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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宠医妃-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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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很沉默。

空间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幽冷。

吩咐完,赵樽只冷冷一个字。

“走!”

燃烧的火把,“啪”的爆了一声。

夏初七心里一惊,紧紧攥着赵樽的手。他也回握紧了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对方,只掌中的触感,是那般的温暖。

在生死面前,有情之人其实是不怕的,甚至他们会把共同赴死当成是一种最诚挚最神圣的生命祭奠。

而无情的人,每多走一步,便沉重一分。

入伤门,破伤室。

出伤门,入杜室。

破杜室,入景室。

等破了景室,众人已是累得不行。

经过了伤、杜、景三室后,夏初七想想,突地有些哭笑不得。赵十九真是一个说话保守的人,他嘴里所谓的对奇门遁甲略知“皮毛而已”,那真不是普通的皮毛——至少是貂皮毛。其造诣之高深,她猜,占色他爹都未必能够与他相比。

“原地歇一会。”

听了赵樽的命令,夏初七吁一口气,就地坐了下来。环视众人,带着初下战场的激动,一时间,百感交集。

“赵十九,你可真会装啊。”

她感叹一声,想想先前伤、杜、景三室的波澜壮阔,不由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嗔他。

“骗子。”

赵樽却蹙紧了眉头,“爷没骗你。”

她轻哼一声,瘪了瘪嘴,斜着眼睛剜他,“得了吧,你这般厉害还算略懂皮毛,那我们这种,岂不是连毛都没有?”

赵樽唇角抽搐了一下,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我说过,仅懂得奇门遁甲无用,要懂得陵墓设计者的布局思维才是重中之重。说来,与下棋之道,与排兵布阵一个道理。”

夏初七托着腮,眼睛冒着星星。

“赵十九,我觉得配不上你,怎么办?”

“……”

赵樽白了她一眼,不理会。夏初七吐了吐舌头,大剌剌一笑,吞咽了一下口水。过了这般久,她不饿,却是渴得狠了,嗓子直冒烟。

“七小姐。”

如风在唤她。

夏初七应声走了过去,只见他指着景室的出口。

“你看。”

和前面三个石室一样,都会有各种各样的语句提示,这里也有一排,照常是用的拼音法写上的字。

“恭喜你能走到此处。如此一来,我家那死贼看来又要睡得不安生了。他睡得不安生,定要找我麻烦,我又怎能让你这般得意?”

这句话乍然看上去,有点莫名其妙。

可从一路过来留下的话里,夏初七已经可以断定几点。

一、李氏用拼音法留下碑文,是为了呼应这位前辈,这些字并不是她。二、陵墓设计者就是那位自称是盗墓贼的家伙。三、她是一个女人,来自后世。四、她是前朝太祖皇帝的女人,也就是这皇陵里葬着那家伙的女人。

看着这行字,夏初七想,一个女人为自己的男人亲自建造陵墓,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她与那个据说很牛的太祖皇帝,又有一段怎样撕心裂肺的情感?而一个女人,为了能保护她男人的陵墓不受盗墓贼的盗掘,自然会无所不用其极,将她的本事发挥到极致,八室的机关恐怕只会越来越狠。

“写什么了?”

赵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紧要的,看这个意思,接下来,估计会更加复杂。”夏初七把字面上的意思说给了赵樽,见他沉默的蹙眉思考,想到还要经历一次比一次更可怕的危机,脚步不由迟疑。

“走了。”赵樽拉了她一把。

抬头看着他,夏初七突然红了眼眶。

“赵十九。”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前面经历了那样多的危险,她一直都是笑嘻嘻的不以为意。这是从赵樽入陵见到她开始,她情绪最沉郁的一次。

他将她搂入怀里。

“怎了?”

夏初七低低说,“我怕。”

“怕什么?”

“怕我和你缘分短浅,真就死在这陵墓里了。我觉得我还没有活够……我也不是怕死,我是怕死了见不到你。”

“傻瓜!”

