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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展宏静静的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绺绺的把下午刚烫好的头发再拉直,时不时的自己拽到一下头皮,疼得直吸气。
方展宏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发现身后的台子上,有一瓶喝了一半地没人要的矿泉水,于是走过去顺手拿了过来。
打开瓶盖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是干净的,于是倒了一点在手上。然后冲着郝佳地脑袋轻轻甩了甩手指,把手上的水珠全都掸到她的头发上。
佳没留神的头上一凉。抬头往镜子里一看。方展宏正往自己地头发上洒水珠子,不由又是纳闷又是生气。忍不住回头嗔怒道:“你干嘛?”
“转过去,这点常识都没有,还出来演出呢!”方展宏毫不客气的捏着她地下巴,往镜子的方向一推,然后退后一步自己看了看,郝佳地整个头发上各个区域基本都挂上了晶莹地水珠,这才随手拿起电直板来,另一只手熟练的把郝佳地头发分成三个部分,把其中一个部分分成三绺,轻轻的握在自己的四个手指中间,然后用电直板夹着其中一绺,细心的慢慢向下拉直起来……
佳初时还有些羞恼,刚要发作,就变成了惊愕,随即对着镜子,露出一种不可思议和不好意思的表情来。
只见镜子里的方展宏就象一个职业的化妆师一样,在身后双手娴熟快捷的动作着,笔直如水的柔顺长发,就象从他的手指间流泻出来的一般,夹板所过之处,服服帖帖的不留一点弯曲弧度——比平时自己弄得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最难得是,洒上了水珠之后,滚烫的直板夹上去后,再也没有那种干涩滞碍的感觉,头皮上再也没有那种钻心拉拽之痛了。
佳望着镜子里那副专注、自信又带着一点霸道的神情,突然觉得这时也不是那么讨厌,不禁心里微微一暖,有点慌张的低下了头去。
“喂,别动啊,头抬起来……”方展宏随手伸手前面,在她的下巴上轻轻一抬,对着镜子正了正,接着道:“记住以后拉直要弄点水在头发上,或者洒点水在夹板上给它降降温,象你那样搞法,不用半年,你的发质就全毁了,会变的又干又涩;还有,出来做事自己聪明点,嘴甜一点,化妆师和舞台指导让你烫头发的时候,撒撒娇,让他同意你用盘发或者吹发来做发型……哦,他让你烫头发,你就烫啊?头发是自己的,要跟你一辈子的大姐!赚他几十块钱而已,不用这么敬业吧?”
佳好奇的看着镜子里的他,不禁翘了翘小嘴,笑道:“怎么连女人头发的事情你也懂?哦……我知道了,以前经常用这招来泡妞,给女朋友做头发来讨她欢心对吧?”
方展宏微微一笑,开始处理起她头上最后两绺头发,口中漫不经心的道:“要说专业,有哪个演出场所的后台能比得上我们电影学院小剧场的后台?以前我们搞年级汇报演出的时候,一个年级二三十个女生的头发,都是我们这些借去做导演的男生来拉直,看也看会了。好了,起来吧。”
佳站起身来,对着镜子转了个身,满意的看了看镜子里自己水光润滑的长发,开心的道:“原来还可以拉这么直,还有点凉凉的,挺舒服的。”
方展宏拍了拍手,看着她正色道:“其实我过来找你,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参加班上的体验生活课?这个阶段是很重要的!”
佳神色一黯,低下头去,随即又抬起头来淡淡一笑,道:“你觉得我还有必要观察生活体验社会吗?我这不是天天都在体验了吗?”
方展宏微微一怔,望着郝佳那美丽清秀的脸上,那一刹那间流露出的那种历尽沧桑、饱受煎熬般的落寞和挣扎,不禁心里一酸,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剜了一下似的,生疼生疼。
……
方展宏离开后台化妆间,穿过一对隐在长廊下昏暗暧昧的灯光下抱头狂啃的男女,回到大厅,坐到邓凯身旁,长长的叹了口气。
邓凯笑咪咪的说道:“喂,怎么样,看到什么了,要不要叫一杯柠水给你丫洗洗眼睛。”
方展宏挥了挥手,没有搭他的茬儿;邓凯倒楞了一楞,见他心情不好,只得打了个哈哈,转过了头去。
这时,只见老萨一手端着一杯酒,一手搂着娜娜,两人笑呵呵的向这边走了过来,一起招手道:“嘿,两位当家,好久没来了,也不过来找我们喝一杯,这么不给面子?”
