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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还记着胤?每次喝花酒逃跑的事情,打从一听说小十八偷野食被打了,就琢磨上了。老没事的时候跟老九念叨:“都怪玉丫头过去管的太宽了,害得小十八连个女人都弄不好。不行,说什么也要教导一下小十八。简直是在丢咱们大清男人的脸。对了,九哥,上回你看中的那个清倌弄到手没?我真没想到老四当年抄家,还给咱们弄出这么一块宝贝。”
九阿哥掀开茶叶沫子,得意的呷了一口茶。才说:“老四一直以为自己是为民请命。天天嘴上江山长江山短的,好像皇阿玛这么多阿哥里面,就他一个记挂着这大清的天下。这背地里多少人骂他呢!就说这个清倌吧,好好的千金大小姐,就因为老爹借了国库的银子,一时还不清,一夜之间变成了人尽可夫的娼女,养在花楼里面,供大爷们开心。你说她能不恨吗?!当年,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人家呢?我估摸着,小丫头们也都长差不多了,是开苞的时候了。不如,你给小十八挑挑?”
兄弟两个人哈哈一笑
花酒没喝成,十八拽着十六阿哥,和九阿哥,十阿哥在酒楼里喝酒听曲。十七阿哥有点事情耽搁了,晚点来。
隔壁雅间里,传来洋鬼子叽里咕噜的声音,胤?脸色变了变。胤禄关心的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胤?说:“这两天油腥吃多了,肚子有点难受。今天就到这儿吧!”
十阿哥一听急了,啪的放下酒杯,说道:“小十八,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兄弟吃酒你十次有六次吃坏肚子,你是不是成心的!”
十阿哥一嚷嚷,隔壁安静了一下。小二被招了进去,一会儿乐颠颠的出来了。边乐边说:“这洋鬼子可真逗,连这种不男不女的都喜欢。”
正好,让九阿哥听见了,摆摆手,叫过来,问问怎么回事,说出来,解个闷子,也缓和一下刚才的气氛。
小二儿倒也伶俐,连笔划带形容的,就把里面的情况说了一遍。原来里面的洋鬼子正在跟咱们大清的娘们求亲,可是这个小娘子一身男装不说,头上半拉是光头,大辫子后面垂着,您要是看后影没人以为是个女的!
十阿哥笑道:“哟呵,这算是庙里的姑子还俗了不成!”一句话,说得几个阿哥哈哈大小。
这时,里间已经转出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头戴青色六合帽,帽下沿镶有寸宽绣边,帽顶钉着一个大红的绊疙瘩。最奇的是他的帽正,非玉非金,乃是多粒细小的水晶攒成的一块坠饰,不过颜色看起来暗淡些,大概不是什么好货。微低了头,边看楼下边走。几个阿哥只能看清楚一根大辫子,辫尾编者红色的缨络,头皮剃得,耳朵后面都清清爽爽。亮银白的锦缎长袍,雨过天青的马褂,好一位潇洒的小哥儿。莫非这就是小二嘴里的小娘子?
十阿哥瞅着,说道:“且慢!小娘子可否赏光过来喝一杯?”
那个人恍若未觉,倒是跟在后面的洋鬼子,两边看了看。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越发证实了十阿哥的想法。霍的站起来,踏上前去就要拽人。手还没碰到人,先被跟上来的十八阿哥拦住,说道:“十哥,这样不好吧?”
说话间,两个人站在了楼梯口,那个人顿了一下,已经往楼下走。十阿哥正要恼,忽听楼下有人说:“哟,我怎么这么大的面子,要十哥,十八弟亲自来接?”十七阿哥胤礼蹬蹬蹬的上了楼来。正和要下楼的少年打了个照面。
十七微微一愣,神色甚是怪异。少年脚下不停,却也侧着头打量了他几眼,觉得并不认识。微一侧身,就要从十七身边过去。
十八也愣住了,半张开嘴,抓着十阿哥的手,一时忘了收回来,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眼瞅着少年从十七阿哥身边走过,突然,十七一伸手,拽住少年的手腕,硬生生的扯了过来。楼梯上空间狭小,少年一个踉跄,不得不转过身来,扶了胤礼一下,方才站稳。胤礼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似的,喊到:“敏弘!”
