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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只要持剑在手,我心中就会有一种傲视天下的信心,好像就算是再危急的情况,我也可以从容应对似的。小Q似乎也是早就在等待这的到来,剑身在我手中兴奋的微微轻颤着,发出嗡嗡的剑鸣声,四溢着晶莹的光彩。
我轻轻旋身,从近乎不可能的角度避开了当头的一劈和右边的一刺。手腕轻抖,将剑刺向左边蒙面人的胸膛。后发先至,随着我的剑从他胸膛里拔出,那人应声倒地。与此同时,中间的蒙面人已将直劈改为横扫,他的剑又一次向我的脖子抹来。
这个人的剑术是三个刺客中最高的,本来我心中对他甚为惧怕。但此时,我却觉得他这一剑仿佛儿戏一般漏洞百出。我手腕轻翻,正要将剑刺向他。突然,半截剑锋自他胸口穿出。那人双眼中满是惊恐的神色,一阵咯咯声自他喉咙里发出,仿佛在诉说着他心中的不甘。
随着剑锋的撤出,那人终于软倒在地上。我看到一个灰衣人脸上蒙着一块灰布正站在他身后的位置。右面的蒙面人见状猛地一愣,我借机出手刺中了他的手腕。
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我沉声问道:“是谁叫你们来的?”
那人却忽然仰头长笑一声,猛地将脖子撞在我的剑上。
我心中一惊,记得我当年看武侠小说里曾说过,只有专业杀手才会这么做。那么,又是什么人要杀我呢?
我转身看向站在一边的灰衣人,他也正在看我,眼中闪烁着一抹我看不懂的神色。不等我分辨清楚,他突然抬剑指向我身后,哑声叫道:“什么人!”
我心中一惊,忙回头看去,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再回身时,那灰衣人已经不见了。空荡荡的一条巷子里,只有我一人独对三具尸体……
第二十二章 卿子冠军
看着灰衣人刚才站着的地方,我微微的拧着眉,心中有些疑惑。刚才那人是谁?看他脸上蒙着的灰布,分明与他的衣衫同色,看来是慌忙之中从身上扯下来的;还有他故意压低的声音;以及后来借机遁走的情形。
这一切只有一个理由——这个人,我是认识的。但是,我认识的人中,有谁会出手救我,还不想让我认出来呢?将他的身形再头脑中重现了一遍,我只觉得,虽然他刻意弯着腰来掩饰自己的身形,但是那个身影在我心中依然好似无比的熟悉。
他究竟是谁呢?我摇摇头,暂时赶走了心中的疑虑,既然想不通就不如先放下。弯下腰来,仔细的检查那三名蒙面男子的尸体。果然,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辨认身份的东西。
突然,一声颇有穿透力的女高音从巷子口传来——
“救命啊!有人杀人啦!”
我心里一阵郁闷——这位大婶,好像刚才要被杀的人是我吧?
郁闷归郁闷,我还是立刻直起身子,转身向巷子的另一端奔去。虽然现在是乱世,但是这里毕竟是都城,如果被人当成杀人犯,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转过一个弯儿,只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大家放心,有本将军在这里,包管那小子逃不了!”
“大将军,妾身刚才看到的杀人犯是个女人。”
“什么!这是什么世道啊,连女人都敢当街杀人!”