方展宏抬头一看,连忙换了一副笑容,站起来让着他们两个坐下,笑道:“两位老板,有什么好关照?”
老萨笑着指了指头上的二层小包间,道:“多喝两杯,今天的全场的啤酒,都有人请了。”
“谁那么大手笔?”方展宏笑着问道,随即一怔,想起刚才在二楼看见了商宝庆,不禁抬头望着二层,自言自语道:“那个龟儿子?”
老萨吓了一跳,连忙嘘了一声,道:“别胡说。是北城老大刘官靖!他这会儿就在楼上呢!三里屯这一片儿的酒吧,有一多半都是他的兄弟在看着的,我跟他打交道好几年了……”
说着,老萨情不自禁的压低了声音,悄悄道:“这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为点小事得罪他的人,都得脱层皮!你可别在哥们儿这里生事!”
“官静?原来他姓刘?”方展宏冷哼了一声,道:“北城老大?好大的名头……我们俩的单不用他买。”
说着,方展宏刚要从兜里掏出钱来拍在桌上,冷不防抬头一看,失声道:“坏了!”
——只见一个服务生模样的男生,在郝佳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郝佳端着半扎啤酒,正一步步的沿着那条冷冰冰的银色悬梯,向二楼走去……
那楼上,有那个上次吃了大亏的二世祖商宝庆;还有,那位号称北城一霸的刘官靖!
(如果章节有错误,请向我们报告)
第七章 不是冤家不破头(下)
昨天刚刚知道一位读者的真名就叫刘官靖,为表示尊会,现将文中人物“刘官靖”更改为“林官靖”,给大家造成的阅读上的不便,敬请原谅。)
……
佳听服务生告诉她,楼上的客人要半扎啤酒,不过要她亲自送上去;虽然心里略微觉得有些奇怪,可是没有理由有生意不做的,于是跟在服务生后头,向楼上走去。
上到二楼包厢,立刻闻到一股呛人的烟草味儿,还夹杂着一丝暧昧的男女体味汗味儿;两排沙发上坐了差不多十几个人,有男有女,个个都搂抱纠缠在一起。
佳心里一阵厌恶,连忙低着头目不斜视的走上前去,把啤酒放在小桌上——不期然一抬头,正看见一个男人把手伸进身边一个女伴的超短裙里摸索着什么,而那个女的夸张的呻吟着,伸手去拉那个男人的西装裤拉链。
佳只吓得心脏一阵砰砰乱跳,连句招呼的客气话都不敢说了,扭头就想走;谁知眼前黑影一晃,一个人涎笑着拦在身前。
佳抬头一看,大吃一惊——这个人化做了灰她也认识,正是那天在“**年代”KTV欺侮自己,后来又用权势逼得自己向他道歉的那个太子党商宝庆!
商宝庆伸手拦住郝佳,得意的哈哈大笑,象野兽打量猎物般上下扫了佳一眼,抬头向她身后的沙发上那群人大声说道:“看看,不错吧,清纯型。干干净净,不用洗就能吃。合我的口味!不错不错,就是这个款式……”
身后沙发上的一群人立刻爆发出放肆的大笑,坐在沙发正中地人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人打开了一盏暗黄色的小灯,沙发正中坐着地那人便在黑暗中显露了出来——那是一个三十多岁身材略矮的胖子,看样子体重至少有二百斤;虽然胖,但是满脸的精壮彪悍之气;板寸头,留着刀削一般整齐的“口”字胡;目光如电,看人时如豹子一般,精芒四溢!
那胖子眯着眼睛看了郝佳的侧影和背影一眼。懒洋洋的道:“转过来看看。”
佳不知所措的低着头,身体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当地一动不动,手脚冰凉,眼泪在眼眶里一直打转。
沙发上的那群人见郝佳站着不动,立刻有人怒喝道:“喂。小B养的。官靖哥叫你转过来。你他妈聋啦?”
