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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骂的话很难听,听的李鸾儿都不由的皱起眉头来。
她再仔细一瞧,心说果然冤家路窄,原来,和她家马车撞到一起的竟是君莫为的儿子君绍旭,耳边听着君绍旭的怒骂声:“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没看到你家爷爷要赶着回家吗,你那眼是用来吹气的还是拉屎的,硬是往爷爷马头上撞。”
再瞧君绍旭一脸猖狂样子,李鸾儿想到常常为着儿子故去而默默流泪的金夫人,心下越发不是个滋味,那股子厌恶之情越发的明显起来。
“肖大叔。”马小丫最是个机灵的,一看李鸾儿气了,便掀帘子脆生生的扔下几句话:“你莫不是眼睛不好,嘴巴也哑了,有人骂咱们,你不会骂回去么,到底是谁的眼睛是用来拉屎的,叫大家评评理,咱们走在路上好好的即没有往别人摊位上闯,也没有走多快,怎生偏撞不到别人,撞到这么个东西。”
李鸾儿暗暗点头,心道好丫头,把她心里的话都骂了出来:“肖平,咱们是和善人家,自来信的一句便是和气生财,这件事虽不是咱们的不是,可想来,那眼睛出气的即是被撞了,咱们也不能不管,你与他些银两叫他去医馆瞧瞧,也算咱们仁至义尽了。”
说话间,李鸾儿手中抄起一块银角子,看准了方向朝君绍旭扔去:“喂,这是赏你的,赶紧拿了看大夫去吧,省的现在眼睛是出气拉屎的,一会儿连眼睛都没了。”
李鸾儿可没有身为女子当贤淑的自觉,反正她是吃不得亏的,别人骂了她,她若不骂回来心里可憋屈着呢,再者说,这骂她的还算是她的仇人呢,这又叫她怎么去忍。
第一五三章敬告
“我说绍旭,人家可骂你了。”
君绍旭旁边的一匹黑马上端坐着一个年及弱冠的青年,那青年旁的倒也罢了,只一双桃花眼带着无尽风流,又有些淫邪,瞧来叫人印象不是很好,他嘴角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很是油腔滑调:“你堂堂的君家公子,若叫人这么骂了……哟喝,哈哈,君绍旭,你也有被人拿银子砸的一天。”
说话间,李鸾儿那银角子已经砸到君绍旭的额头上,一忽间,君绍旭额头起个青紫大包,气的君绍旭跳脚不止:“好个不识抬举的小娘子,今儿我不叫你瞧瞧我的厉害,你便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李鸾儿倒是气乐了,扑哧一声笑将出来:“我知马王爷有三只眼,也知我若是心情好,也能叫你长上第三只眼睛。”
君绍旭更是气极,他旁边那青年也是笑个不止:“这小娘子倒是蛮有意思的,绍旭,咱们多久没碰到这么有意思的小东西了。”
这小东西一词听的李鸾儿身上汗毛都起来了,实在是,那青年说出来的话叫人直打寒战啊。
青年如此一说,君绍旭扯着唇冷笑不止:“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娘子是何等人物。”
说话间,他打马上前几步,离的更近一些,又一抬头,便和才打起帘子想要出来的李鸾儿碰个面对面,君绍旭一瞧顿时惊的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他只见那青布的马车内一只素手轻掀车帘,探出一张芙蓉面来,这张脸含娇带俏,宜喜宜嗔。单只看这张脸,便知那小娘子必是个绝色的人物。
君绍旭也算是在花丛中打滚的人物,见到过的漂亮小娘子不知道多少,便是这京城有名的青楼中的头牌他也都瞧到过,只是。那么多的标致人物到了眼前这小娘子面前似乎都差了一点什么。
君绍旭一时不知道到底差了什么,只打心底里对面前的小娘子很是喜欢。
不只他,便是一直和他在一处的那青年也瞧的差点呆了过去,心说幸好来了京城,若是在边疆,又哪里能见到这样的绝色人物。
“小娘子。在下安王世子,不知道小娘子是……”和君绍旭在一处的便是安王世子谢才英,他瞧见李鸾儿就起了色心,当下也顾不上君绍旭,一个劲的往前巴望。那双淫邪的桃花眼中*裸的色胎恶鬼般的目光,直似是要把李鸾儿剥光一样。
李鸾儿看的心下火起,再加上那君绍旭也是一个德性,再看着她差点流出口水来,又叫李鸾儿一阵恶心,当下也不管不顾,从腰间一抽抽出一根素白纱巾,右手一挽。一用力,那纱巾竟似是活了一般,如蛇一样直奔君绍旭而去。
啪的一声。薄薄软软的素白纱巾抽到君绍旭脸上,顿时,抽的君绍旭一张脸红肿起来。
李鸾儿冷哼一声:“看起来,你那双招子并不只是出气的,而是长错了地方,活该挖下来给人当弹珠玩。”
说完这话。李鸾儿又是一个用力,素白纱巾缠住谢才英的腰。她一回手,便把谢才英从马上绑了下来扔在路边:“当真是晦气。肖平,赶上马车绕路走。”
不待君绍旭和谢才英反应过来,李鸾儿已经飞身进了马车,肖平得了令,脸上带着笑将马车掉头,便从一个小胡同里绕路回去。
