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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做完了,马力搀扶着她出来,我忙迎上去,抱起她到门口坐车,苏菲轻得像一片羽毛。
最后终于弄回了住所,苏菲每天要吃许多种药,只能卧床。还是怕耽误我的时间,所以叫她两个同学轮流来照顾自己。俩个女孩不辞辛苦,每天倒车奔波,为苏菲洗衣做饭。
都说女生之间友谊很浅,看到她们照顾苏菲的样子我不再相信这句话。整个租房子动手术一应用度我没有出一分钱。苏菲的钱不够,她的同学就自掏腰包,从没计较过。
我也要吃饭,我们确实弹尽粮绝了,马上就要报考,于是我向马力借了700元。当时我拍着胸脯对马力说,考完研一定归还,但时至今日写这篇文章时,仍然没有兑现。
第四章 考试前后
苏菲的爸爸妈妈已经把房子租好了,等待她过去,找工作已经迫在眉睫了,她的导师要求苏菲把论文写完再走。她回到宿舍,起早贪晚,一个星期拿下一稿,第二周弄完第二稿。胡岩找到机会又去日本了,她非常希望能够永远生活在日本,当然我们也这么希望,她那样爱日本,呆在国内太痛苦了。所以最后她没抓苏菲,给了一个六十分,在一堆九十多分的成绩里,显得格外醒目。
可能因为赶论文劳累,苏菲又进了妇产医院。我的心情烦躁到了极点,终于忍不住对她发火了,她泪眼朦朦地看着我说:“为什么不能多疼爱我一些?”那眼光让我不忍对视,最后我还是陪她去抓药。
12月6日苏菲带着药返回上海,因为我担心没时间,不能送她。她临行前买了一大包东西给我,吃的用的一应俱全,然后非常凄凉地一个人去坐车。我在教室里做题,忽然怎么也不能集中精力。最后终于跳起来去送她,苏菲的宿舍已经人去屋空。
我考研这么长时间,她撑得的确很辛苦!到家了,她仍定期打电话给我,给我的母亲,因为妈妈一个人在家寂寞。我常对苏菲说她的父母是两个人,所以关心可以少些,但我的母亲是一个人,关心要多一些。
我的考场在郊区一所中学,旁边的宾馆早早地被考研的学生与他们的家长住满了。我钱不够,住不起。学校太冷了,只好在中午吃过饭后到宾馆的大堂暖和一会儿。看着那些被父母亲朋簇拥着的考生,我在心底浮起一层冷笑。
终于考完了,我打电话告诉苏菲,她松了口气。我给妈妈打电话,她激动得什么似的,“太好了,儿子!”我心底暗想,苏菲的确为我付出了很多,但是她终究是要回报的,希望我多爱她一些,而真正的爱情是不应该讲回报的,真心付出而不索取,现在的女孩子都不像以前了。
苏菲忙于招聘,上海的竞争太激烈了。研究生并没有什么优势,她奔波于各个招聘会场,不断去面试。许多用人单位都以上海市户口为首要条件,没有就一刀切。
这天我打电话,苏菲在家躺着,我很光火,不去跑工作竟然待着。她说“太累了,而且没有招聘会也没有面试。”我说,“你如果找工作就要到单位去,直接跟领导谈,尽一切力量争取机会,要是留不下上海怎么办?”她反问我,“你说怎么办呢?”我……我倒一下子楞住了,她并不喜欢上海,嫌人太多,想过宁静的生活,是为了我才去奔波的,只好把语气放缓,说:“宝贝,你再辛苦辛苦,找到工作就安心了。回来我好好慰劳你。”
我也时常上网关注招聘动态,毕业生太多了。就像有的人说的:“大学扩招,种下的即使是龙种,最终收获的也一定是跳蚤!”现在是严重的供过于求,买方市场。用人单位不断地刁难:什么“本科生没经验没动手能力,不要;专科生嫌文凭低,不要;要求高点的——你文凭不够,我们要研究生;要求低一点的——给你们发那么些工资你也干一样的活,还不如要专科……”就业真的是越来越难。
