,如何保护一个带有李氏皇族血脉的子孙。
  不错,庐陵王李显被贬了,这个时候李弘已经被赐死,李贤被废为庶人,李旦作为武则天最小的儿子,还没有坐热皇帝的位子就又被赶了下来。许琼觉得这个相王李旦并没有觉得灰心丧气乃至痛苦,而是会觉得庆幸。
  庆幸啊!
  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个一直努力屹立着不倒,保护和帮助了无数宗族血脉的相王李旦。
  而许琼这个李显最小的儿子,无疑也应该是李旦最费尽心力要保护的人了。自己派人养活着太危险,交给平民百姓又不放心,寻来寻去寻到了许天行这个忠心有能力家境又好的人,自己侄子是保住了,以后的生活和教育也应该不成问题,可是李旦每次看到许天行书信的时候,或者想起许天行的时候,又有多少沉重的内疚藏在心中呢?
  许琼可以从相王李旦那一封封的书信中看出端倪,他可以看出来,李旦为了他许琼能活下去,对许天行内疚和惭愧了整整十年,这十年来李旦也都没过上好日子,他一定每天都是忧心忡忡,害怕哪个身边的亲人又遭到迫害,害怕哪个忠于皇室的臣子又被武后翻脸无情,害怕那颗被自己亲手送出去的幼苗受到任何来自神都洛阳的风波摧残。
  从许琼到了许家,或者说从许天行开始记这本密帐以来,相王一共给许天行送来了十五万两白银,另外还有一些田产珍玩。许琼不知道相王能有多少钱,可是他也可以想象的到,就算相王是武后留在身边的最后一个儿子,可是他从皇帝的位子上下来时便已永远失去了权力,他,手上能有多少银子可供“挥霍”?如果他真的有钱,也不会陆陆续续那么多年,每次送来银两最高不超过一万两,而在最后他恐惧到了极点的时候,派人送来五万两,应该已经是他能够拿出的全部财产了。
  相王李旦,为了许琼能活下去的希望,一直在对许天行承担着最深的内疚!
  “许天行是个什么人?可以盖棺定论了。”许琼默默想着:“他是个以忠诚为己任的臣子,他是个普通人,可是在不久的将来,当他的事迹最终被记入史册的时候,他将是个如天神一般高大的人。”
  “而相王李旦呢,”许琼也在问自己:“他又是什么样的人?他还没有死,说不上盖棺定论,可是对我这个未来的人来说,也可以给他下一个最好的结论。他是个生来高贵的人,本来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可是和高大的许天行的比起来,他却更像一个‘人’,他不具有那种感动万千世人的特质,可是他却是个完整的人,是个真正的‘人’。”
  山间的寒风吹拂着许琼单薄的衣衫,他从这一夜的领会和思考中悠然醒来,恍如大梦一场。
  人啊……
  人!
  他已经不再拥有对“人”这种动物下某种定论的资格,因为他在这一夜中深深地了解了两个人,这两个人,都是他所没有资格评价的。
  人,就是人。
  和匆匆跑来听候吩咐的齐四对望了好久,许琼悠悠一笑,道:“薛兄,请那个杀手卢沐彦吃顿饱饭,我也要去和我王兄一起吃顿饱饭,山中风凉,莫非染了风寒。”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天机尽泄
     更新时间:2010…1…17 23:39:27 本章字数:4562
      李隆基坐在书案后,一封一封地换着看自己亲爹写来的信件,他的手不住颤抖,直到最后看到了账簿中的记载,已经“腾”地站了起来,却见许琼默默站在一边毫不作声,甚至嘴角还隐含着一丝阴郁的笑。
  许琼淡淡道:“王兄,这箱子是小弟昨夜方才找到的,小弟在这里看了整整一夜,也想了整整一夜,却始终不知想到了何事何物。”顿了顿,见李隆基仍没组织好语言,遂继续问道:“王兄,今春王叔和武三思被参奏之事,该是与贿赂二张有关,想必王兄已经想到。然而许家在这太行山中一向风平浪静,为何却忽然想着要回神都去呢?不知王兄来时,王叔可与你细说分明?”
  许琼拉了张椅子在李隆基对面坐下,柔声道:“小弟也猜出了一些因由,怕不是去年九月那场变故,把王叔和家中诸人都惊破了胆么?以王叔的身家,据小弟所知,也只是与许家大致相当,咬紧牙关拿出五万两银子,只为我许琼能够逃出生天,只怕王叔也是已经抱着能保一个是一个的决心了罢。”
  李隆基颓然道:“不错。父王连年操劳,可是毕竟势力太弱,大家都只是看着诸家血脉一天天的少下去,又不能怪谁怨谁。唉,只怪我李氏的子孙,大约都不太争气吧。许天行不愿带你走,后来提议用些法子躲到二张门下去,一来如此不虞你的安危,二来或者还能从中出一点力,父王叫他先走武三思的门路,再走张昌宗的门路,把关系弄的复杂点,以图日后。”
  许琼叹道:“我李氏家族是谁?不是开国高祖、太宗的子孙么?当年谁曾想到会落到这般田地?去年一场惊变,愚弟没了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呵,怕是从生下来就没见过面的吧。说起来,在愚弟的眼中看去,哥哥姐姐死的不少了,细想起来,都已经……不稀罕啦!你说是么?王兄。”
  李隆基已经回复冷静,闻言望着许琼,一字一句道:“贤弟,要说的是武延基么?”