赵樽叹息一声,紧紧搂了搂她,“我一定能让你活着离开皇陵。”

夏初七鼻子一酸,揉了揉,又忍不住发笑,笑自己的矫情。可大抵是关在里面太久不见天光,她心情没有先前那么恬淡了,嗓子眼里说不上来的堵。

出了景室,前面又是一间石室。

不,或者说,是一个水室。

除了他们站立之处,整个石室内就像一个水池子,两侧的石壁均不可攀爬,池水的中间有十来个石墩,应是供人借力过去使用的。这都不可怕,可怕的是那池水,它不是清亮的,而是带着血一般浓重的黑红色,极为恕�

“这间是惊室。”

听了赵樽淡然的解释,夏初七了然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了石壁上的一行凿字。

“风华笔墨,后丶庭尘埃。便天光云影,不予徘徊。纵三千里河山,忆四十年蓬莱。青丝染霜,镜鸾沉彩。此情长存,此景犹在!(注)”

这一行字大气磅礴,“情”字触动心弦。

更紧要的是,这些并非是拼音,而是文字。

夏初七眯了眯眼,有些奇怪设计陵墓那女人的思维。

“七小姐,快看。”

随着侍卫的声音,夏初七也看了过去。原来池水的边上有一个石案。石案上放着一个凿上去的石壶,还有一些石杯。

“水酒一杯,为君解渴。”

石案上,凿着八个大字。

下方,另有一行小字解释,“池水有毒,酒液无毒。待石壶中的酒液干涸时,惊室之门方可打开。”

夏初七瞪大眼睛,不由奇怪。

他们一行人走到如今,已是渴得不行,有水酒自然是好东西。可那人凭白无故的为什么这般好心?她慢慢地转过头,走到黑红色的池水的边上,蹲身嗅了嗅。

“有毒吗?”

听见有人发问,夏初七起身回头。

“确实有,还带有腐蚀性。”

“那酒呢?”

“你们别动,我来看看。”

这个行当,她最是专业,嗅觉灵敏也是她唯一的天赋异禀。

他们都没有动案几上的东西,夏初七也没有拿手去摸,只是微微躬身,凑上去闻了闻,又慢慢拧开石壶的壶口,倒出一杯酒来,闭上眼睛,仔细嗅了嗅,没察觉异样。不放心,又从赵樽的“锁爱”护锁里,取出一支银针试过毒,总算松了一口气。

“果然无毒。”

“真的只是酒?”有人惊喜地问。

“真的。”夏初七放下酒杯,点了点头,“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放酒,还给提示?而且,酒液见底,才能开启对面的室门,也就是说,不管喝与不喝,都必须要放光石壶里的酒,到底有什么原因呢?”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除了那个陵墓设计者自己。

“殿下,可以喝吗?弟兄们都渴死了。”

这么久都没有喝水,又经过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如今听说酒中无毒,人人都有些迫不及待,眼睛发光的看着那个石壶。

赵樽蹙紧了眉头,终是点了头。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若是渴得狠了,想喝,便喝吧。若是能忍,就忍。”

“好嘞。”众人欢喜起来,就着案几上的石杯,在那石壶中贮满了酒,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那个石壶颇大,底部是直接凿在案几上的,不可移动,但壶下方有一壶嘴,斟酒也极是方便。

“舒坦!好酒。”

酒是越陈越香,这酒也是美味。壶嘴一开,便满室清香,实在能勾起人的肚腹之欲。有人喝了,忍不住啧啧称赞。

“这设计陵墓之人,真是大才。”

“是啊,这般精巧的东西,也能想得到。”

很快,石壶中的酒液见底。

果然与那人说的一样,在一声“嘎吱嘎吱”的刺耳声音里,池子对面的石门打开了。但是,这边的人想要过去,破解惊室,还是必须从那贮了一池鲜血般的毒水上过去。

“殿下,属下先行试探。”陈景突然出声。

见他满脸坚决,赵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小心些。”

