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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张浩天充满自信,豪气干云的话,田野三郎默然了一阵,跟着道:“张施主,这里是佛门清净地,我们之间既然要决出生死,在这里实在不宜,山门的正北方有一块空地,请到那里去等一等我,我稍候就来。”
张浩天点了点头,就大踏步的出了正殿,穿过了庭院,出了清觉寺地木门,向着正北方而行,果然见到在瀑布之下的清池边有一块平坦的空地,而且空地四边都立着木桩,很多被从中削断,显然是练刀所用,刚才田野三郎说白鸟平助曾经在这山上呆过,估计这是他的遗作了。
站在空地里负手仰望玉龙般飞流而下,轰声如雷的瀑布,张浩天也无法做到心平气定,与田野三郎这一战是绝不能退缩的,但他自己深深的知道,和浸淫剑道数十年地田野三郎比起来,就算他身强力壮,也不是优势的一方,如果死在田野三郎的武士刀之下,他的理想,他的情感,就要随着他的鲜血在这白雪皑皑地富士山上就此终结,这一生,假如要问他做过什么最有意义的事,只怕就是这次日本之行,他做了一个中国人应该做的事,无愧于做一个中国人,无愧于华夏祖宗,现在,他要向强盗索债,那怕是血溅异国,也在所不惜,魂兮归去,佑我华夏。
默默地站了大约二十分钟,就见到田野三郎走了出来,此刻,他身上的装束已经换了,那灰色暗淡的僧袍已经换成了一件白色的贵族武士服,而他地脸色肃穆,精神矍烁,哪里看得出来是一个年过八旬的人。
田野三郎右手里拿着两柄武士刀,走到了张浩天的面前,递了一柄墨绿色刀鞘的给他道:“张先生,我们需要一场公平的决斗,王家刀法用短刀施展起来会威力大减的,这柄刀,也许更适合你。”
张浩天听他对自己以“先生”相称,自然已经暂时抛开了
缚,恢复了武士地身份,当下也不客气,从他手里接抽了出来,却见这刀有一米来长,寒气逼人,但比起普通地日本武士刀要宽厚一些,就和当初白鸟平助手中的那柄刀差不多,知道是“神道无念流”地**武士刀,便向田野三郎鞠了一个躬道:“多谢。”
田野三郎立刻向他还了礼,跟着后退了十余步,将手中的武士刀抽了出来,然后双手握住刀柄,斜举在胸前,却是准备进攻地起手式。
此时,张浩天也将手中的刀斜横着,随时准备进攻。
对视之间,几乎在同时,两人发出了大吼之声,脚步急移,向前奔去,片刻之间,就相向而对,张浩天挥刀向着田野三郎的头部劈去,然而,就在他的刀要落在田野三郎头上时,雪光一闪,一道寒风已经逼向了他的喉咙,竟是田野三郎后发先至,向他攻来。
想不到田野三郎的刀法如此之快,张浩天赶紧向左侧身避过,那刀从田野三郎的右肩掠过,而田野三郎似乎已经算准了他要向左闪避,手中的刀在中途忽然一收,行云流水般的拦在了他的左边。
眼看着张浩天的腰就要迎上田野三郎的刀锋,但他的刀也收了回来,在腰间一竖,正好架在田野三郎的刀锋上,发出了“铮”的一声清鸣。
田野三郎见到他的应变迅捷,喝了一声好,手中的刀就像是有灵性似的,忽然斜刺向张浩天的下颌,若是这一刀刺实了,足可以将他的整颗头贯穿,当真毒辣之极。
张浩天赶紧将头一仰,避过了这一刺,然而田野三郎的手腕向下一压,变刺为劈,又向着他的胸前奔至,张浩天只得将手中的刀一横,再次架住了他的刀锋。
就这么短短的几招,已经让张浩天惊出了冷汗,要知道自从他学成“王家刀法”以来,还从没有人一出手就逼得他只能自保,攻不出一招,在这样的时候,他已经无法用出“王家刀法”,而是全凭自己的反应与经验在格挡闪避,田野三郎的武士刀,看起来虽然没有多大的力度,但是却快疾如电,每一招都攻向自己的必救之处,像这样的招式,凭的是多年的练习与对敌的经验判断,他刚才说得的确没有错,年青力盛是比不过实打实的功底的,白鸟平助的刀法已经在他之上,而这田野三郎更在白鸟平助之上,他自然会被逼得无还手之力了。