尤其是苏菲她们文科,基本都是靠关系。她隔壁的女孩留校,是公公婆婆到省里要的编,对学校早有交代,这个编就是给XX的,如果给别人编就取消。进北京的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据说关系都找到某部了。没有关系的像苏菲这样的就只有靠自己,在招聘的汪洋大海里沉浮。她还算好的,因为各方面条件还比较出众。看了苏菲找工作我想将来打死也不让孩子学文科,僧多粥少,一个饭碗抢破头。我们理工科再怎么不济也能找到个工作对付干。
过了年,苏菲签约了,在一所学校做老师。我一直认为当老师是很失败的,前途都看得见,一辈子就那么点出息,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希望她进公司,她很聪明,也很努力,一定会独挡一面的,做老师只是她懒惰的一个明证。苏菲倒不这么想,公司太紧张了,而且老师假期多,可以好好地照顾家庭。再说,上海好学校的薪水也很丰厚,加上奖金平均下来她一个月也有五六千元。
我还是很郁闷,她是我女朋友,应该有更高的追求。
三月份,我的成绩出来了,330,考我们本校没问题,考上海交大不好说。我的外语是50分,这对我来说非常不容易,因为我高考外语只得了70分,满分150分。四级过了数次,大四才过,成绩仅为及格。看着身边一堆堆外语六七十分的人,我心里惶惶不安,食不下咽。我一遍遍地给蔡勇俊打电话,让他帮忙去问。勇俊很够哥们,他盼望我赶快考去,好有个伴,他自己也很孤单。
我越来越慌,终于买了票去上海。给苏菲打电话,没有预料之中的惊喜,她只淡淡地问:“你怎么来了呢?我要回学校了。”
在苏菲家住了一周,她父母鸡鸭鱼肉地招待我,非常周到。苏菲瘦了很多,看来找工作真的不轻松。
我们要去交大看蔡勇俊,我想着他给我邮寄资料书籍什么的,不好空手去。就跟苏菲讲想买点礼物,她没说什么。最后我们跑了一个下午,给蔡勇俊买了管派克的钢笔。
我们下午去看勇俊,他不住徐汇校区,而在闵行。先坐地铁一号线到终点莘庄,出南广场,勇俊等在那里。然后我们坐闽莘线直到交大门口。夕阳西下,苏菲走在我身边,尽管瘦削,还是那么美丽。许多男生在盯着她看,我连忙把她的手拉起,放到我的口袋里,表示她是我的,觊觎也没有用。我向往的上海交大是否可以敞开大门迎接我,谁也不知道。
勇俊的宿舍只有俩个人,比我们硕士生的条件好多了,我羡慕不已,心想,能来这儿就好了。在学校里参观了一圈,勇俊请我们吃饭。提及感情,他对我很是羡慕。
原来勇俊高中时有个十分要好的女同学,叫文文。对体弱的勇俊非常照顾,一次他生病文文居然和父母把他接到自己家里去住,一直休养到病愈。勇俊心里情苗暗茁,他考上海的最大动力不过是因为文文在这里外语学院读书。
然而事情没有预想的那般顺利,文文来上海后变化很大,除了把一些特别难做的作业从信箱发给勇俊做外,一般不大联系。到交大报到以后,勇俊找她谈了一次,女孩说得很明确,她要嫁个成功人士,勇俊将来成龙成虫尚未可知,即使成龙她也等不起,因为女人很容易就老了。
伤心总是难免,勇俊觉得在诺大个上海,分外孤独。“所以,女孩子大都讲求实际,像苏菲这样的已经不多了,你比我们幸运多了。”
回来的车上,我忽然心生感慨,揽过苏菲问她,“如果我不够交大的分怎么办?那样就得仍回本校读。”她轻声说,“我就毁约,回去找工作。”我紧紧搂住她,觉得就算沧海桑田,怀里的这个人儿也不会离开我的身边。
要回去了,苏菲买好票,帮我收拾东西,把用的吃的一样样放到背包里去。她忽然停下来,从背包的夹层里翻出一个东西问我,“这是什么?”
