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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胤?的喉结咕噜了一下,“噗”的一声吐出一个血球,和尚也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葫芦,轻轻的截住了,对胤?深施一礼,掏出一串佛珠放在床头,说道:“大和尚还有要事,这串珠子还是先留在这里吧。告辞了。”不待挽留,已经飘飘洒洒的出去了。胤?追出门口,早没了人影。
这个新年过得沉闷而扫兴。胤?的病整整养了半年多,才慢慢的能够下地行走。这段时间,朝里老九和小十七不断的互相使绊子,外面青藏那边局势变幻莫测,康熙觉得头很疼。身体也大大小小的闹起病来。立储的事情重新在朝堂上流传开来。
胤?的呼声仍然很高,因为现在的他可以说是真正的黄金单身汉了。最爱的女人死了,侧福晋也死了,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再娶一个顺理成章。另一个是十二阿哥胤?。他胜在稳定踏实,又有办事的能耐,康熙对他的倚重是一日胜过一日。人们等待着今年康熙的木兰之行,那时会有怎样的婚事呢?
胤?坐在草场上,头顶是满天的星星。敏弘被狗追的不得不跳下了山坡,从水里冒出来的刹那,就像挂着一身星光的精灵,机警的四处看看,才冲他开心一笑。
好开心啊!胤?不由自主的走动着,一直走到一处湖水边。湖边早就坐了一个人,仔细一看,竟然是五阿哥胤祺。
“五哥?”
胤祺扭头一看,拍拍身边的土地说道:“坐吧!”
两个人并肩坐了,胤祺才说:“我就是这个时候认识的敏弘。”
还有我。胤?在心里慢慢的补充,我们就是这个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
“那时候,她还不是这个样子。不过很可爱,像个精灵。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乎,不过却会计较一些很傻的问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嗯,她不想撒谎,但是会误导你。五哥你上过很多次当。
“所以,我很奇怪她怎么会选择你?我们兄弟中,你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是的。我不是。伤害她最多的,就是我。我做得甚至不如小十七多。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我一定不会放手!”胤祺看着湖水,幽幽的说。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我只希望留在她的世界,做个普普通通的人。
湖水幽幽的,星光被碾成碎钻,洒满湖面。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仿佛一声又一声的呻吟:“回去,回去,回去!”
狩猎安静的结束了,康熙没有给任何人指婚。无风无浪的结束了。
胤?继续养病,沉默的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既不画画,也不奏曲,每天就是安静而沉默的看着天空。一只叫折耳的小灰猫陪着他。偶尔瞄瞄叫两声。但是,康熙让他住在撷芳殿里,还是激起不少人的窥伺。这些都溶解在十八的沉默中。
又是新年,敏弘的忌日,也就是烧画那一天,北京城下起了冰冷的冻雨。不是雪花,而是雨水。一直到午夜之后,才转成雪粒子,铺天盖地的砸下来。
核桃举着伞站在院子里,十八阿哥已经在雨地里站了一天了,这大冷的天,不冻坏了啊。终于,胤?再也支持不住,扑通跪在雨地里,沉重的闭上眼睛。
病了七八天,胤?才见好。胤?抚摸着和尚留下来的檀木佛珠,隐隐觉得手尖有点麻麻的,热热的,过了一会儿,又好了。
除夕夜,胤?半路溜出了宴席,走走停停竟然来到了神武门,一边是兆祥所,一边是阿哥所,都是自己当初要烧掉的地方。想不到,房子烧不掉,人也没死成。只有敏弘再也找不到了。总觉得耳边又能突然听到敏弘的声音,生怕错过哪怕一点点的可能,整整半年了,安安静静的,等着那个有点嗲的声音响起来。可是都没有。
“这回你想烧什么?”
回头一看,是十七阿哥胤礼。
“我自己,行吗?”
“我没意见。你欠揍!”
说完,竟然不打招呼,上来就是一拳。来来往往,也不知过了多少个回合,两个人都累趴在地上。
胤?看着高高宫墙上的天空,说道:“胤礼,你想这样混多久呢?”