田野三郎的武士刀不停的疾展着,然而,与白鸟平助的那场决斗经验对张浩天起了作用,他已经懂得了一个道理,生死决斗与比刀斗剑有区别,留住命的,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于是,他控制住了自己惊慌的心理,细心的留意着田野三郎的刀势,这“神道无念流”的刀法,他已经从白鸟平助那里见识过了,田野三郎施展的,虽然要高明快疾,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剑势的主要脉络是相同的,他比刀比不过田野三郎,最明智的办法,就是集中精力,只守不攻,用一个“拖”字决,消耗他的体力,打击对方的劣势点,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像田野三郎如此的速度挥展比普通武士刀重了一倍以上的**钢刀,绝对撑不过一百招就会力竭,所以,这一百招是他的生死线,要是捱过去了,那么这场决斗的优势,就会向他这一边倾斜。
有了这样的思想,张浩天对付起田野三郎来就明朗得多了,由于“神道无念流”是双手握刀,以毒辣沉猛为主,变化是并不多的,他只需要准确的判断出田野三郎刀势的落点,然后架挡闪避就行了,由于不用想着进攻,心无杂念,反应防御速度也会提升些。
瞧着张浩天完全守不攻了,田野三郎眼神中也流露出了异色,出手之间,刀势的速度似乎缓了一些,身体有了些破绽,然而,张浩天打定了主意拖过一百招,无论田野三郎如何的引诱自己,手中的刀始终只在自己的身边盘旋护卫,双脚也不停的移动展挪着,用自己的体力,弥补功底的不足。
斗到七十招左右,张浩天虽然左支右绌,招架起田野三郎的刀来甚是狼狈,但是,最后的防线一直没有被攻破,田野三郎的刀锋环绕着他,但就是那丝毫之间,无法触及到他的肌肤。
又斗了十招,田野三郎的脸色已经微微开始有了变化,虽然大冷的天,额头上却不停的浸出了汗珠,就在这时,他忽然发出一声狂吼,身子竟然不顾暴露在张浩天的刀锋下,向他贴身而近,手中的刀,挽出了无数刀花,一朵接着一朵的向着张浩天上身的头、颈、肩、胸的各个要害部位卷去,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多,完全将张浩天包围住了。
张浩天已经避无可避,只得举刀去挥挡,他知道,只要自己的刀一触及到田野三郎的刀,让他的手臂停顿下来,这所有的刀花就会在瞬间消失。
然而田野三郎已经算准了他会这样的招架,双臂挥展,竟然不与他的刀相触,那雪光闪闪的刀花只在张浩天的面前数寸吞吐伸缩,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只等他一但判断失误,就一刀刺进。
这一记“雪花斩”,是田野三郎最厉害的绝技,此刻,无论是田野三郎还是张浩天心里都明白,决定胜负生死的分界点已经到了。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佛之彼岸
更新时间:2009…11…27 15:42:34 本章字数:6001
刀花漫卷之中,张浩天手中的刀挥舞着在自己的面前织成了一道刀网,不让田野三郎的刀有机会刺入然而,就在他挥舞成疾之时,田野三郎的手臂忽然停住了,刀花顿失,刀尖正好对准他有右心脏,而此时,张浩天的刀已经挥到了身体的左侧。
要知道正常的人在高速的挥舞之中,手中的刀是无法做到在瞬间完全静止的,必须经过了万千次的训练,由极动到极静,正是这“雪花斩”的精粹,田野三郎练了七十年,当真是可以做到纹丝不动,便是一枚绿豆也能够刺中。
张浩天手中的刀左右挥摆着,要重回右心脏守护,绝对不会超过一秒钟的时间,可是,田野三郎也只需要这一秒的空隙,他的刀已经闪电般的向前刺出,眨眼就要插进张浩天右心脏,要是刀尖没入数寸,他哼都无法哼一声便会倒地毙命。