“胤礼!”同时响起的是十八阿哥胤?的声音。
十阿哥一愣,仔细看去,正好看到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秀眉微蹙看着胤礼,清凌凌的声音说道:“这位公子,请自重!”
大概胤礼有点太激动了,忘了是在楼梯上,一步迈了下来,正好踩在下面等着上楼的人的脚上,“唉哟!”那人痛得往旁边一跳,正好撞到了少年,少年躲不开背靠楼梯扶手向后一仰,胤礼猛的一拉,就这一甩头的功夫,帽子掉了下来,露出青白的头皮,锃明瓦亮。
“啊?”胤礼一愣神,手上的力气略微松了松,借着这个机会,少年挣脱开来,冷哼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等到胤礼和其他人反过味来,追出去的时候,大街上人来人往,哪里有少年的影子!
第64章
胤?一问三不知。罗哩罗嗦的说什么不要在这种地方胡闹,要皇阿玛知道了不好之类的。烦得十阿哥甩袖子走人。十六阿哥和九阿哥相继告辞,只有小十七死死的看着十八。十八终于收住了口,叹口气,点点头。
看十七仍是不语,胤?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她回来的,搬家了。一起去看看吧!”
兄弟二人这才认蹬上马,一路无语。
说来也巧,敏弘的新家离胤?的府邸不远。一座两进的小院,灰瓦白墙。在一溜房屋中不显山水。两个人赶到的时候,敏弘正好要进院门,远远的看见两个人,顿住脚步,站在门口等着。
没等胤礼说话,敏弘抱拳说道:“两位公子爷,小可一介布衣,安分守法,乐守清贫。自认与两位并不相熟,亦无高攀之意。还请给个方便,勿再纠缠!”话说的客气而决绝。小十七气得上去就要辩解。被胤?一把拉住。敏弘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转身进了院子,里面随即传来落匙的声音。
“小十八你什么意思!”胤礼甩不开胤?,跳着脚的喊。胤?拉他到侧口的胡同里,看四处无人,一撩衣襟,单膝点地,竟然给胤礼跪下了。“十七哥,我求你,莫再缠着敏弘了。再这样下去,皇阿玛知道了,敏弘必死无疑啊!”
啊?……!
胤礼愣在当场,良久说不出话来。胤?继续说:“从小到大,不管是什么稀罕物件,或者是什么样的女人,我们兄弟想要的东西,都是人家捧着抱着送过来。若是肯开口相要,便是天大的恩赐了。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愿不原不愿意给,也没有想过会给别人带来什么。你我也好,五哥也好,老十四也好,从来都没有想过,如果敏弘把我们拼命争取的东西给了我们,会是怎样的下场。最后,争取到了,得到了。又怎样呢?你也看到了。皇阿玛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受伤的是敏弘。我们保护不了她,因为正是我们在害她!”
“那是你!”胤礼吼道。
胤?腾的立起来:“别做梦了!你以为你能怎么样?跑吗?去哪?哪里没有皇阿玛的眼线!你能藏一辈子吗?你要敏弘跟着你藏一辈子吗!留在宫里,你敢保证她不被那些人吃了吗?或者,你希望敏弘变得和那些人一样?那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胤礼被吼的哑口无言,嗨了一声,一转身,嗵的一拳砸在了墙上。扑簌簌的灰落了下来,墙里的人慌忙捏了鼻子,防止打出喷嚏。
胤?手搭在胤礼的肩上,说:“天天看着敏弘风里来雨里去,我又何尝不心疼。可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远远的保护了她,让她可以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是我对不起她,犯的错也没办法弥补,剩下的日子,我也没有什么想法了。只希望她能够快乐开心就好。不管将来她要怎样,我总是要努力把她保护周全。如果忘掉我们可以让她开心的重新开始,那就忘掉吧!。”
胤礼这才闷闷的说:“敏弘究竟是怎么了?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记不得我们了?”