陈景应了声是,并不多话,慢慢靠近池边。

在赵樽的侍卫里,陈景的功夫最是厉害,不然也不会成为武状元。但他为人刚硬,不懂得迂回。所以,前面几关,若须探险,赵樽并不指派他,但这一回,他却没反对。

从这边到石室的对面,距离很长,中间只有十二个极为窄小的石墩露出鲜红的水面。石墩与石墩之间的距离也较远,那画面看上去极是惊恐。

夏初七攥紧了心,也补充了一句。

“陈大哥,你千万当心着点儿。”

陈景闻言,突地侧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赵樽,“你们注意护好殿下和王妃。”

这句话听上去平淡无奇。

实则每个人都知道,若是他有危险,这将便成为临终遗言。每一次探险,都有可能会出现意外,每个人都是一样。

赵樽深深看他一眼,抿紧了嘴唇。

“顾好自己。”

“是。”

陈景试探性地踏上第一个石墩,夏初七眼睛一瞪,心眼子顿时提到了老高。

只见陈景的脚刚踩上去,那个石墩便开始往下沉。下沉的速度极快,转瞬便要贴近水面,幸好陈景的功夫不错,迅速迈开了第二步,踏上了第二个石墩。

与前面一样,第二个石墩同样往下沉。

只不过,下沉的速度更快。

陈景健步如飞,脚步越来越快,池边的人每个都提起了心弦,眼巴巴的看着他。

毒水的中间,他每多踩一个石墩,石墩下沉的速度便更快一分。到了最后一个,几乎是稍沾就沉。

这个相当考验人的本事,稍稍迟疑,或稍慢一秒,便会陷入带着腐蚀性的毒水中间,简直太凶残了,看得夏初七脊背上布满了一层冷汗。

好在陈景功夫实在了得,终是安然到达了对面。

如此一来。

这惊门的意思,大家都看懂了。

有功夫的人,纷纷庆幸。

算起来,这不算是最凶险的了。

可夏初七不一样,凭自己的本事她自忖没有办法踩过去,不要说踏过去,就算走两步都不成。瞥了赵樽一眼,她耷拉下眉头,像一只被霜打的茄子。

“我是过不去的。”

赵樽低头,看着她,突的挑眉。

“阿七怕不怕与我死在一处?”

是啊,只能是赵樽带她了,可若是收执不住,两人同时掉下去,可不就是死在一处吗?

心里沉甸甸的,夏初七与他深眸对视,突地翘起唇角,坏笑了一声,“我可以说,她有点迷茫么?”

“……”

见他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她撇了撇嘴。

“干嘛这般看我?”

“你应当说,与爷赴死,荣幸之至。”

“去,死有什么可荣幸的?”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耳边一道风声掠过,一抹红影如破空飞翔之鸟,极快地踩入了池中,脚点石墩,蹿入了对面。

“哦哟,大都督好厉害!”

夏初七咋着嘴,由衷的赞美了一声。

“也很好看。”

瞄了赵樽一眼,她再次由衷的补充了一声。

耳边传来某人不满的低哼,她嘿嘿一笑,抬头看他。原本是想与他开玩笑,可结果真见他黑了脸,又不免好笑。

“小气鬼,我不过看一眼而已。”

赵樽黑着脸,不回答她的话,只拦腰将她一裹,不再多说什么,冷冷一句。

“抱紧我。”

“哦。”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只觉得身子一轻,他的人已然踩上了石墩。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说不怕是假。

事到临头,人人都会恐惧。

她没有动弹,眼角余光瞟过脚下猩红的潭水,觉得这体验实在太恐怖了。尤其到了后面的几个石墩,她几乎快要惊呼出声。

剩最后一级时,根本无时间再踩。

“殿下小心。”

陈景惊呼一声,便要冲入池水。

可赵樽眉目一沉,却突地提起,纵身一跃,带着她飞身而过,堪堪落地。

夏初七浑身都是冷汗。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果然是惊室。”