  许琼轻轻冷笑道:“不错,要说咱们害怕,武三思不比咱们还害怕么?要说太子殿下是怎么回来的,还不是因为武氏离宝座太近又气焰太高,二张唯恐他们得了手后没好下场,才回过头来帮扶咱们李氏皇族?太子回来,先给新都郡主订了武延晖,再把仙蕙郡主嫁给魏王,这么一来,想必二张又怕了,怕被他们引回来的是一只老虎,所以,管他什么李氏武氏,先动手再说吧。哼,李氏也好,武氏也好,不都是先从王爷开始死的么?据说,我的哥哥李重润、姐姐李仙蕙和魏王武延基可是被我那太子亲爹亲手勒死的,是也不是?”
  李隆基虎躯剧震,支支吾吾道:“怎……这是哪来听来的闲言?哪会有这等事?这个……”他并不是脑子不够用的人,可是许琼这话说的实在太出人意料,要说闲言碎语他也不是没听过,甚至还听过一些内幕消息,可是上得台面的人物都是讳莫如深的,哪里想到许琼会在这里说他亲爹的是非?一时慌乱,就对不上话了。
  许琼忙笑道:“只是乡间听来的玩笑话罢了,百姓无知,哪里知道咱们皇族之人都不是一般人呢?特别是太子殿下,怎会亲手杀自己儿子女儿?昨日小弟也说过了,有位神仙中人叫我年少时万不可与他相认,怕也是听了些无知传言,怕我也莫名其妙便被结果了吧,嘿嘿。如此不说这个,小弟只说,王叔对我许琼之恩,万死难报,现在小弟的三位大恩人已经去了两位,只有王叔在世,我许琼……”
  李隆基听许琼还是认定太子亲手杀了儿子女儿女婿,其实他自己也是抱着观点的,当然心里承认,嘴里是万万不会说的,许琼又那么说,想必不会对外人说这些,也稍稍放心。听许琼说去他的父王,便苦笑道:“贤弟,这些事情也就不消再提啦,总之贤弟你千万保住自己莫要出什么岔子,不管是父王还是愚兄俱都欢喜,至于从前之事,哪能说得许多?太子殿下身边还有两位哥哥,依我看,唉!总之贤弟你莫要失望消沉,方是正经。”
  许琼忽然开口大笑,声透久远,李隆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知他是何意。许琼笑得够了,脸上却没一点欢喜的样子,蓦得打住,仍是轻轻道:“王兄,你的意思说,这么一天天的下去,眼看着我的那些哥哥怕也得不着什么活路,若是今上的意思不变,太子最终能够即位的话,只怕那时只有我一个儿子在世了罢?”
  李隆基没有回答,却深深凝视着许琼,目光中透出哀伤的颜色。
  许琼颓然伏在书案上,缓缓道:“不错,我的那些哥哥,谁也当也不了皇帝,还有个比我小两岁的弟弟,怕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他对李显最小的儿子李重茂最后有没有被韦后立为傀儡没什么印象,便只好这么说了。
  李隆基却浑身一震,本来他确实是那个意思,相王这么出力的保许琼也多少有点那种意思在内,可是这样的话从许琼嘴里说出来,却又平白多了一种含义。因为许琼是可以知道一些未来走势的人,他有仙人做师父,自己也已经会了一些仙法,他要是想知道大唐的未来是怎样的,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李隆基还想出了其他的可能性。
  许琼昨天对他说,仙人不准他十八岁之前认父亲,更不能见母亲,除了什么命运相克的道理之外,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意思,比如,大唐朝、李氏皇族会在许琼十八岁那年不再存在了?
  李隆基心乱如麻,他掌握不了许琼所能掌握的事物,所以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而许琼却又说出了另一句令他的心情多年都难以平静的话来。
  许琼软软地坐直了,看着李隆基道:“王兄,我许琼说过,深受王叔之恩,不好报答,看来只有等到十八岁那年再报答他了,可惜他的身份不一般,是要做两次皇帝的人,有些际遇也是早已注定了的,这皇帝位子嘛,还是要早早……”
  说到这里,李隆基的心情从悲哀急转到惊讶,然后是恐慌,他飞身跳过书案,伸手向许琼嘴上捂去,口中大喝道:“不得胡言!”他武功虽高,可是哪看到许琼的眼里,许琼一个错身,便以一种他根本看不清的速度到了书案后面去,仍是那副懒懒的形态,仿佛根本没有动过一下。
  李隆基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甚至伸出手去的瞬间已经感觉到许琼的存在,可是就在那同一个瞬间,许琼看似没有动,他的手却直接按在一道虚影上。
  这是什么功夫?就算昨天见识过许琼的“仙法”,李隆基还是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许琼丝毫不管李隆基的惊讶,他站在那里,继续懒懒地道:“王兄,小弟可没想到你会如此胆小,难道这些话你不但不敢说,而且连听都不敢听么?”
  李隆基为之愕然,他只感觉到眼前这个学过仙法的弟弟实在太不一般了,小小年纪,那么多的见识,又那么高的武功,还那么大胆子。
  呆了半天,李隆基忽然颓然苦笑道:“嘿,说什么皇帝谁来做?便在昨日现在,我也只想着那么能让咱们皇族,咱们李家少那么一两个死于非命的人。可是见了你,哈哈,你却在想咱们这两代皇族之中,有几个皇帝,每人能做几次?贤弟,为兄可是小看了你呢。”
  许琼绕过桌子,走回李隆基身边,笑道:“王兄此言差矣,说什么皇帝皇族?说来说去还不是咱们一家人,兄弟叔侄之间的事情么?太子殿下是做过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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