“不知道。我现在也想明白了。敏弘当初是成心绝我的心思,如果我能象现在这么狠心,她一定是我的。其实只要她能在我身边,心在谁那里,我可以不管。可惜呀,我现在才明白!”
“五哥也是这样讲的!”
“五哥?哼!你呢?皇阿玛今年放过你,明年还会放过你吗?别的我没看出来,皇阿玛这两年对你的希望很大呢!如果不是你,换了别人,皇阿玛也未必肯费这么大的心思来对付敏弘。”
“我啊!我也不知道。敏弘不可能走的什么都不剩了,我想她一定还留下什么。因为,我还活着,只要我活着,敏弘就不会走。一定不会走!”
“你疯了!”
“谁知道?也许是这个世界疯了。”
“哟,两位爷,怎么在地上躺着呢!这都落匙了,该回宫了。”找过来的姚公公赶紧过来扶起两个人。
胤礼说,“十五的时候,宫外面放花灯,我们吃酒去吧!看看究竟是谁疯了!”
好!
正月十五的晚上,城里四处挂满了花灯。
胤?,胤祺,胤礼酒至半酣,一时兴起,携了酒壶,要到银锭桥上去小坐。刚走出酒楼,就见街的拐角围了乌鸦鸦的一群人。因为就在必经之路上,一路慢慢的度了过去。
胤?说:“当初,我害怕别人贪图敏弘的美貌,或者她的聪明,总是藏着她,你们可能想不到,我们从来没有出来看过花灯。只在承德的时候,逛过一次庙会。回来还碰上打架,被皇阿玛骂了一顿。我还不明不白的吃了十三哥的醋。委屈了敏弘!”说完长叹一声。
胤礼有几分醉意,“换了是我,也会藏着。你没见老十四的眼神,就连八哥私下里也和老十他们感叹过呢!”
胤祺没有吭声,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周围人群的声音传了来,原来是死了丈夫没钱葬,小媳妇哭哭啼啼正乞讨呢!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说道:“小娘子,不如你跟了我去,我也好给你相公安葬啊!”
小娘子一抬头,霍,吓的众人忙不迭的后退。三个人被挤了个踉跄,裹进人堆里,左右一挣脱,竟然来到了前排,胤礼低低的对胤祺说:“果然是个丑娘子。”怎见得?一副暴牙,上面沾满了黄黄的东西,不知有多久没刷牙,鼻毛又黑又长,一抬头可以看见拖下来的浓鼻涕干,脸上也不知弄得什么,红红黑黑的占了半边脸,一说话还歪歪嘴:“偶这么可耐滴人,要五十两,行不?”
三个人听到这个声音猛的一震,同时看向那个女子。胤祺脱口而出,不可能!
那个流里流气的声音还在讲:“我的妈呀!就你这样子,倒贴银子都没人要。”
胤?听到说话已是一震,一眼看到女子的手,高声说道:“我买!”
胤礼也反应过来,抢上来说道:“我先看到的,我买!”的
胤祺赶紧要压住二人。也跟了上来。
众人一看三人衣饰华贵,更有长眼的,一眼看到三人腰间束的黄带子,刷的让开一条通天大路。伸脖子瞪眼的看热闹。侍卫们紧紧跟上,生怕出个意外。
女子从宽大的麻布片织成的帽子里往外一看,正好看到胤?和胤礼往自己这里走,霍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脚踢去,地上躺着的死尸蹭的蹦起来,说道,“不卖了,不卖了,俺媳妇不卖了!”
诈尸了!
没容众人清醒,两个人撒丫子就跑,闪眼的功夫没了人影。胤?一咬牙,紧紧的跟了过去。胤礼胤祺紧随其后,穿街越巷,紧追不舍!的
怎么没人了?三个人气喘吁吁的站在一处,那个声音明明就是敏弘的,那双手的形状胤?在熟悉不过,多少个夜晚,就是这双手被他反复的亲吻,怎么可能认错!
可是,为什么,人就没了呢?
还有那个男人,说什么“俺媳妇儿”?他,他是谁?