佳木然机械的转过了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官靖和他身边的那些人。
林官靖上下打量了一下郝佳。突然拍起手来。冲着商宝庆大笑道:“我靠,商少。你运气不错嘛!这么好的货色,还在我场子里混饭吃,我都没发现,被你先撞到了……他妈了个B的,要不是你看中的,老子非动手抢不可!哈哈哈哈!”
商宝庆得意洋洋地道:“官靖哥看得中,本来兄弟我是应该让你打个头炮地,不过这样地货色太难得,小弟只好不恭了,哈哈哈……”
佳站在一旁,听他们越说越不象话,已经把自己象个货物一样让来让去了,心里又是悲愤又是害怕,赶紧手忙脚乱的鞠了一躬,低声道:“啤酒在这儿,您几位慢用,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跑。刚迈出去一步,袖子上一紧,被商宝庆一把拉了回来。
佳奋力推开商宝庆,用力甩掉他地手,再也抑制不住心里地恐惧,泪水夺眶而出……
商宝庆的死党严沛和几个陪酒地女人,见到郝佳的样子,都有些不忍的低下了头去。
林官靖冷冷的看了看郝佳脸上的泪水,怒道:“你家死人啦?哭你妈B的哭!你就是这。i;现在商少点了你半扎啤酒,是照顾你生意,干什么?不领情啊,还是给客人脸色看?”
“不……不是……不是啊!”郝佳连忙回头冲商宝庆点了点头,道:“谢谢先生。”
“谢谢就完啦?你平时怎么干活儿的,还要我教你吗?你是卖啤酒的,当然要推销啦,起码要介绍一下产品什么的吧?难道我们不是客人,不配让你招呼我们?”商宝庆上前调笑着道:“来来来,坐过来陪我喝两杯。”
佳见他又要伸手过来拉,连忙往旁一躲,赶紧振作精神,擦了擦眼泪,介绍道:“对不起,呃,先生,不如我向你介绍一下,我们这款生啤呢,是原产德国的……”
“闭嘴啊!”林官靖冷笑道:“你这就叫推销啦?这么没有职业道德,一点行情都不懂。现在出来卖酒的小姐,都讲究无上装推销了嘛!你穿得这么厚,让客人看都看得不过瘾,怎么肯买你的酒呢?”
话一说完,周围林官靖的手下立刻吹起了口哨,纷纷淫荡的大笑起来。
跟商宝庆、严沛一起来的人当中,有一个正巧是上次在**年代被方展宏用酒瓶敲破了头的,染了一撮小黄毛,今天又跟了出来,坐在严沛的身边——这时也跟着哄笑了起来,拍着手冲郝佳叫道:“喂,妹妹,我上次就想看看了,你那两个那么大,到底是真家伙还是塞得水袋啊、檬啊、芒果啊什么的?”
身边一个女孩,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也跟着尖声笑了起来,搂着严沛的胳膊笑道:“切!黄毛你什么眼神啊,有那么大的芒果吗,我看是子吧!”
佳双手用力的拧着衣角,走也不敢走,跑也不敢跑,呆呆的站在原地,只觉得脑袋里一片嗡嗡乱响,热血一阵一阵的往脑,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那些人狰狞丑陋的嘴脸,都空中,那些可怕的放肆地大笑。都象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许久许久,她才渐渐缓过神来。忍着屈辱,慢慢地走前一步,给林官靖鞠了一躬,含泪道:“官靖哥,我……我错了,对不起。我不懂事得罪了您,和您的朋友,求求您今天就放了我吧,求求您……”
林官靖重重的哼了一声,伸手在面前的桌子上重重一拍。暴喝道:“干什么,不想脱?操你妈的,你以为老子缺女人奶子看,操,真拿自己当宝了!我告诉你。不是今天一定要为难你。老子就是不爽你跟我装!我***最烦女人装B!怎么着。贵,比别人纯洁。那里镶金镶钻石。不是生来就要给男人干的?”