我又开始郁闷——我也想问:这是什么世道啊!为什么我被追杀的时候就没人出现啊。
不能被他们看到,我什么证据都没有,有理也说不清。想到这里,我停住步子,双脚发力,纵身翻入旁边人家的院子里。
这是一处不大的院落,院中有一片小小的水池,池边种着几树梅花。虽然还不是寒梅绽放的季节,却也让人想起那句“疏影斜横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名句来。如此精心的布置,屋主人的修养可见于一斑。
只是在这个时空中,既然见到了这种意境,那么屋主人的名字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原来,这里竟是张良的府邸。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苦笑起来——本来是一心想躲开他的,想不到现在却是自投罗网了。
“高陵君自齐地远来,一路辛苦了。”张良温雅的声音自前面的房间里传出。
我心中一阵好奇,听他话中的意思,这位高陵君应该是齐国来的使者。他到了彭城不去见熊心,跑到这里来见张良作什么?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悄悄凑了过去。
“有劳张司徒关怀。敝人本来是要到军中拜见武信侯的,不料途中竟听闻到武信侯的死讯。故而前来彭城吊丧,以示六国同悲之意。”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
我听到张良轻轻一笑,却没有说话。
那个男声继续说道:“武信侯一死,如今义军群龙无首,不知怀王陛下意属何人,还望张司徒指点。”
张良温声笑道:“君上此言差矣。张良本是韩国臣子,又如何会知道怀王陛下的心意呢?不过请恕张某直言,君上途中是否遇上了什么事情,以致耽误了行程。否则以君上出发的日子来算,应该早已到达军中,又如何会在途中听到武信侯的死讯呢。”
那位高陵君声音一滞,惊道:“张司徒果然料事如神。鄙人在的途中,遇到了被武信侯派往齐国的使者宋义将军。宋将军问我‘君上可是要前去拜见武信侯?’,鄙人答是。宋将军道‘我看武信侯的大军这次必然会大败,君上慢行则可避祸,疾行恐怕会受到波及性命不保’。所以鄙人放慢了行程,结果果然如宋将军所料。”
……
后面的话我没有再听下去,转身从另一边翻墙离去。
宋义是吗?回到街上我轻轻一笑,看来这次到张良府上避祸,误打误撞倒也收获不小。好吧张良,你利用了我那么多次,这回就算是你还了一点利息吧。
张良起身打开窗子,看着某人刚刚翻出去的墙头,轻轻笑着。
在他身后,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有些困惑的看着他的背影,问道:“请恕田显愚钝,张司徒刚刚为何突然要田显将昨日所说的话再多说一次呢?”
张良没有回身,却笑得越发温柔起来:“张某只是想先还点利息。”
……
似乎感觉到身后高陵君的不解,张良转过身去,脸上换成了一贯的了然一切的笑容,道:“君上不是想拜见沛公吗?”
高陵君田显拱手一礼道:“有劳张司徒引见。”
我心知熊心心中的焦急,不敢再多耽搁,立刻进宫去见他。到了那里才发现原来陈平也在。
因为怕他们担心,我略去了被人偷袭的事情,只是说无意中听到齐国的使者与人闲聊时说起途中遇到宋义将军预言武信侯必败的事情。
熊心听了,立刻派人去招见齐使。我见他和陈平有事情要商议,便转身退了出来。如果这次宋义被册封为元帅,不论是刘邦还是项羽只怕都不会高兴。想想今天的遇袭,我心中不由得一凛——政治这潭浑水,我还是少趟为妙。
回到住处,我正好看到有人送虞姬回来。
“苏石头!”我惊喜的跑上前去,对着送虞姬回来的男子叫到,“你什么时候来彭城的?怎么也不来看我。”
“我随英将军今日才到的,准备过几日参加武信侯的丧礼。”他突然对我皱了下眉,“你这又是跑到哪里去了?”
看着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没心没肺的笑道:“你不知道你姐姐我是乡巴佬进城么?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城市,自然是要到处去转转了。”
苏玉第一次没有伸手去揉头,而是认真的对我道:“最近城里很乱,还是不要到处乱走了。”
他突然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继续道:“还有,大王最近也会很忙。如果姐姐没有急事,最好还是不要常常去打扰。”说完对虞姬一礼,转身离去。
我心中一阵疑惑,平时苏玉很少这样正经的和我说话,更加不会和我绕着弯子说话。今天他突然这样说,莫非是碍着虞姬在旁边?想想刚刚我遇袭的事情,难道刺客是来自项羽军中?
