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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杜美云猛地转头跑向大厅,在她转头的一刻,陈炯看到一串晶莹的泪水,闪烁着伤心的讯息,在青青莹莹的月光下,坠落!
“美云!”陈炯终于醒悟过来,快步追了过去,可是芳踪渺渺,反倒是另外一个熟人出现在陈炯面前。
“陈炯,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之前的事情虽然一笔勾销。可是想要动我妹子,我劝你最好不要打这样的注意。她现在只不过是受了你的蛊惑,等再过几个月就会彻底的忘掉你,你不要再纠缠下去了。”
“杜维藩,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陈炯冷冷的打断了杜维藩的话,转身走开。没有了杜美云,这幢豪华的杜公馆不过是一个冰冷的建筑,陈炯一刻都不想多呆。刚才杜维藩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杜家不希望他和杜美云在一起,除非发生奇迹,陈炯成为上海滩举足轻重的人物,而现在,陈炯是没有机会接触到杜美云的。
想到这里,陈炯心里一阵感激,之前杜美云的那些疯狂举动也有了理由。杜美云应该是知道杜月笙的态度,为了保护自己,不惜毁掉女儿家的名誉,也要造成两人热恋的事实。可是在外人来看,只能是认为陈炯已经成为杜家的准女婿,日后自然要照应一二,而杜月笙碍于面子,也不会在公开场合否认这些。
想到这里,陈炯的心情好了许多,沿着东湖路向南走了过去,享受步行带来的快乐。
第十九章 偶遇
虽然已经入夜,可是上海的街道上仍旧是人流如梭,在短暂的和平期间,大上海正在散发着亚洲第一大都市的迷人魅力。有钱人坐着名贵的房车,趾高气扬的掏出大钞换取美女的拥抱,那些穷困潦倒的人龟缩在阴暗的角落,乞求一点点残羹冷炙。 陈炯从来没有像今天那样了解这句话,“上海滩是最好的天堂,上海滩是最可怕的地狱,上海滩是冒险家的乐园。”只要狠下心抛弃掉那些捆绑自己的东西,就能得到一切,钱!女人,还有令人畏惧羡慕的权势。至于靠什么换取来的,谁会在乎呢,陈炯的眼睛开始凌厉起来,重重的跺了一下脚,人已经没入了黑暗中。
走出小巷,陈炯突然迷失了方向,上海的巷子从来就不是方方正正的,如果不是本地人很难在分清方向的。陈炯刚才一阵乱走,已经迷路迷的不辨南北,再看看附近的房间大都已经熄灯,大街上的商家固然可以昼夜不停,可是普通的百姓还是要按照正常的作息生活。陈炯借着月光又走了几步,还是看不明白方向,突然不远处传来一缕歌声,陈炯精神一振,快步跑了过去。
“天涯呀~海哎哎哎哎角~觅呀~啊啊~觅耶知音~呐啊~~~小嗷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嗷嗷嗷嗷心~嗯嗯~~”离得近了,陈炯听出来原来是收音机的歌声,声音不大不过还是在静夜中传出很远,间或还有些婴儿的哭泣声传出。
“咚咚咚”陈炯迟疑的敲了敲门,门内的歌声和小孩哭声一下子消失了,过了一会一个男人的大嗓门不耐烦的响了起来。“奶奶的,是那个混蛋大半夜敲老子的门。”陈炯心中一动,这个声音如同破锣,好像在哪里听过。
还没等陈炯想明白,门猛地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绸衫的肥胖男子出现在陈炯面前,陈炯急忙低头,布鞋,黑绸长裤,这些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看到过,眼前的景象与他在火光中看到的重合起来。