胤?转身向一处地方走去,胤礼一把抓住他,“你去哪里?”
“九门提督府!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出来!”
“慢着!”出声阻拦的是五阿哥胤祺,“你想惊动皇阿玛么?”
一句话拦住了冲动的另外两个人,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皇阿玛能放过敏弘吗?
“今天的事情肯定会传到皇阿玛的耳朵里。”五阿哥分析道:“如果真的是敏弘,我们一定不能让皇阿玛知道。表面上不能有任何异样,然后私下里派可靠的人慢慢去找。不过,一定要防着十四弟
另外两个人互相看看,无奈的点点头,走了。胡同门楼的阴影里鬼鬼祟祟钻出来两个人,一个说:“丫头,你什么时候惹得这么些个大人物?”
啪,一巴掌打在说话人的头上,一个娇细的声音说:“多嘴!我上辈子造的孽不行吗!还不快走!”
两个身影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夜色笼罩了一切。灯火下,阴影更加浓重。
第61章
正月结束后,胤?请求搬出撷芳殿,康熙允准。为调养方便,调往理藩院。康熙的态度再一次成为瞩目的焦点。胤?恍然未觉,欣然接受了任命。
胤?依然搬进早先五阿哥送的宅子里。打点的事情交给了核桃,自己每天就是在外面晃来晃去。上茶楼,下酒馆,三教九流之地成了胤?流连之所。
一转眼,小半年过去了。暑天来临之前,康熙准备临幸热河。太医回奏说,十八阿哥身体虚弱,不禁长途。免了十八阿哥的伴驾之责。三阿哥,七阿哥和十六阿哥留京处理事务,其他的阿哥伴驾。说话间,浩浩荡荡的的队伍出发了。
十七阿哥恨狠的看着跪在地上送行的十八阿哥,心里骂了千万遍,这个奸诈的家伙,嘴里说着放开敏弘的话,手上一点也不放松。不仅把兵部的事情甩给了他,这次又借口生病,把理藩院的事儿也甩了一部分出来,让他这个身体健康的十七阿哥根本找不到理由请假!只能暗暗祈祷敏弘藏好了,别让这个奸诈之徒得逞。
胤?送走了康熙,随着众人站起来。抖抖身上的尘土。挽好袖子。三阿哥笑呵呵的说:“十八弟,京城暑气极重,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三哥和你七哥要。”七阿哥点点头,附和说:“不错,十八弟身子最是主要的。皇阿玛也说了,这阵子没什么事儿就不用赶着来了。好好在府里休息休息。”
兄弟三人一边说,一边往回走。家人们已经牵来各自的马匹,众人上马缓辔而行。胤?一边心不在焉的说话,一边习惯性的四处咂摸。
远处一阵骚动,不知谁家的婆娘正举着扫把撵着自家的汉子在胡同里乱窜。七阿哥笑道:“早就听说,民间专有一种悍婆娘,欺负起男人来,可以转四五条街。不管多厉害的男人落到这种婆娘手里,都变得象栓了绳的耗子一样。”
“哦!”三阿哥颇有兴趣,问道:“耗子便罢了。为什么还栓了绳儿?”
“呵呵,是说这男人无论怎样受气,都离不开那婆娘。”
三阿哥跟着也坏坏的笑了。胤?似有所动,忍不住遥遥望了那里。
现在有了时间胤?更是没事就往集市跑,可惜再也没见到那个卖身葬夫的女子。转眼过了月余。伏天快过去了。这天,胤?换了便装,又出来遛达。来到一处小店,准备歇歇脚。这里都是大杂院,又脏又乱。胤?即使一身便装,也显得与环境格格不入。因此,几次从这里路过,也不曾进来。今天,天气实在是太闷了,大碗茶的叫卖声显得格外的清凉。犹豫了一下,胤?还是寻声跟了过来。
坐下之后,看到端上来的碗,胤?忍不住皱眉,“店家,你这个碗都破了。有没有好点的?”