我转过头来,正对上虞姬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中不由得一松,无论如何,至少虞姬是不知情的。
两天之后便是项梁的丧礼,我和虞姬、景兰被允许参加。
灵堂布置的极为肃穆。熊心亲自为项梁宣读悼词,上香至祭。然后是六国诸侯的使者和楚国的一众官员将领,一片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
站在末位的人群里,我看着眼前一片清一色的惨白,突然想起当日在盱台武信侯府外,在太阳的映照下,一片金光闪闪中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景象。那时人人都在讨论如何风光的迎接武信侯得胜归来,想不到如今风光的却是他的丧礼。
生前自立爵位,威震六国;死后君王治丧,六国齐哀。项梁也算得上是生荣死哀了,只是在这满目庄容的人群中,又有几个人心中是真正的悲痛呢?
仓啷一声宝剑出鞘的声响突然划破灵堂的寂静。我猛地回过神来,感到虞姬突然紧紧的握住我的手。
所有人都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项羽站在灵台前,满面悲愤,右手持剑,指向天空,大声道:“苍天在上,臣项籍今日对天起誓,有生之年必破秦军、斩章邯为我叔父报仇雪恨,如违此誓,天地不容!”说罢,手起剑落,将面前的几案拦腰斩为两段。
在众人一片默然中,熊心上前一步,道:“项将军放心,武信侯的仇便是寡人的仇。寡人宣布,将军宋义,智勇双全、堪当大任,自今日起立为卿子冠军。统掌诸路义军,誓破秦军、杀章邯,为武信侯报仇。”站在熊心身后的陈平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快的神采。
我看到项羽眼中精光一闪,似要说话,但随即垂下头去,咬牙道:“臣项籍带叔父谢过大王恩典。”
我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望过去,只见范增正站在人群中半眯着双眼,眼中精光四溢;在他不远处,刘邦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有点庄严又有点不正经的神色,看不出一丝喜怒。虽是混迹在人群中,却让人一眼就能将他和周围的人分辨开来。
PS:寒江今天家里有点事,所以更新晚了,请大家见谅,表跟我一般见识。谢谢。
第二十三章 重温旧梦
在项梁的丧礼上,熊心突然宣布册封宋义为上将军,统领诸路义军,号称卿子冠军。看到陈平脸上闪过一丝不快的神色,我心知这一定不是他的主意,而是熊心突然自作主张表演的“脱口秀”。
我心中长叹了一声:熊心自幼在与世隔绝的山谷中长大,于人情世故上的历练甚少。如今这种情形下册封宋义,分明是在给项羽难堪。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看来将来项羽派人刺杀熊心,祸根竟是在今日便已经种下了。
丧礼结束后,各方使者全赶去宋义府上祝贺。由来只见新人笑,何人闻得旧人哭。想不到项梁尸骨未寒,曾经盛极一时的武信侯府便已经冷清起来。
我小心的打量着项羽的神色,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些端倪来,却正对上他看向我的目光。虽然项羽的脸上还有一些悲愤的神色,但是在他眼中依然满是傲视天下的自信。我心中顿时释然,向他这样目空一切的人,是不会用暗杀偷袭的方法来对付一个女人的。
那么,当日派人来杀我的,究竟又是谁呢?