“你奶奶的,怎么不说话了,看你是活腻了,敢找大爷的麻烦。”那个黑衣胖子见陈炯一直低头不语,嘴里还有酒气,还以为陈炯是喝醉的无赖,过来找开心的。心中生气,一只手将陈炯推开,另外一只手直接就是一个黑虎掏心。
“等等,你说几句话,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陈炯抬起头,一把抓住了黑衣男子无力的一拳,冷冷的说道:“便宜了这个臭小子,说。”
“陈爷,您大人大量,别跟小的计较。”见到陈炯的样子,那个胖男子好似见到了鬼一样,脸色惨白的跪了下去,头如捣蒜在地上磕个不停。“大爷,我也是受人指派,不去不行呀,您就看在杜先生的份上,饶了我一条小命吧。”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你家吗?”陈炯见他的样子可怜,好笑之余也就少了些杀气,自己跟杜月笙已经有了默契,之前的那段不愉快不予追究。不过这次竟然这样巧,迷路还能碰到,不好好收拾这个家伙也实在说不过去。只要动手时拿捏分寸,不要了他性命的痛打一顿,想必杜月笙也不会因为这个翻脸。
“陈爷,小的叫做李二狗,这不是俺家。是我相好的家…。哎呦”李二狗的话还没说完;脸上早吃了陈炯一个眼炮;顿时左眼漆黑一片;看上去好像熊猫一样;惨叫着跌进门里。陈炯毫不放松,上去就是一脚,力量不大正踢在臀部,李二狗还没站起身来,就被这一脚踢成了滚地葫芦,一滚滚进屋子里去了。
“陈爷,你为啥打我。”等陈炯赶进屋子,李二狗已经蜷在角落,一只手护着脸,一只手护着腰,瑟瑟发抖好像丧家之犬。
“没啥,爷就喜欢打你,怎么不行吗?”陈炯眼睛立起来,李二狗吓得一哆嗦,身下传来一股臭味,竟然被吓得失禁了。陈炯见他的样子龌龊,也就不为己甚,右手作势一挥,十几个圆圆的东西砸到了李二狗身上,马上换来李二狗的长声惨叫。
“这些是给你养伤的,以后记住了,不要再让我见到,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滚!”
“谢陈爷打,小的这就滚,多谢陈爷,谢了”李二狗拿起那一枚袁大头,吹了一下,见是真的就眉开眼笑,一枚枚的将袁大头收进口袋里,见实在没有遗漏的,这才连滚带爬的走开了。
见李二狗走了,陈炯的恶气也消了不少,婴儿的哭声传来,让他心中一震。之前破门而入,只不过是想追打李二狗,没想到惊吓了小孩,真是罪过。顺着哭声看过去,一张简单的床上,一个妇人正在一边哄着孩子,一边用惊惧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想做什么?”那个妇人的眼神让陈炯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歹徒,不过陈炯总觉得,面前的这个粗布旗袍,头上乌木发簪的青年妇人,好像在哪里见过。陈炯一向自认过目不忘,没想到今天就碰到两个。李二狗还好说些,那是火光冲天,自己的视角受限,看不清楚还算正常,这个青年妇人怎么可能忘记了呢。
“原来是陈大少呀,真是稀客,怎么不去181号赌牌,反到了我这个孤儿寡母这里。我这儿可没有什么东西能招待你的。”还没等陈炯认出来,对面的年轻妇人已经认出了陈炯,一串刻薄的话从嘴里流出,眼神也变得十分恶毒。
“你是……。”两人眼神相交,陈炯突然间认出了这个妇人是谁,眼前的这个平凡的女人是妃紫荆,不过与赌场上万种风情相比,也难怪陈炯认不出来,现在的妃紫荆几乎与赌场的妃紫荆,完全就是两个人。
