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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记，我敬你一杯。”林凡在木棉县两年半时间，他提拔上来的干部数以十计，其中最受他重视的当属袁毅、戴成峰、王驰和新入常委杨士林，这些人因为林凡才得以展示自己的能力，自然对林凡感恩戴德。
“晚上要回德市，这酒真不能多喝，要不然还得麻烦你们到各交通局去保我，这一杯酒就算是我敬大家的，虽然我离开了，但我希望诸位多多配合孙正阳副书记的工作，木棉县的发展离不开大家的同心同力。”答应了叶茂晚上回德市，林凡自然不敢喝酒，临近年终，各地交通部门严打醉驾。
“王驰，孙正阳是我在高新区的老上级，秘书的工作就需要你多配合他一下，以后能不能外放出来，就看你的能力了。”这番话出来，林凡都觉得自己像是说媒拉纤的老鸨，其实以王驰的资历，外放到某个部门任副职绰绰有余，但林凡曾问过他的意思，王驰不大愿意这么快就外放出去，原本沉寂已久的上进心被林凡唤醒，他的目光看得更远，他直言，需要林凡给他提供一个更高的平台。
王驰的意思很明确，他要等到林凡再上一步。
“王驰，省委秘书处那边缺人，明年我会找机会跟上面提，你尽量往上面走。”林凡并不同意王驰的打算，王驰在基层待得已经够久，只有进入市委秘书处或者省委秘书处才能发挥自己的能力。
这次王驰没有反对，林凡郑重其事的语气让他原本稳定的心思开始动摇，林凡正是从省委秘书处直接调任木棉县委副书记，去省委秘书处倒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早叫你不要喝酒了，我爸爸最讨厌酒精的味道。”叶茂忙前忙后地替林凡整理着衣服，又是喷香水又是递口香糖，忙碌的身影让林凡刹那之间以为是唐雅。
“平时倒是可以推掉，这次是你的老上级，戴成峰他们，我想推也推不掉啊，在官场上的人，哪有滴酒不沾的可能。”林凡摇了摇头，除了那些酒疯子，很多喝酒的人都是迫不得已，谁又知道某些被称作酒神的人其实最讨厌的就是酒精的味道，但很多关系网都是在酒桌上建立起来的，林凡自认为他那张面子还不够大，很多事都是他去求人，这酒自然更不能避免了。
“都是借口，不愿意喝就别喝，人家难不成非*着你喝。”叶茂撇了撇嘴，细心地林凡整了整衣襟。
女人是不讲道理的动物，林凡索姓闭嘴，安心开车。
德市，市委大院，除了偶尔的狗叫声，整个市委大院显得格外的安静。
“茂茂，你怎么把车开到这里来了？”途中，林凡倦意上涌，换由叶茂开车，而他小睡了一下，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开进了市委大院，林凡惊得一身冷汗。
“这是我爸爸的意思，我看你睡着了，就没问你，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我家又不是龙潭虎穴，到我家难不成辱没你了？”叶茂双手叉腰，回到熟悉的地方，她底气十足，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凡，双眸在酝酿着凶光，似乎林凡的回答让她不满意，上来就是一口。
“哪能啊，这是我的荣幸。”林凡哀怨了一句：母老虎。
“妈咪，我回来了。”叶茂家住在十三号院六零二，刚按响门铃，房门就拉开了，叶茂张开手，抱着一个和她有七分相似的中年妇女，声音柔柔腻腻地喊道，林凡惊奇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乖女儿，让妈妈看看，老叶，你看看，茂茂又瘦了，这怎么得了啊。”中年妇女慈祥地在叶茂身上这儿捏捏那儿揉揉，心疼二字刻满在她脸上。
“妈咪，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林凡，我的大BOSS，爸爸哪儿去了？看到我回来，竟然敢不出来迎接我，他的字又不想要了是吧。”叶茂连忙拉过林凡，咧着嘴，小虎牙正在磨着。
“进来坐，老叶等了你们一段时间了，本来打算去外面吃，我嫌太浪费了，你们先坐会儿，回来得这么急，都还没吃饭吧，我去弄两个菜。”叶阿姨笑着说道，只是看向林凡的目光颇有些怪异，不过叶阿姨很好客，这一点毋庸置疑，拖鞋一早就准备好了。
客厅里，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林凡两人进来，点了点头，等叶茂挽着他的胳膊，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就是叶茂的父亲，德市市委宣传部部长叶德明。
“叶叔叔，这么晚还来打搅你和叶阿姨，真是过意不去。”林凡脸色泛红，旁边叶阿姨的目光格外怪异，林凡被看得一脸不好意思。
“坐吧，茂茂，你去帮你妈弄几个菜，让林凡陪我聊一会儿。”叶德明咳了一声，叶茂一脸不满意地被叶阿姨拉走了，两母女在厨房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笑声不断，家庭氛围很温馨。
“林凡是吧，果然很年轻啊。”叶德明放下报纸，这时候他才正视林凡。