眼见留下来的人都是项梁的亲信旧部,显然他们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我随着人流向外走去。突然感觉到在我背后,有一道眼光像刀子一样刺来。我急忙回头向后看去,却只见到身后一群人的前胸后背。
唉,真是怀念想当初在现代,我那一米七零的傲人身高啊。
我特意躲开虞姬和景兰,独自一人往僻静处走去。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又碰到杀手呢?抚摸着手中的剑,我似乎感觉到它和我一样的兴奋。想想那天被人迫得手忙脚乱的狼狈样子,我轻轻一笑:不过今天,我们可不会让你再轻易赚到便宜了呢。
听到身后悄悄走近的脚步声,我得意的一笑,蓦地脚尖点地向前荡去。拧腰、转身、拔剑,一气呵成,动作潇洒得近乎完美。然后,我看到了身后的人——
“张良?!你在这里做什么?”唉,浪费了我精心设计的精彩开场。
张良原本得意的笑容还僵在脸上,一只手伸在半空仿佛正要拍下来。
时间似乎凝了一瞬,他又换上那副招牌式的笑容,用还伸在半空中的手,指指我的剑道:“原来姑娘是这样欢迎故人的。倒也特别。”
我连忙将剑收了起来,清了清嗓子道:“张司徒一向贵人事忙,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见教?”
张良的眼中似乎暗了一下,随即笑道:“与姑娘比起来,张某哪里算得上是贵人呢。至少张某还没有本事,只凭一句话就让陈平从寂寂无名的清客变成怀王身边的谋士;更没本事,只凭一句话就使怀王下定迁都夺权的决心。”
我吃惊的看了张良一眼。一直以来,我都小心的把自己放在暗处,希望不要引人注目。想不到这些事张良竟知道得如此清楚,
张良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笑道:“有句话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其实知道这些事的,又何止是张某一人。”
我从心底里苦笑了一声。一直以来,我都想要避开政治这潭浑水,想不到到头来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想想今天刺向我背后的白眼飞刀,一张脸自动的浮现在我的脑海里——范增?
见我疑惑的看向他,张良点点头:“范亚父的确心思过人,懂得早除后患。”
我对他拱手一礼,诚恳的道:“多谢张先生指点。”
张良一笑道:“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肯回去休息了?”
我愣了一下,心中一暖。原来张良是怕我到处乱走遇到危险,特地来提醒我的。只不过,您老人家也太能绕弯子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又没外人,你有话就不能直说么?
张良呵呵一笑——这样才能显得我比较有智慧嘛。
“那你慢慢智慧吧!”我摔下一句话,转身正想离去。忽然看见似乎有个人影闪到暗处,虽然没有看清,但直觉却告诉我,他就是上次出手救我的灰衣人。难道他一直跟着我以防外一?我轻轻的皱起眉头,他究竟是谁呢?
……………………………………………………………………………………我努力的想抬起手来,却觉得这身体好似不是我的一样,任凭我怎么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平躺着。眼前是一抹昏黄跳动的光线。我吃力的扭转脖子,想寻找那光源,才发现有一个白色的物体正放在我头边,这一转头就几乎贴在了我的鼻尖上,只是因为实在太近了,所以看不清形状,只是一片模模糊糊的白。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近乎本能的,我想将眼睛再闭上。却发现自己正身不由己的向后拉动着脖子。不!我不要看!似乎是意识到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心中惊叫道,但却丝毫不能影响身体的动作。随着距离渐渐拉远,那物体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一阵恐惧感猛然袭上心头,突然眼前一黑……
啊!我惊叫一声坐起身来。是那个梦,又是那个梦!我不由得蜷起身子,紧紧的抱着怀中的被子。
我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作过那个梦了。只记得,在我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天,就是在这个梦中惊醒,然后看到凤翔和爷爷。后来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作一次这个梦。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梦的频率也越来越少。所以我也想当然的以为,这只是因为我独自一人身在异乡,心中恐慌害怕而以。
但是今天,不知为什么,我竟觉得这个梦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我抓起放在床头的剑,紧紧的贴近胸口。以前每当我拿起这把剑,都会觉得有一股傲然的自信自剑身中传到我心底,仿佛不论什么事情,我都可以从容面对。但是,这一次我却觉得更加惶恐不安,仿佛有一个可怕的秘密正在等着我去揭开。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我仿佛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我的身子立刻弹了起来,一下子冲到窗边,拉开窗子。
窗外空无一人,但是夜间凛冽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