第二十章 债权人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陈炯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差别这么大,而且这个差别还是在一天之内完成的。 “我变成这个样子,还不是拜你所赐,你爆了我的庄,我还怎么在181号呆下去。他们虽然嘴上不说,可是暗地里怎么说,你知道吗?有的说是我们勾结一气,把老板坑了。还有的说我八字不对,只会让老板输的倾家荡产。你想,老板还敢收留我吗,不但现在的老板不敢收留我,恐怕别的老板都不敢收留我,这都是因为你!”说到这里,妃紫荆的眼圈通红,大声啜泣起来,哭声惊醒了刚刚迷迷糊糊的宝贝,小人儿不满的挺直了身子在她怀里扭动,嘴里发着含糊不清的儿语,一只幼嫩的小手扣住妈妈的乳房,然后在一片欢喜中沉沉睡去。
“对不起,我想这就是命,你可以埋怨我。不过,赌场既然没有在你大杀四方的时候特殊奖赏你,那它就不应该在你被暴庄的时候惩罚你。当初那些赌得连裤子都当掉的家伙,有没有恨过你?你可是残忍的收刮走他们身上的最后一枚银币,而我,却没有动你一个铜子。”
“他们是拿钱来消遣,输赢都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赌不偷,就想把孩子拉扯大,可老天爷怎么这样不长眼睛,总是让我这个苦命人遭罪呢?”妃紫荆又开始哭泣,为了不惊动孩子,她把声音压抑了,这样更让人感到痛苦。
“事已至此,虽然我不认为我需要付什么责任,可是既然我们在这里见面,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你需要多少?”陈炯掏出钱包,里面有厚厚的一叠钞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奇形怪状,好像是一堆择人而噬的猛兽一样。
“我需要五百块,不,需要一千块。”妃紫荆迟疑着,眼睛紧紧盯着陈炯的眼睛,好像在确认着他的诚意。
“哈哈,妃紫荆小姐,你把你的魅力想的太高了,我不能给你那么多,除非你说出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钱。”陈炯没想到妃紫荆要那么多的钱,惊讶之余好奇心顿起。
“要听吗,不过我的故事可是个糟糕的剧本呢,你也许会后悔听到这样老套的故事呢。”妃紫荆将怀里的宝贝轻轻抱起,然后放到床上,将蚊帐封好之后,轻轻的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开始慢慢讲述自己的故事。
故事真的想妃紫荆所讲的那样,即老套又俗气,韵事不深的女子遇到富家公子,然后私奔生子,最后在眼泪中失去了依靠。好不容易在赌场当上了高级领班,却又被流氓盯上,成为流氓的固定钱箱和不固定的泄欲工具。孩子的弱听需要治疗,可是在这个当口却丢掉了工作,流氓只管收钱,没钱的话就是一顿毒打。如果陈炯再不出现的话,也许再过几天,妃紫荆将成为街道上的流莺,出卖自己的肉体维生。
“你说的很不错,我并不太相信你的话,不过看在你这么精彩的表演上,我还是准备把钱给你。因为你的孩子确实有病,另外一个原因是你很自强,这样我就不担心,你一直缠着我要钱。”说完话,陈炯掏出一叠钞票,数也没数就交给妃紫荆,大方的说道:“多的就算我给你的小费了,不用找了。”
“陈先生,好像还差50块。”
“¥%&;¥¥#。。。。。。恩;这是100元,作为疏忽的补偿吧。”对钱没有概念的男人讪讪的抽出几张,十分认真的确定了金额之后,把它交给年轻妇人。长夜漫漫,已经奔波了一天的正常男人想要解决点生理问题。
“你做什么,不要这样,会……。。。”妃紫荆的声音显得有些慌张,而陈炯的声音就显得强横的多:“怎么了,不就是借个地铺个凉席,不行吗?”
