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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想起来,拍拍她:“五哥来了?”
敏弘愣了一下,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嗯,我看见了。”
“你没去说说话?他很担心你的。
“算了,都过去了。何必再生瓜葛。”
“丫头,如果重来一遍,你会和五哥再一起吗?”
“嗯……,不会!我们在一起肯定没办法走下去。其实,我常常想,比起其他人他算是了解我了,对我也算是宽容了。可是,如果是一起行路的人,恐怕还不够。”
“哦,你还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我也不知道。若说感觉吧,我见到他,见到十七,见到十四都有感觉。诶哟!当然也包括你!”被人掐了一把,再接再厉:“若说宽容吧,你们对我都挺好的。就算是十四,其实也不是很挑剔我。诶哟,当然你是最好的!”又被掐了一把,呜呜,还要不要人说了。继续:“还有一些,我没试过——”腰上好像有点移动,赶紧补充:“但是这些有你就足够了!真的!”不知道怎么,想起了和胤祺在一起的日子,有点耳红心跳,其实,胤祺的温柔是别人比不了的。啊呀呀,这个家伙开始怀疑了,不想了,不想了。
胤?轻轻一拍,说道:“说重点。”
“理智和勇气,理智和勇气啦!”敏弘叫了出来,汗,这也是刚想起来的。“我需要有勇气的人和我一起走啦!这种勇气是建立理解我的基础上的,不能是盲目的,一意孤行的,或者偏执的。只有你是啊!老大,你逼供呢!掐的我好痛啊。”敏弘终于忍无可忍,劈里啪啦的乱拍胤?的后背。胤?已经笑开了花,由着她打,嘴里说:“小心点,有风,吹着你!”
好容易,敏弘累了,趴在怀里气喘吁吁。胤?摸着她的头发说:“你看,除了我,这儿还真没人适合你。我要不要你,谁要你呢!哼,你就偷着乐吧!”
臭屁王!
除夕的时候,胤?要去宫里。敏弘没有品级不能随行。腊月二十九的时候,两个人忙活了一天,按照现代的简约方式算是提前过年了。吃饺子。
敏弘又习惯性给有家有业的“服务人员”放年假。当年被老板剥削的太狠了,自己当老板就应当仁慈一些。留下的又轮流换班休息,府里静悄悄的。很多事不得不自己动手。
胤?看着敏弘熟练的揉着面团,说:“你原来就是这样过节吗?”
敏弘点点头,“嗯,老爹老娘走之前还是比较热闹的,不过也就是看看电视之类的。但是,他们走的那两年好像就没这么热闹了。你说怪不怪,我不大记得那两年的事情了。”
胤?一笑,“说不定是我陪着你过呢!”
敏弘看看面揉的差不多了,“哦,你呀!还不气死我。”
胤?笑而不语。两个人说说笑笑,开始包饺子。两个人过年在一起包饺子,或者按胤?的说法叫饽饽,不管什么,最后都变成了敏弘熟悉的东西。除了那似乎不太好弄的面团之外,胤?赶皮包馅已经非常熟练了。虽然不够熟练,但是也赶上“居家好男人”的称号。反倒是敏弘,本来手艺就不高,现在还是不高。只要皮不破就已经非常难得了。“这时天赋问题。”最后,敏弘只好这样总结。
“敏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这样从一开始你在家里预见我到现在再重新来一遍,你愿意吗?”胤?随意的问。
敏弘嗤之以鼻,“你最近怎么总是假设啊!如果没有记忆,每一次都是新的。但是肯定会有感觉,或许所谓的前缘注定就是如此。谁知道呢!时间也不一定象我们理解的那样是线性的。循环也是一种存在方式。问题是,如果有记忆,就比较糟糕了。明知道前面有苦难,却活生生的等着它降临,而无法改变;甚至改变的努力只能是苦难来临的条件,这种明知的无奈还不如失忆来得舒服。至少快乐的时候想不到会有怎样的痛苦。诶,你说,我是不是个享乐主义者啊!”