有些内心阴暗的人,天生就容不得世界上有比他干净、光明的美好事物存在。一旦出现,他就会陷入疯狂般的想将它摧毁,使它变得比自己更朊脏,或者极力证明它其实是一种虚伪地存在——这位北城老大无疑就是这种变态心理的奴隶……
他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象是得到了一种极大的释放一般,痛快的冷哼了一声,扫了一眼桌上的半扎啤酒和几瓶洋酒,冷笑道:“给你两条路,要么脱光了陪商少喝两杯;要么,把这桌上地酒都给老子喝了!不然地话,也行,你就从这个场子里滚出去!以后不许你在三里屯混!被老子盯上地人,我看全北京哪个场子敢收你!”
佳象被雷殛般颤抖了一下,她知道林官靖是说真的;她在这里做事做了这么久,经常看见老萨和其他酒客,对林官靖手下地那些头目兄弟们唯唯诺诺地巴结讨好——她连林官靖的那些手下都惹不起,更别说是北城老大本人了!
佳茫然得看了看这群人,一张张冷漠、残忍、充满欲望地脸,心里一片冰凉。她黯然低下了头,猛得抄起桌上的一瓶啤酒,拿起起子撬开了瓶盖,仰起脖子灌了下去……
商宝庆望着郝佳仰起得白皙修长的脖颈,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扭头看着林官靖,淫亵的笑了起来——这小妞一看就知道不是个能喝的,几瓶酒下肚,他还不是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
方展宏眼睁睁的看着郝佳走上了楼去,心里一急,拨腿就要冲过去。
老萨赶忙一把拽住他,急得直跳脚,叫道:“哎哟我得爷,我说你消停会儿行不行?就你这暴脾气,上去非得>;|硬,您不是给自个儿找不自在吗?我说,这大庭广众的,不过就是让她上去送个啤酒,能出什么事儿啊?他官靖哥再凶,也不能吃人不是?”
方展宏听了老萨这话,虽然隐隐觉得还是不太对,可也说不出什么来——怎么说老萨是这里的老板,又是自己和邓凯的朋友,砸了人家的生意也对不住人家不是?
想到这儿,方展宏只得按捺住啤酒,又坐了下来,喝了两口闷酒,心不在焉的看演出。
才看了没两分钟,耳边听得楼上一阵又一阵淫荡之极的怪笑,而且半天不见郝佳下来……方展宏再也坐不住了,抬头一看邓凯;邓胖子也正看着他。两人微微一点头,腾得一下同时跳了起来,箭一般向楼梯那儿冲了过去。
老萨待要想拦,冷不丁的拉了一个空,哪里还拦得住?
方展宏和邓凯两人一前一后,三步并着两步冲上了楼,带起一股虎虎之气,砰砰乒乒的抢上楼来,顿时把楼上的林官靖等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邓凯那吨位,踩在金属楼梯上咣咣作响,象是千军万马一般,顿时吓得楼上那些人纷纷站了起来。
方展宏冲上楼去一看,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只见郝佳正在仰着脖子猛灌自己啤酒,面前桌上已经摆了三四个空瓶子了,半扎啤酒喝了个七七八八;郝佳的身子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的站不住了。
周围一群男人,眼光象狼一样盯在郝佳的身上,肆无忌惮的上下扫量,丑态毕露。
方展宏怒不可遏,上前左手搂住郝佳的肩膀,右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啤酒瓶,倒提在手上,瓶里的残酒洒了一地……
林官靖一怔之下立刻大怒,厉声喝道:“哟嗬,怎么着,还有挡横的?瞎了你妈的B眼话一说完,立刻有喽罗跟着咋呼了起来,第一个冲到方展宏面前捋起袖子的就是小黄毛,指着方展宏大声嚷道:“**,你***瞎……”
话没说完,方展宏条件反射似的就手一抡——啤酒瓶就握在这个手上,这个动作太熟练了,不完美的给他一个弧度,方展宏觉得简直对不起他这么自觉主动的凑到自己跟前来,手顺的就跟拍戏时排练好的一样——
砰!
一声脆响,顿时满脑袋开花!
小黄毛一摸脑袋,满脑袋玻璃渣子,旧伤刚好又添新伤——抬头一看,这才借着点儿昏黄小灯光认了出来,这不是上次在KTV打过自己一次的那个大个儿吗?又是他!
“又……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