在这一秒钟时间内,是没有人能够反应过来的,但是,张浩天在田野三郎忽然停住手臂的那一瞬间,心中知道不妙,下意识的将身子向左移了一移。
就在他做了这个动作之后,胸前就是一凉,田野三郎的刀快得甚至让他一时之间感觉不到疼痛,已经从他的两胸正中穿了过去,刀尖从后背透了出来。
虽然匆忙间避过了致命之处,可是张浩天的大脑中并没有惊慌失措,这时,他又做了一个让人意外不到的动作,将自己手中的刀架住田野三郎刀锋,不让它在自己的体内下劈,而他地身子,竟然向前扑出,直穿到田野三郎武士刀的护柄处,右手仍然用自己的刀格住田野三郎的刀锋,而他的左手,却蓦然伸出,击向了田野三郎的咽喉,这是真传洪拳中的“龙抓手”,招式的本来目的是锁喉,但是,锁喉的杀伤力要慢一些,田野三郎地刀无法下劈,但可以在他的体内搅动,自己这用尽全力的一拳要是击在了田野三郎地咽喉上,他不死也要重伤。
田野三郎的“雪花斩”的确是当刀穿过敌人体内时再用力下劈,让敌人的胸腹尽裂,一分为二,想不到张浩天会用这样办法来破解他这一招,见到他地拳头向自己的咽喉奔来,匆忙中不及闪避,只得双手松开了刀柄,脚步迅速的后退了三四步。
此时的张浩天,这才感觉到了胸前传来的剧痛,近一米长的武士刀穿透在身体里,更是让他步履维艰,身躯沉重,但是,他更是深知,这样宽厚地武士刀一但拔出来,喷溅的血液量是非常惊人的,他将完全无法支撑,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将田野三郎砍杀于刀下,可是以此人的经验,当然知道自己难以坚持太久了,如果一昧游走,不与他接触,他插着一柄重刀,又岂能追得到。
田野三郎退出数步之后。凝望着身上穿着刀地张浩天。眼神里充满了敬重与赞赏。点了点头道:“难怪平助会死在你地手里了。反应与急智是天生地。对于练武者极为重要。张先生。你刀法还需磨练。但天赋是超一流地。吕东杰比我强。连他收地徒弟也强过我地徒弟。我是彻底输给他了。”
说到这里。他长叹了一口气。却从腰间缓缓地拔出一柄短刀来。这样地短刀。被日本武士称为“协差”。是近身搏斗保命所用。现在他长刀已失。自然只有动用短刀了。
虽然田野三郎只有短刀。但张浩天却丝毫不敢大意。他知道自己是无力与田野三郎再缠斗下去地。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不过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他都要坚持下去。
瞧着张浩天穿刀染血地胸腹。可是却依然凶悍地眼神。田野三郎又点了点头。道:“张先生。你是一个值得让人崇敬地中国武士。非常了不起。可是现在你必须注意了。因为我会用出自己最厉害地招式对付你。这一招叫做‘佛之彼岸’。是我自创地。一招使出。必见生死。”
一边说着。他就高高地将自己地短刀举在头顶。忽然发出了声嘶力竭地狂吼。脚步移动。向着张浩天冲了过来。
张浩天听见田野三郎这样地吼声。凝神戒备。眼瞧着他已经冲到了自己地面前。双手高举短刀。胸前露出了一大片地破绽。当下就一刀直直地刺了过去。不过这既然是田野三郎自创地最厉害招式。当然不会那么简单。他怀疑田野三郎故意露出这么多地破绽。引诱自己上当。是以控制着力量。出刀地速度并不快。随时准备应付田野三郎地变招。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田野三郎不仅没有变化,而是忽然松开了手,短刀从头顶上落了下来,他的脚下却加快了速度,身子无声无息的撞在了张浩天的刀尖上,而位置,正是他的心脏。
眼见着田野三郎被自己的刀对穿,鲜血染红了雪白的武士服,然后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张浩天这才明白,他说的必见生死,其实是自杀,蹲下去抱住他的身子道:“田野先生,你为什么会这样?”