我登时懊悔得差点砸自己的脑袋。因为这次来我觉得苏菲不如以前大方,也可能是全家人在上海居住开销太大。自己的钱怕不够,就跟她说来的路上钱包被偷了。江胜强曾经丢过钱包,他详细地给我们讲了事情的经过,我照葫芦画瓢,只不过把当事人换成了自己。
苏菲深信不疑,还一直安慰我别上火。一切用度都由她来出,没想到皮夹子被她发现了。我连忙又跟她讲,现在的贼偷东西,只把钱拿走,皮夹子被贼扔在垃圾桶里但我找了回来,现金虽然全部丢失,但所幸证件都在,卡也在。可是卡里只剩下100多元,连回去的路费都不够。
苏菲没吭声,继续把东西整理好。临出门前,她担心我下车没零钱,又跟她妈妈要了五十元给我。
回学校后,我噩梦连连,一会儿是自己哪儿都考不上了,一会儿是苏菲要走,我拉她,她只轻蔑地看着我,嘴角挂着冷笑。
交大的线划出来了,我的分数相去甚远,自费都绝对不可能。看来我只能回本校就读了。我去系里询问情况,孙玉文在。看了我的成绩,他有些吃惊,“没想到你可以打这么高的分”,其他几位老师也有同感。我在心里暗想,在你们眼里,我竟然是这么差的学生!
理工今年不接受调剂,这下我可慌了。苏菲回来了,我心情不好,没去接她。我想办法联系上海的学校,我先找了孙玉文,我记得去年蔡勇俊就是他帮的忙。孙玉文帮我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找到人,他说等一等再联系。我等不了,现在就像火上房。孙玉文一直不像别的老师那样喜欢我,似乎我的悲情家事也打动不了他。他的眼睛总带着研究意味,让我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浑身不自在。我问过别的同学,他们倒没觉得。
出了门我在心里发狠,妈的,看我不顺眼,等老子有本事的那天!
回宿舍,他们在聊天,说的是凯哥。上课时吴铭凯无限深情地说,“我女儿在富丽华演讲时,我坐在台下都哭了。”大家都说他是性情中人,又开玩笑说所以当不了官。我忽然想起张国庆毕业论文他也帮忙了,赶忙问他教研室的学生他什么时间在。
今晚就能来,我喜出望外。
跟吴老师的谈话果然很轻松,我讲完他就开始打电话,最后联系了两所大学,让我自己选择一下。
我回来后上网查询,这两所理工大学排名都不如我们学校,一看学校的网页我心都凉了半截。早知道就不考交大了,现在后悔都晚了。二柱依旧落榜,但还是虽败尤容的样子,因为他考的是清华,即使没考上也不可耻。他表示要继续考下去,直到敲开清华的大门为止。
看到他,我的心情才略微好了一点。陈颖芯也没考上工作了,她照顾二柱,帮助他圆清华的梦。
第五章 从裂痕到分手
苏菲宿舍的毕业生都要离校了,她搬回自己学校住。苏菲没回来时,我把她的电脑拿到我的宿舍来用,我自己的寒假带回家了。苏菲搬家,电脑得拿走。我很不高兴,她电脑的配置比我的好许多,俗话说一分钱一分货。正好宿舍里他们在看艺术人生,朱军专访周华健,我拉她过来看。
周华建是我最喜欢的一位歌手,不仅仅因为他的歌曲,而且因为他的身世。他在酒吧唱歌时认识了他的妻子,从两个人在一起到他成名,都是妻子工作支撑他,负担家庭的开销。他有首歌叫《一起吃苦的幸福》就是描写他的生活的。我让苏菲看,观察她的反应。还没看完,她接了个电话,说同学来帮她搬家,得回去。