胤?知道他不会再拧,上前说道:“去我那里吧,慢慢讲。”胤?知道的也不多,再加上有些事情不愿意说,胤礼听了还是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是敏弘肯定是不认识他们了。想着胤?的话也有道理,可一时之间,又难以接受,不禁茫然。
敏弘听了胤?的话,心里更是一团雾水,原来是皇上要杀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管家匆匆走过来,低头耳语了几句。敏弘心中一哆嗦,原来这几天跟踪我的人竟然是十四阿哥!想起在承德曾在无意中看到十四阿哥,只是一眼,就全身冰凉,急于逃跑,难道说,十四阿哥和我有仇?
叹口气倒在床上,想起了师傅的话:“你若想好好活着,就去京城找十八阿哥胤?,他能帮助你恢复元气,补足精魄。不然你这藕节身子水晶心,颠过来到过去的,也支撑不了几天。还真是猫的命!他呀,为了你算是把什么都搭进去了,你可得好好活着。”自己在江南大病一场,匆忙赶回京城,才有转机。难道说自己真的要去找十八阿哥吗?别人为什么不行呢?转念想到十四阿哥,敏弘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的说:“龟毛,龟毛,去找龟毛!”谁是龟毛?伸手喝了一杯水,敏弘拿定了主意。
十八阿哥下早朝回来,心里烦乱。到敏弘的门前转了转,大门紧闭。一扭头,看见十四府上的管家赵成过来,赶紧隐到胡同里,心说,他来干什么?
就听赵成对出来迎接的人,大概是管事儿的,说:“我们主子听说牛婶通译做得不错,正好现在有个洋人在府里议事,需要人手。请牛婶过去一趟。”
胤?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没听说老十四见洋人啊,再说了,通译的事情都是理藩院安排的,轮不到老十四来请啊?可是,如果敏弘拒绝……胤?看看赵成身后的四个侍卫,看来今天是有备而来的。
就听出来迎接的人说道:“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家先生一早就出门了,吩咐说最近都不回来。这去哪里,我也不好说。平常先生也没有知会的习惯。您看……诶诶!”
赵成理也没理,一挥手,四个侍卫如狼似虎的冲进了院子。胤?想,若是真把敏弘绑出来,说什么也要拦住他们!
里面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和侍卫的呼喝声,胤?悄悄的伸头一瞧,敏弘的管家抄着手,一脸无辜的在门口等着,还不时的给赵成陪着笑脸,嘴里嘟嘟囔囔:“爷,真的,我们先生真是一早就出去了。您也知道,她走南闯北的,没个定性。我们做下人的,哪敢问那!真的,您看真的没有。要不,我领您去地窖看看。那儿出了白菜什么都没有。”胤?差点没乐出来,心说敏弘从哪里找到这么个宝贝,还带着人家搜。侍卫们一无所获的出来了,赵成也有点傻眼,十四爷本来就是怀疑,听说了昨天的事情,今天是志在必得。哪里想到这么不凑巧!灰溜溜的回去了。
胤?一边往回走,一边琢磨敏弘去哪里了。说话间到了自己的府邸。刚迈进大门,就见核桃眉开眼笑的守在门口,好像是等自己。胤?把缰绳摔给侍候的人,上下看看核桃,说道:“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核桃站起来,说道:“爷,一早就有人来找您,我给您请到里屋书房了!”
胤?瞪了一下眼:“怎么这么没规矩!不在客厅等着,去里屋干什么!谁呀?”