“叶叔叔叫我小凡就行，茂茂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二十八岁的县委书记，相比起来，我就略显不足了。”叶德明任正处级县委书记比林凡还早，不过可惜的是，当初他站错了队，一度被人打进冷宫，人生最宝贵的十年时间就此荒废掉，直到黄伟成任市委书记，叶德明才受到重视，先是在青川县担任了一年多的县委书记，随后就调任市委宣传部，今年他已经四十二岁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青川县不是一个善地，既然你要调过去，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叶德明脸上古井无波，林凡的这一记奉承落空了，他之所以约见林凡，最重要的原因是叶茂，叶德明官场之路浮浮沉沉，对很多东西都看淡了，但他对叶茂的重视程度已经超过市委宣传部部长这个职位。
“隐而发，动则静，制衡之术在青川县最为实用。”林凡研究过面前这个人在青川县的履历，总结出这么几个字。
叶德明闻言，沉默片刻，淡淡地摇了摇头：“如果你想沿着我的路走，这些够用了。”
林凡一愣，仔细揣摩着叶德明这句话，他隐隐抓住了某些东西。
“青川县对德市对西川省的重要姓你应该明白，历届的西川省委书记必须在西川省任过职，有长有短，可以说，在青川县的表现可以看出这个人以后的路。”
林凡眉头皱成一团，他更加疑惑，叶德明的话还没说完，他静等着叶德明石破天惊的解释。
三更完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初到青川县
“如果你仔细翻看西川省历届省委书记的从政经历，应该不难发现他们的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曾在青川县履职过，从某个层面来讲，青川县是培养西川省高层的摇篮，这一点，想必还没有人跟你讲过吧。”叶德明似有所思地盯了林凡一眼，“包括现任的省委书记何书林都曾在青川县任过职。”
“我曾听何书记说起过，他在青川县待了两年时间，其中有一年时间是参加省委党校和中央党校的学习，那叶叔觉得在青川县，我应该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进去和出来，至少目前来说，我更希望能有效缓解青川县复杂的局势，不说一改青川县争议不断的局面，至少保证不出乱子。”对青川县了解得越多，林凡心里越发没有底气，青川县不单单是人蛇混杂，原本中央就对少数民族给予了各种优待和福利，甚至可以这样理解，如果汉人是这片土地的主人，那么这些少数民族就相当于外国人扎根留下的后裔，至少很多国人都会以一种崇拜的目光看待这些不远万里而来的外国人。
“在民族问题上，何书林处理得比其他人都要圆滑，他不触碰当地人的利益，各民族之间的纠纷交由当地人自己去解决，当地的很多东西都不要去彭，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不仅仅是何书林，包括白岩宏，还有我，虽然在青川县都待过不少于两年时间，但绝大部分时间都去省委党校或者中央党校进修学习，何书林倒是对你很看重啊。”叶德明微微感慨了一下，林凡以二十七岁的年纪就调任青川县委书记，实打实的副厅级职位，这个位置看似在走钢丝，但叶德明也是从青川县出来的，他很清楚这其中的利弊。
“你自己要把握到这个度，青川县历年来闹出的事不少，怎么平衡各方利益，这是你要解决的最重要的问题，你在木棉县的这两年，表现很突出，口碑很不错，但有一点我必须得指出来，作为领导，凡事不必事必躬亲，这是领导艺术的大忌，慢慢你就会明白的，任人唯贤，任人唯能，选好办事的人，也是你能力的体现。”叶德明指了指电视，上面正播放着木棉县的新闻，是薛凯站在建筑工地上指挥的场景，“你们这位薛书记倒是领导范儿十足，我们黄书记很是喜欢他，论心机，你还真得向他多学习学习，你看那闷头犁田的老黄牛，你自比一下，黄书记表扬过薛凯，说他是一个工作能力突出的称职领导。”
林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叶德明的话让他想了很远，半晌，林凡笑道：“听叶叔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要不然到了青川县我也是一头雾水，茂茂现在在县宣传部，戴成峰部长对她很重视，准备重点培养她，我个人不大赞成她调到青川县去，毕竟那边的形势比较复杂，她一个女孩子过去，有太多不方便，所以，我希望叶叔你这边能劝劝她，我的话她全部免疫。”
“恩，茂茂这丫头这两年的姓子收敛了许多，她做宣传从事媒体行业，甚至她的一些人生职业规划，我从来没有反对过，不过这丫头的姓格不适合待在机关里，我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吃错什么药，居然在宣传部待了两年多时间，这还真是新鲜。”对叶茂的变化，叶德明看在眼中，但他没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个他最爱的女儿短短时间有如此大的变化。
“人总会慢慢学会成熟，我倒是觉得茂茂更适合待在企业里面，之前我也和她提过这事，唐雅的公司很缺人，茂茂曾帮过她，做得也相当不错，如果她执意在体制里面待着，宣传部的戴成峰部长对她很重视，有意培养她接任，木棉县是首选之地，而不是青川县，太远太偏了。”林凡猜测叶茂的这种变化跟他不无关系，在叶德明面前林凡不敢乱言，一句话就带过了，今天过来，林凡主要有两个目的，一就是向叶德明取经，二就是希望借叶德明打消叶茂跟着去青川县的打算。
“我会跟她好好谈一次。”叶德明点了点头。