“怎么会!猪怎么会有主义。好了,下锅去了。”胤?甩甩手,“吃完饭,我带你出去转转。老闷在家里,真变成猪了。”
“大公猪!哎呀!”端着箅子,敏弘灵活的躲开胤?的一记魔爪,跳着去下饺子。
过年,心情不错。
除夕,敏弘从睡梦中醒过来得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自从恢复记忆之后,敏弘就不再做恶梦了。胤?知道后一度有些失落。可是,今天,敏弘又做梦了。梦见自己还是年少青春少年的模样,好像是父母刚刚去世的时候,自己天天躲在家里哭,然后就看到-胤?了!天,他怎么会在那里?想起前两天的对话,敏弘不由得暗笑自己没出息,太依恋男人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不到时候是不能出现的。想怎样就怎样,连做梦也很难办到啊!
披衣下床,在屋子里走了几步。胤?前一阵晚上总是惊梦。问也不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低头走来走去的想着。点着烛火,敏弘晚上没有在外间留人的习惯。再加上过年,人都放回去了,也没有人来打扰。今天,胤?要在宫里住着,不能回来了。拉开床头的抽屉,水晶串子静静的躺在那里,敏弘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串水晶,敏弘有一种说不出的迟疑,碰与不碰,仿佛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如果胤?在就好了,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竟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他一个凡人,能帮自己什么忙?自失的一笑。合上抽屉。
抱着金镶玉的暖炉,敏弘裹着貂袍走到庭院中,
深蓝的天空,寥廓而悠远,零零散散的几个碎星子仿佛也被冬天冷冻了起来。看不到眨眼的迹象。敏弘抱膝坐在花园水面的小桥上,仿佛这样坐了很多年,很多次……
“这么晚了,怎么不睡?”
身后一暖,是熟悉的大火炉。心里有些惊喜,却不敢回头,怕又是一个梦,回头就碎了。除夕夜,就算是梦也好啊!
“怎么不在宫里?”
“想你,就回来了。过一会儿就走。”
被一双健壮有力的臂膀换住,身后是温暖的胸膛和熟悉的气息。
世界上最美好的,莫过于我们头顶的星空和爱人的怀抱。
完美的除夕夜!
三月三,花会庙会赶到一起了。大姑娘小媳妇赶场子似的在城里城外走动,仿佛要把一年的新鲜空气呼吸完。不知道是花更美还是人更美,香甜甜的味道弥散在空气里。一些纨绔子弟也趁机出来揩油。
第77章
“咔嚓”,断骨续接的声音从骨缝的接合处传了出来,骨头的主人已经疼的昏了过去。
“弘至哥哥,她没死吧?”老陈的身旁立着一个锦衣少女,披着大红色的锋裘大氅。此时正担心的问站在她对面的男子,或者是大男孩——爱新觉罗弘至,五阿哥胤祺的第二个儿子。酷似乃父的相貌一样的温文中正,只是多了些年青人特有的飞扬。此时,他正皱着眉头看被接骨的人,一个女人。
老陈说:“没事的,牛婶这胳膊跟藕节似的,脆的很。以前,她在大杂院的时候,也是老断。诶,你们可以问她相公。都是我接的,没问题。醒过来就好了。”拍拍手,老陈又开了些药方子。转身给别的病人看病去了。
“喂,她还没醒呢!你怎么——”
“阿苏!”弘至喝住少女,“别打扰大夫了。我们在这里等她醒过来就是。”
“哼,没名没姓的,谁知道她是哪里的人啊!你非要救!万一被五叔知道了,你又要被罚了。到时候,就算十八叔向着你,你也没得救了。”少女嘀嘀咕咕的站在一旁嘟囔。
五叔真是奇怪,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对谁都没风没浪的,偏偏对弘至要求极严,都娶了福晋的人了,还要求去尚书房读书,要不就是跟着十八叔打杂。一点也不象别的哥哥们可以四处玩玩。今天,好不容易瞅个空子,可以出来逛逛,没想到碰见恶霸调戏民女。唉,早知道就不来了。
今天,阿苏本来想拽着他看花会。碰上这件事是意料之外。但是,弘至异常的表现更让她不舒服。阿苏看了看昏迷中的女子,皮肤倒是挺好的,模样也周正。有什么了不起的,弘至哥哥怎么就那么关心她!阿苏非常不喜欢弘至看那女人的眼神。想起刚才的事情,嘴里就说了出来:“这样的泼妇,有什么好的!”