恐惧之心在落地的一刹那散去,她不停拍着胸口,看着赵樽眯着眼直笑,又没有忍住赞美他。

“赵十九,你太厉害了。”

每一次,每闯过一间石室,她都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那感觉极是快乐。因不知前路如何,所以,她都不会忘记感谢和赞美他。

众人坐在地上歇息,都有些筋疲力尽。

这种疲惫不像是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打完,出一身冷汗的疲惫。而是一种对未知和惊险所产生的心理效应。战场再可怕,你面对的是人,面对的是刀枪。而这个陵墓里,你永远不会知道,下面还会面对什么。

这才是最可怕的。

人在险境,越是接近的目标,越是害怕。

歇了片刻,有人轻声发问。

“殿下,还剩两室了,对不对?”

赵樽点了点头,在火把惨淡的光线下,仔细观察着石壁和甬道,一身冷硬的甲胄上,泛着森寒的光芒。

“下一个,是死门。”

一个死字,便足够令人骇然。

出了“惊门”,在通往“死门”的甬道上,无人说话,气氛沉闷而压抑。火光极弱,整个甬道都带着一种恐怖的冷寂。

四周安静,黑暗。

“嘭!”

一道极低的声音传来。

“注意脚下。”

夏初七听见赵樽的低喝,眼睛一花,只觉得腰上被他拽紧,低头一看,“呀”了一声,那是一个不知多久的死人头,大概本身就为了恐惧效应,那满头的乱发,骷髅般的头骨,看着极为恐惧。

“这先人真是恶趣味儿。”

镇定着情绪,她调侃一声,为了调节气氛,又笑着道。

“赵十九,生门时,你说生即是死,一线之隔。那反之,这死门,岂不就是生?一样一线之隔。只要我们过了死门,接下来便只剩开门。开门开门,大吉大利。咱们六关都闯过来了,八关也不在话下了。”

“阿七,你来看看。”

听了赵樽凝重的声音,夏初七收敛笑容走了过去。只见在进入“死门”的甬道门口,再次出现了一块拼音体的凿字。

“死门,又称为‘欲望之门’。开启之后,将会在十五分钟后关闭。欲过死门,必须无欲无求。但凡动了欲念,不论贪、色、淫,还是嗔、执、妄,都将命丧于此。故此,谓之死。”

等她念完,旁边有人不解。

“十五分钟是……多久?”

夏初七翻了个白眼,想了想。

“约摸一刻钟。”

“进吧。”

死门已开,避无可避。

众人打起精神,踏入石门内。却发现,与想象中的鬼魅、阴森和恐怖根本就不一样。

可以这么说,“死室”是她们过了前面血淋淋的六室之后见过最美丽最繁华最宽敞的一个地方。

或者说,它已经不是一间石室了,反倒像一个御花园,头顶仿佛有星空万里,四处有鸟语花香。

死室的门口,还竖着一个照壁,上面是两个男女栩栩如生的壁画。女子身姿姣好,男子丰神俊拔。但画上之人的面目,却被岁月雕琢得看不太清楚,只剩边上的两排凿字依稀可以分辩。

“金戈铁马豪情战千里,江山如梦爱恨皆成空。”

好像从景门开始,这个陵墓的设计者,便有些伤感起来。想到前面的“纵三千里河山,忆四十年蓬莱”,再看到这句,夏初七目光里顿时有一股子雾气升起。

人总归要死,即便创造过盛世之景,最终不过化为一堆白骨,前世纵横天下的狄王朝,如今也不过偏居一隅,成为“北狄”,居于漠北。而他们这位赫赫有名被世人称颂的祖先,也只能永远长眠此处。

深吸一口气,她把单薄的身体靠向赵樽。

“赵十九,这怎么过?”

赵樽脊背挺得笔直,环视了众人一圈。

“真正的凶险来了。诸位且记,抱元守一,排除杂念,保持心神宁静。不贪,不嗔,不念,不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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