我跟她一道走,顺便探讨。“你看,周华健的妻子是外国人,和中国的女人不同。外国人比较单纯,爱得也纯粹。能够全力以赴地付出,不要求回报。而中国的女人基本上都是要求回报的,这样动机就不纯!”苏菲停下脚步,“你让我看节目就是为了这个?是的,我是要回报的。我要你好好的,真心诚意地爱我。”
她走了,我站在那里生闷气,就好像我不爱她似的。
我给妈妈打电话,她说苏菲给她来过电话,两人讲了好半天。然后妈妈语气沉重地问我,“你为什么骗我呢?”我吓了一大跳,难道苏菲怀孕的事妈妈知道了?“你外语六级没过,只过了四级,你怎么说都过了呢?”啊,原来是这样。我忙解释说,当时刚考完觉得不错,应该能过。但是最后没过也不好意思跟她讲了。妈妈听后语气缓和不少,说:“苏菲还问我你的电脑怎么样?我告诉她还是特意找人去省城配的,花了五千多呢……”我心里暗叫“糟糕!”因为一开始我跟苏菲扮可怜,说电脑都不敢用贵的,只能买二千多的对付用一下。我问妈妈,“她是特意打听这件事吗?”“不是,好像就随口问问,主要是看我身体怎么样。”我松口气,也许我多疑了。“你们没什么事吧?觉得你有点奇怪啊。”我敷衍几句,放下电话。
最后我定下一所学校,吴老师帮我联系好,我准备去复试。我心里是非常委屈的,我一向骄傲,自视很高,总认为自己是最好的。其实凭心而论这个成绩也说得过去,可是我心里仍然深深难过。苏菲只讲尽力即可,不必过分苛求,交大毕竟强手如林。
要复试了,吃的住的地方还没解决,勇俊那没有地方,上海我不认识别人。即使李白在我也不想麻烦她。苏菲的单位给她一间小公寓,装修得很漂亮,条件不错,连电视空调洗衣机都配齐了,但是得八月份才能入住。她爸爸妈妈看后也非常高兴,他们要退房子回北方了。我急忙找苏菲,特意买了一束花。
没想到她静静地说,“你是担心复试没地方住吧?我给爸妈打电话了,你去我们家住,他们等两周再回去。”太好了,问题解决了。但我还有些不安,觉得她的话似乎不带感情,看我的眼神也有些陌生。
复试很顺利,好多同学都是考交大漏下来的。也有的人看到校园后放弃了,决定回去再考一年。都结束了,就等拿通知书。我百感交集,这一年,栉风沐雨的,真不容易。我回来后,要找到苏菲,跟她说,在上海我们好好生活。
回来几天了,我把积攒的脏衣服都洗了,没有衣服穿,等终于可以出门,我去苏菲那取我的东西,还是去年搬回学校时放到她宿舍的呢。
到了她学校门口我打电话,苏菲不久就出现了。
见到她我连忙嚷嚷,“从早上起我还没吃饭呢,怎么样请我吃点东西。”苏菲头也没抬,“为什么不吃饭?”我嘿嘿一笑,“到你这来,你怎么也会请我好好吃一顿的,要不咱们吃火锅?就是第一次我们吃的那家,我一直觉得是我吃过的最好的火锅店。”
吃饭时她问我:“为什么跟我妈妈张嘴要钱呢?”我明白她指什么。因为吴老师帮了不少忙,我得买东西感谢他,又给妈妈买了一些礼物,所以带的钱不够了。临走的时候就向苏菲的妈妈要了些钱,她爸爸妈妈看着挺厚道的,没想到还这么计较。怪不得妈妈跟我讲,农村人毛病都特别多,看我那几个姑姑就知道了。不要被表面现象所蒙蔽,果然不假。
我很不满,“都不是外人了,给点钱也计算。”苏菲叹口气,“因为你去他们才没回东北,照顾得也很周到。我们还没结婚,你怎么好意思开口呢?”“结婚结婚,恐怕这才是你们的心病!就不应该找比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