弘至看了一眼阿苏,她是九叔家里的远方侄女。小时候,父母双亡,九福晋把她接过来在家里养着。人是聪明伶俐,又长的好看。大家都宠着她,自然也有些贵族小姐的娇气。
从小,见惯了叔叔们的明争暗斗,本能的,他在自己和他人之间划了一道宽宽的保护带,没人进得来,他自己也不出去。除了——十八阿哥胤?。不知为什么,他对十八阿哥是又敬又怕。虽然比十八大了两岁,可总感觉象十八比自己大十多岁似的。小的时候,十八和他最是亲近,有什么事儿也是十八出头护着他。十八长得比他们这些同龄人都快,十二三的时候就有十五六的样子,媳妇娶得也早。等到他大婚的时候,十八早就是一幅老成持重的样子。不过,对他还是很照顾的。早早的就带出来做事,其他的兄弟都是艳羡不已。那时候,十八叔一有空就回家黏着十八婶,却不让十八婶出门。大家还笑话他来着。后来,十八叔忙了起来,甚至有段日子说皇玛法有意传位给十八叔,也没见十八婶象别的婶婶一样四处串串。
再后来,十八婶出事了。十八叔就象发了失心疯,一把火,不光烧了紫禁城,还把自己的侧福晋活活烧死了。为了一个女人,至于吗?虽然很想问问,但是从那以后,家里严加管束,不许他去找胤?。只能零零碎碎的听些传闻。
至于其他人,弘至并没有特别亲近的或者疏远的,也因此,显得他和族里的兄弟姐妹们处的都很好。对谁都温温柔柔的,没有亲疏远近。大家都说他象五阿哥,却有当年八阿哥的温润,连眼高于顶的八福晋也很喜欢他,对他总是另眼相待。
娶了福晋以后,夫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平淡如水的日子,平淡如水的心情,甚至连叔叔们对权力的追逐欲望都没有。日子过得乏味头顶,女人?看着就乏味。真奇怪,十八婶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十八叔疯狂如斯?可是——
弘至的手在袖子里拳了一下,刚才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手上。她被甩到一边的时候,正好落在自己的怀里,腰很细,也很软,倒在自己弯起的胳膊上,就象一块柔软的,白底蓝花的丝绸搭在臂膊处。只是一瞬,却仿佛永久。那个柔软的躯体里似乎蓄满了力量,只轻轻一弹,就闪到一边去了。手中一空,心里有些失落。
第一眼见到这个女人,固然惊艳,但是那种久违了的感觉才是真正让他动容的地方,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和温暖的感觉油然而生。甚至连额娘也不曾给过这种感觉。难道这就是缘分?
看着她抱歉的冲自己笑笑,那群流氓却又趁机欺上前来。没理由的,弘至打破自己不管闲事的原则,冲到了前面。
其实,他早就认出来,肇事的是揆叙的三孙子,最受疼爱的一个。如果他摆出主子的架势,一定会让他们服软,但是会不会在阿玛和八叔之间造成隔阂呢?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认识自己。算了,还是打走比较直接。拿定主意,弘至也不说话,上去就打。老康的孙子,自然比揆叙的孙子强。很快就把那几个狗腿子打跑了。问题是,那个女子帮他挡了背后袭来的一击,却被打断了胳膊。
看着昏过去的人,弘至想,她是谁?
“敏弘!”
“十八叔!”