核桃还卖关子:“主子,奴才觉得除了里屋,也没地安置。您要不去看看。”
胤?担心里屋的东西被人翻了,心里虽然恼怒核桃,也来不及怪他,说话间进了后院。核桃撩开门帘,看胤?进去了,这才捂着嘴巴,嘻咪嘻咪笑着走了。
胤?进屋一看,一个男子正在看自己墙上画的画,正是敏弘坐在柳树下抚琴的场景。轻咳一声。那人转过身来,见到胤?,抱拳施礼说:“三公子,打扰了!”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敏弘虽然记忆不全了,可是对于现代社会没遇到胤祥之前的事情记得很完整。按照她的理解,自己只是简单的穿越,然后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被和尚救了。不管将来怎么发展,就目前而言,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生活,而且还存在自己不知道的已经发生的危险,保持最高程度的警惕是必须的。因此,走路吃饭做事,都会多看看,多留心,遇到异常的情况会多注意一下。在别人看来多少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
敏弘一回到京城就得知了走后发生的情况,简单的分析了一下,发现至少有三方人在打听她,细细理清一下,唯独有一方比较神秘,查不出源头。后来又发现有人跟踪,这才来了个反跟踪,故意在一些热闹的场合出入,找二毛或者大杂院里的朋友去跟踪哪些跟踪自己的人。一查就查到了十四阿哥府。昨天知道以后,敏弘就开始合计。来来去去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半夜时候,被同样的充满血与火的恶梦惊醒之后,敏弘脑海中刷得闪过一张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可是那种恐惧的感觉就像紧紧掐住了脖子一样,劈头盖脸的压了过来。当时就决定,按照师傅的吩咐找十八阿哥去。
在敏弘看来,这是一个非常不理智的行为,但是自己记忆不全,本身就不可能做出适当的决定,或许听别人的更明智一些。来得时候,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没想到何公公一看见是她,热情的不得了。点头哈腰的让进里屋。敏弘也知道客人不应该进内室,但是何公公非常的坚持,也就勉为其难的进来了。一进门就看到那副画像,吃了一惊。画中的女子怎么那么象自己?环顾四周,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刚刚不久前在这里住过似的。沉思中,胤?就进来了。
想来想去,敏弘决定还是实话实说,:“贝勒爷,这次冒昧打扰,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胤?按下心中的激动,知道自己要镇静,要冷静,要平静,但是,一听敏弘说话,手一哆嗦,咣当,还是把茶杯打翻了。脸腾的就红了。慌忙站起身来,抖抖衣服上溅到的零星水滴,说道:“不用。不,我是说,谈不上,谈不上。有什么事儿,你就说。我一定帮你。”猛的想到敏弘这次来得突然,惊道:“莫不是有谁找你的麻烦?!”上前一步逼近敏弘,敏弘吓的往后一退,胤?已经问了出来:“谁?是谁?”
“没,没有。王爷息怒,息怒。”敏弘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激动,不过看那个样子,心里竟然有几分欣喜。
胤?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呐呐的后退,可是又有点不舍,向后蹭了两步,微侧了身子,咳嗽一下掩饰自己的窘态。
敏弘觉得有些好笑,装没看见,说道:“我的情况,王爷也都了解。以前有不恭敬的地方,请王爷见谅。”自己说着都脸红。拿人家当长工使唤,洗衣刷碗后来还能做饭,没事鸡蛋里面挑骨头,拿人家练嘴皮子,夫妻打架把人家打的好几天下不了床,这个好像是过分了些。昨天刚刚说不想理人家,今天就赶过来了。别说是王爷,就是猴子,也不能这么耍啊!当初要是低调些,忠厚些就好了。
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敏弘反倒不知道怎么说了。
胤?没想那么多,满脑子都是敏弘碰见麻烦了,怎么自己不知道呢?急吼吼的说:“没事,没事。应该的。嗯……,我是说,没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
敏弘内心里其实没觉得内疚,老觉得是十八阿哥欠她的。转脸就忘。想起自己的目的,说道:“我失忆的事情,想必牛大告诉王爷了。所以有很多事情,我并不知道来龙去脉。师傅曾经嘱咐我来北京找你,所以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