小儿哥非常热情,“客官,对不起,我们这里都是这样的。您看,这也没漏,也不少盛东西。还是挺好使的。”
胤?四处一看,果然,大家用的都差不多。点点头,让小二哥退下。端起碗来就要喝,刺溜,手一滑,捻捻指头,闻闻,也不知那辈子的油腥,糊了一层!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折腾,再也没了胃口。正要走开。忽听隔壁说话的声音,顿住了脚步。“旅游”?
旁边桌是两个闲汉,三四十的年纪,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
“他大哥,你说,牛子家的那个娘们儿哪儿来得那些个怪招。大把的银子拿到手不说好好的过日子,全拿到别人的口袋里,说什么‘旅游’?您说,这是什么玩意儿?”
“呸,什么旅游,根本就是个败家娘们!牛子也真给咱们大老爷们儿丢脸。成天让媳妇管的死死的。上个月,隔壁的月娘就冲牛子笑了一下,你看牛家的那个泼劲儿,整追了几条街!……”
“两位,”胤?上前施礼,道:“打扰一下,这位牛子老兄是哪里人?”
见有人感兴趣,两个闲汉来了兴致。?里吧嗦的,前后五十年的倒腾一遍。胤?嘴角挂着微笑,耐心的听完,又帮他们结了帐,这才起身离开。他前脚走,后脚这两个人就议论上了:“你说,这个人是什么来路?怎么打听牛子家的事情。”
“贵人呗!一看就是有钱的。京城这地界儿,少不了的就是贵人。不过,你别说,牛子他们家是外边来得。也没人知道底细,说不准是什么亲戚!”
“呸。就他那操行,也配!要我说,八成是看上牛子家那个婆娘了。别看那个婆娘疯疯癫癫的,可你瞅那脸蛋儿,那身段,那声音,麻死你!”两个人嘿嘿的坏笑起来。
“我听说,隔街的罗大老爷曾看上那娘们儿了,被骂了回去?还被浇了一身的狗血?”
“可不是!那娘们儿贼的很。刚来那会儿,拽着牛子上街骗钱。有一回还差点被官府抓了!你知道她那银子是怎么来得吗?给洋鬼子坐通译,一天的功夫,哗啦啦的挣了来。我可是眼瞅着,就在酒楼里,帮洋鬼子跟古董街的蔡大掌柜谈生意,那小嘴儿溜的,巴巴儿的。连蔡大掌柜都服气。就老罗那副崧样,想都别想!”
胤?转了几个弯儿。巷子曲曲折折,象迷宫似的。终于不得不放弃的叹了口气,抓住身边的一个小孩子,说道:“小哥,请问,牛子家怎么走?”
“牛婶正在生气,你还是不要去了。”小孩用手背一抹鼻涕,往身上擦了擦,一双灵活的眼睛骨碌碌的打量着胤?。
胤?拿出三个铜子,看了看不远处卖冰的,说道:“牛婶为什么生气?”
小孩子看了看卖冰的,咽了吐沫,说道:“月娘说是怕下雨了漏水,叫牛叔去修屋顶,牛婶不高兴了。他们家就在那儿。”小孩儿乖觉的一指前面的一个大杂院。
胤?笑了笑,把钱递给他。小孩儿接了就跑。边跑还边回头说:“俏牛婶,悍婆娘;打的老牛满街藏;登徒子,排队忙,巷子娃娃收钱忙;回家点钱细细分,牛婶要得三成三;三成三呀三成三!”拍着巴掌跑远了。
胤?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心中的期盼更加的强烈。
因为是白天,大杂院里的人都出去干活挣钱了。胤?轻叩门环,笃笃笃,没有人应声。再要扣,“谁呀?”一个大婶模样的人不耐烦的打开门,一看胤?,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说道:“见牛婶是吧?”一伸手,脸扭到了一边。
胤?赶紧拿钱,一两就一两吧。放了上去。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怎么搞的有点象……
“不在!”咣当,门就关上了。
诶!胤?从来没吃过这种亏。心头火起,就要砸门。
“不啦,不啦,再也不敢了!”一阵汉子的嗥叫声传过来。胤?退后一步,刚扭过头,眼前人影一闪,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