看着冲进来的十八阿哥,弘至和阿苏都很吃惊,更吃惊的是,和十八一起急匆匆赶来的还有自己的阿玛!胤祺正好到衙门里找十八说点事儿,碰上乐儿来报信,说敏弘在前门被人调戏。两个人这才匆匆赶来。
胤祺看到弘至在这里,也很吃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敏弘。弘至被阿玛脸上的表情迷惑了,阿玛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吗?
胤?冲进来就看见昏迷中的敏弘,吓了一大跳。伸手一探,还有呼吸。这才放下点心。老陈也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牛婶她相公,好久没见了!”
牛婶他相公?胤祺和弘至疑惑的看看胤?,阿苏更是不客气的笑了出来。胤祺赶紧咳嗽一声,弘至拽了阿苏给胤?见礼。
皇上不准太医院给十八阿哥的夫人看病,这是尽人皆知的。弘至心里暗道,都说那夫人出身微贱,行为粗俗,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精致的人儿。看她刚才的行为举止,很是斯文有礼的一个人,比那些小姐太太们都有气度。怎么会是十八叔的那个夫人!可是,看十八叔绷紧的面皮,抿紧的嘴唇,显然又是很在乎那个人。
十八和老陈很熟了,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对这种称呼也只是皱了皱眉。很快问起了敏弘的伤势。弘至扭头看看阿玛——倾听的神色,时不时蹙起的眉头,还有那种温柔而关切的表情,阿玛?阿玛!……
想起来了!
弘至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件事。
在恒亲王府,他是惟一准许进阿玛书房玩耍的孩子。记得有一次,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在阿玛的书房里,看到阿玛在看一幅画,画上画的女子衣着奇特,眼神顾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神情。坐在阿玛的膝上,弘至问那是谁,阿玛看了他一眼,说,“她做你额娘可好?”!阿玛的表情到现在他都记得,因为除了那幅画,他再也没有见过阿玛对哪个女人这样看过。再有,就是今天了……
天哪!弘至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乱。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气氛稍微有一点诡异,连阿苏都闭嘴不敢说话。胤?听完,知道敏弘只是疼晕了,没有大碍。心才稍微放下一点。床上的人动了动。胤祺踏上一步,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胤?已经回手握住敏弘。敏弘看见他,一直没掉下来的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张嘴只说了一个字:“疼!”
“活该!”轻轻柔柔的话语,胤?的脸上挂着释然的笑容。亲亲她的另一只完好的手背,放在脸颊旁边摩挲着,旁若无人。
阿苏瞪圆了眼睛,九叔嘴里的“十八疯子”竟然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还是对一个泼妇!
弘至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阿玛的身上。胤祺克制的失落全被他看在眼里。
想起来了,玉敏弘!小时候,十八阿哥曾经拉着他见过这个女人一面!除了比以前更加娇媚,多了风韵之外,这么多年,她的相貌竟然没有变化!那个时候,阿玛似乎就想娶她进门。可是,她后来不是嫁给十八叔,又死了吗?
如果说,真的不过是个面貌相似的泼妇,又怎么会这么相像!不仅和十八婶象,也和阿玛收藏的画中人相象!就连那眼神气韵都几乎一模一样!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弘至的脑海里翻腾,没有注意敏弘已经站起身来,走到弘至的面前,若有所思的说:“你就是弘至么?长这么大了。”听口气,仿佛一个长辈那么自然。
眼前的弘至就像当年初见的胤祺。敏弘的记忆被慢慢的挑起,五阿哥府里的往事象过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现。看着面前蓄着胡须的胤祺,敏弘想起的却是那个温柔而又倔强,差点把自己强要了的五阿哥。有那么一瞬间的闪神。
胤祺看着敏弘,就那么自然而然的站在弘至面前,眼里的温柔是他多年的梦想。这么多年了,每次看到弘至,他都会情不自禁的想像,如果敏弘看到弘至会是怎样的表情?多少年来梦想的一家三口的情景就这样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