田野三郎要害之处中了刀,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反而充满了一种平淡安宁的笑容,用很衰弱的声音道:“佛之彼岸,就是……就是解脱,我虽然出家,但心中……心中的魔障一直……一直未除,早就有以死证道之心,但总感觉尘缘……尘缘未尽,缺少勇气,没想到你会忽然出现,这
…一定是佛的旨意,告诉我是脱……脱离苦海,消+候了,你……你破了雪花……雪花斩,我已经替……替平助尽……尽力……了,我现在要……要去见他们……他们母子,好高……高……”
此时,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低,有若蚊鸣,最后的那个“兴”字始终没有吐出口,就闭上了眼睛,脸上却说不出的安详。
抱着在自己怀中死去的田野三郎,张浩天忽然觉得此人既是一个可恨之辈,也是一个可怜之人,他家世代是天皇地侍从武士,效忠之心,就和他们身体里流动的血液一样,那怕是临死,也没有为入侵中国犯下的罪行而忏悔过,那是因为在他心里,是觉得在中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皇,为了国家,从一个日本武士的角度来看,这甚至是他们的荣誉与光彩。而在情感上,他是一个痴情之人,准确的说,对于白蝴蝶,他是痴情的,否则的话,以他的身份与条件,绝不会带她到日本来,也绝不会舍弃可以为家族争光地政坛生涯,一直陪在白蝴蝶身边,由于一时的嫉妒,他害了吕东杰,但是,却遭到了惨烈的报应,眼睁睁地看着最爱的女人杀死了亲生儿子与她自己,在无尽的痛苦中活了数十年,真是让人可悲可叹。
这时候,他渐渐感觉到浑身无力,躯体发冷,知道自己的血液正在快速地流失,已经没有可能再走下这白雪皑皑的富士山,田野三郎说佛的彼岸就是解脱,而死亡,无是彻底解脱的法门,但是如果自己死了,真能得到解脱吗。
强烈的求生欲让张浩天想要站起来,可是,当他刚刚支撑着站立,只觉一阵头重脚轻,天眩地转,眼前一黑,脚下一软,便仰面躺倒在地上,身上插着的那柄武士长刀被地面一撞,刀身向上移动了一截,而这一截,全是如红漆般地鲜血。
奇怪的是,此刻的张浩天似乎没有丝毫痛苦的感觉,他的脑里出现了茫茫地一片白雾,雾里有一些人影时隐时现,有男人,也有女人,他拼命的想睁大眼睛看真切,可是,眼皮间却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最终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张浩天再次睁开眼睛,眼前一片光明,却见自己躺在一间小屋地床上,头顶上有一扇窗户,一道阳光从窗户中穿透下来,照得人暖洋洋的甚是舒服。
张浩天忍不住将身子移了移,只觉胸间一阵疼痛,掀开被子一看,却见胸口处地伤口已经被白纱布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而且还传来一股浓烈地草药味儿,显然里面还敷着药。
正在这时,听见脚步声响起,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和尚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碗。这个中年和尚,正是田野三郎的师弟一镜。
见到他,张浩天顿时一愣,意识到自己还在清觉寺里,而救自己,替自己敷药疗伤的人无就是这个一镜了,无论如何,田野三郎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