“那好吧,不过凉席有点脏了,你将就着用吧。”
陈炯拿过凉席,找了一个地方胡乱睡下,不过有些生物还没有休息,不时的嗡嗡响,然后开始在陈炯身上留下战绩。很快的陈炯就被叮醒了,黑暗的屋子里马上传出噼啪的打蚊子声,还有陈炯不满的咒骂声。
“要不,你进来吧。”黑暗中传来妃紫荆的声音,带了几分羞涩,还有些犹豫。陈炯楞了一下,黑暗中看不出表情,整个人已经麻利的钻进蚊帐。摆脱了蚊子的袭扰,陈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现在反倒是妃紫荆战战兢兢的,睡不着觉了。
在朦朦胧胧中,陈炯感觉到一只小手在摸着自己的脸,幼嫩顺滑的好像婴儿一般,一个温软的身子靠了过来,一股香气充斥鼻端。然后,陈炯就醒了过来,因为那只小手直接捏到了他的鼻子上。睁开眼睛,陈炯找到了肇事者,一个小宝贝左手扣在自己的鼻子上,却因为没有找到熟悉的手感,嘟囔着翻过身,这一次找到了正确的目标,小手摸上了妈妈的乳峰。
此时天色已经亮了,陈炯可以清楚地看到挺立的乳峰,还有在小孩指缝间躲藏的红色蓓蕾,还有妃紫荆微张的丹凤眼。
“哈哈,昨天睡得不错,谢谢了。”陈炯脸上一红,将头转了过去,就想借机开溜。
“陈少,你对我很好,我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好。”妃紫荆的眼波流动,有意的挺了挺胸,开始向陈炯卖弄风情。
“傻妞,我给你的那些钱是要还的,你可别像这么一下,就不用还钱了。不管怎样,都是要还得,最多不收你利息。”陈炯有些慌乱,对于这个身材妖娆,面孔一层厚粉的女人,他并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陈炯对自己说,昨天帮助她可能是因为酒喝得太多,所以办了傻事,不过红扑扑的脸出卖了他,作为一个童子军,在情爱方面不是妃紫荆的对手。
“哈哈,被你识破了,那我做点吃的给你吧。”妃紫荆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沮丧的样子,嘴里哼着歌开始做饭。“天涯呀~海哎哎哎哎角~觅呀~啊啊~觅耶知音”性感的女声从厨房里飘出来,美妙的感觉在空气中聚集,陈炯用力的伸了一个懒腰,迎接新的一天。
第二十一章 虎父无犬子
此时杜家大门外,李二狗声泪俱下“大爷,你可要给我做主呀,昨晚上陈爷找上门来,把小的痛打了一顿。小的本想杀杀的威风,三拳两脚的摆平他,可是又想大爷说过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小的要是把陈爷打个好歹,不是让大爷为难吗。为着这点,小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结果姓陈的那个王八蛋可真手黑,你看给我打的。”见杜维藩没有变脸,李二狗开始夹带私货:“打的时候我就说,看在杜先生的份上,饶了我一次。可是这个混蛋,还一边打一边说,打的就是杜先生……。” “够了,你先到账房上支10块大洋养伤,陈炯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杜维藩脸色阴沉,快步走进了杜公馆,他要劝说杜月笙,直接干掉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乡客。
“恩,知道了,墨林”杜月笙在听到了杜维藩的话之后,并没有动怒,而是唤来了万墨林。“昨天交待你的事情有没有做好?”
“月笙哥,已经做好了,这是陈鼎天的电话。”万墨林恭恭敬敬的把一张纸递到杜月笙面前,杜月笙微微点头,万墨林马上开始拨通电话。“喂,我是杜公馆的万墨林,请问陈大龙头在吗?”
电话那头一阵慌乱,显然没想到在清晨接到万墨林的电话,在慌乱了几分钟后,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原来是万大总管,失敬失敬,小弟廖汉城,袍哥会里面的事情还能担待一二,不知道大总管有什么事情吩咐,小弟只要能做到的,一定给大总管办到。”
廖汉城这些话可以说没有一句实在,可有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不过万墨林是什么人,杜公馆的大总管,如果这点事情都摆不平哪能雄霸总管宝座十余年。哈哈笑了两声,万墨林说道:“最近在上海出现了一个年轻人,他拿了陈大龙头早年的信物,把杜先生的场子给砸了,不知道这件事情,廖兄弟能不能做主。”
“咦?这件事情小弟做不了主,万总管你少等,我这就去问大龙头。”过了一会,电话那头传来有些迟疑的声音“万总管,杜先生的电话是多少,我家龙头要亲自跟杜先生说。”
万墨林捂住了电话的听筒,扭过头来,对杜月笙小声说了一下。杜月笙点点头,示意万墨林将电话号码告诉廖汉城。过了一会之后,电话铃声响起,杜月笙左右看了一下,万墨林等人会意,纷纷离开,只留下杜维藩在一旁。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