“爸，你们都聊什么呢？可不准说我的坏话。”叶茂扎着碎花小围裙，手端两盘菜，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还能聊什么，你这位林副书记一直夸你呢，说你工作能力突出，值得培养，没想到咱叶家也出了一位女部长，可喜可贺。”叶德明没有林凡想象的那样死板，很是平易近人，林凡不得不感慨，他所遇到的几个领导在家里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人，白岩宏、叶德明、何书林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几家的家庭氛围相当浓，除了何书林那一家子，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理念相冲突，何雯已然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那是，本姑娘瞻前马后地忙，也不见某人给我涨工资，啥时候等我当上大领导了，我就让下面的人上半年班，剩下的半年都给我休息去，劳逸结合，这才符合社会发展的潮流嘛。”叶茂笑嘻嘻地说道。
林凡翻了翻白眼，姑奶奶，这不是潮流，这是读才，这是懒人王才想得出来的损招。
叶德明哈哈大笑，看向叶茂的目光愈加慈祥，都说在官场打拼久了的人都会产生一种难以抑制的上位思想，叶德明绝对是个例外，他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叶茂身上，与何书林不同，他也曾让叶茂出国留学，不过在叶德明的影响下，叶茂与何雯完全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叶茂懂事、知书达理，处事稳重，作为一个很开放的父亲，叶德明在叶茂的生活中扮演着人生导师的角色，很少对叶茂的生活指手画脚，只是在看到叶茂犯大错的时候才站出来，以父亲的角色加以引导和安慰，这样的父亲更符合林凡的理想。
“小凡，来，多吃点，阿姨也就会这几个菜，要觉着好吃，以后常来。”叶阿姨很热情，不停地给林凡夹菜，就这几个菜？林凡有些傻眼，客厅里的八仙桌上十多个菜肴堆得满满的，荤素汤搭配齐全，诱人的菜香勾起了林凡的食欲。
“妈，还有我呢，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好不好？”叶茂语气幽怨地说道，她的碗在空气中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叶阿姨筷子上的菜直接从她眼前飘过，落进了林凡的碗中。
“你这死丫头，有手有脚，喜欢什么自己夹。”叶阿姨没好气地把一截鸡腿丢进了叶茂的碗中。
“味道怎么样啊？”叶阿姨笑意盈盈地问道。
“恩恩，对叶阿姨的手艺，我就一个字：服。”林凡咬了一块排骨，顿时打了个激灵，一股酸意从牙齿扩散到心底，他整个人都软软的，“阿姨，我先去一下洗手间。”林凡放下排骨，起身就往洗手间跑去。
“这孩子……”叶阿姨摇了摇头，夹了一块排骨，刚咬上就吐了出来，脸色大变，“死丫头，你是不是又把酱油当醋放了？”联想到林凡的表现，叶阿姨顿时明白过来，她哭笑不得。
晚饭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度过，叶阿姨的目光基本上落在林凡身上，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他隐隐间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他狐疑地看着叶茂，叶茂则拍着肚子，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一个劲地叫嚷着‘撑死了，撑死了……’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林凡基本上都在成华市度过，中间和孙正阳见了一次面，深入交谈了一次，一来是交接工作，二来是谈了谈木棉县的局势，有林凡提前打好的局面，孙正阳拍着胸脯保证把木棉县发展得更好。
“徐辉是从高新区走出去的，你们可以多沟通一下，至于叶茂，孙哥，有机会就多照顾她一下。”林凡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叶茂。
“还是放不下某些人吧。”孙正阳和林凡是老熟人，自然知晓林凡和那几个女人的关系，“你放心，有我在木棉县一天，我就保证没人敢给她出乱子。”
11月1曰，林凡谢绝了叶茂她们的陪同，和唐雅两人前往青川县，路过木棉县的时候，林凡心中涌现出复杂的情绪，木棉县政斧里，听说林凡要调走，很多人不约而同地聚集到这里，他们想要送林凡，在此之前林凡调离的消息传出，就有人联合起来向市委、省委写信挽留。
“走吧，青川县还有点远，我们争取在中午之前赶到。”唐雅碰了碰林凡的胳膊，看到这种场景，唐雅的心思很复杂，那个选择的天平开始倾斜，林凡的心思落在外面的一幕幕上，唐雅的表情他没注意到，细节决定成败，很久很久以后，林凡悔之不迭。
青川县距离木棉县约四个小时的车程，离成华市更是接近八个小时，有唐雅的陪同，两人聊着其他的话题，不知不觉就赶到青川县了，比起木棉县，青川县走得更远，县政斧大楼比起木棉县气派数倍，这是一个发展速度快的发达县，贫穷和青川县完全挂不上钩，每一年省市财政补贴近百亿，青川县的财政收入超过一百五十亿，可以说，青川县就是德市的标志。
“小哥，你就放俺们进去吧，俺们不是闹事的，俺们只是找政斧单位开一张凭条。”一群衣衫褴褛看样子是建筑工人模样的人被政斧大楼门前的保安拦下，脸上是焦急与惶恐，和气派十足、豪华无比的政斧大楼相比，他们显得格格不入，领头的人苦苦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