“妈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才英爬了起来,被抽的直疼的腰身:“这小娘子当真泼辣,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能不能搞到手。”
君绍旭捂着一张脸扯了扯嘴角,只觉得一说话脸上生疼:“这样性子的美人儿我可还从来没见过,谢兄,这次你可不许和我抢。”
“各凭本事吧。”谢才英也是冷哼一声:“若是小娘子瞧中了我,绍旭可也不许从中作梗。”
说完话,两人互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出不服气来。
君绍旭扭头,心里话你当你是安王世子便多了不得了吗,这是京城,可不是南疆,不是由得你撒野的地方,哼,本公子不与你计较称你一声兄长,若是当真计较开来,你还当你家那安王的位子是那么容易坐的,割地土疆,说不得哪时候官家容你家不下呢。
谢才英爬上马背,心中也在想,曾听父亲说过君莫为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毒蛇一般的性子,这君绍旭是他的儿子,想来性情上也定随了几分,看起来,日后必要对君绍旭防上一防了。
两人心中有了间隙,自也不像先前那样亲热,不过,这两人都是小人,虽然心里已经开始防起对方来,可话里话外却也并不显生疏,君绍旭一拱手:“谢兄,今儿这事是我带累了谢兄,一会儿咱们寻个医馆好好瞧瞧,谢兄可千万别闪了腰才是。”
“你说的是。”谢才英笑道:“你这脸上的红肿也该好好瞧瞧。”
说话间,谢才英回头向后张望,对后面马上坐着的几个黑衣骑士道:“毛老大,你带人去查查刚才的小娘子是哪家的,查清楚了来回。”
君绍旭也赶紧命令自己的随从去查,吩咐完了,这两人笑着打马便要去寻医馆,才走了没几步路,便见一辆朱紫华盖车顶,车顶上坠了一条条珍珠串子,车帘上绣着四爪金龙的车子缓缓朝这边行驶过来。
一瞧这车子,谢才英和君绍旭便知马车内的人定是王孙公子,并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便打马靠在一旁,好叫那车子过去。
只是,这车子却也奇怪,到了两人面前偏偏就不走了,朱紫的车帘挑开,一张美伦美奂带着说不尽邪魅的面孔露了出来。
“留王?”君绍旭惊呼一声,赶紧跳下马来行礼:“在下见过留王殿下。”
谢才英也反应过来,同样跳下马朝留王行礼:“见过留王。”
说起来,这安王一系原是太祖爷的义子出身。和皇家也算是亲戚了,这谢才英若是排资论辈的话,该叫留王一声王爷爷,只是,到底谢家姓谢并不姓秦。说不得谢才英叫声爷爷,人家留王答不答应还两说呢。
“原来是你们两个啊。”留王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说不尽的魅意,便是君绍旭这等并不好男色的瞧的也忍不住想咽口水,心说留王若是女子,不定有多倾国倾城呢。
他心中有些污晦想法。可口中却分外恭敬的道:“正是在下,不知留王经过,失礼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留王又瞧了一眼谢才英:“刚才本王打这里过,可是看了一场好戏,君相公的公子和安王的孙子一起调戏民女。这出戏当真精彩万分。”
谢才英和君绍旭互视一眼,额上冒出汗来,有些不知所措的诺了一声,一想不对又赶紧否认,这心底就更是打起鼓来,他们并不知留王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瞧不惯他们,还是说……要叫他们办些事情。
留王见两人不语。冷笑一声:“这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可容不得你们撒野,君相公素来清正。若是叫人知道他的公子打马街头横冲直撞,还以权压人,想来,君相公定也无颜站在朝堂之上,安王兄固守南疆也是于国有大公之人,谢才英。你该当如安王兄一般努力上进,不该这样花天酒地流连美色。”
这番话说的当真是重。吓的谢才英和君绍旭猛的跪倒在地上:“王爷,都是我们的不对。还请王爷饶恕则个。”
留王一笑,猛的把帘子放下:“今儿这事我见了,我也爱多管闲事,少不得说你们几句,你们也莫往心里去,这事既然已经过去了,那小娘子即已走了,便也是不愿意计较的,人家放过了你们,你们若是再追究不放,未免有失风仪,传出去倒真是叫人笑掉大牙了。”
“王爷说的是。”君绍旭很有眼色,赶紧应承道:“都是在下的不是,在下一定改过自新。”
谢才英见君绍旭表了态,也赶紧表明态度,留王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来,有些亦真亦幻:“即如此,你们也别查了,实话与你们说了,那小娘子与本王有些渊源,若是叫本王知道你们阴奉阳违,寻人家的不是,本王定饶不了你们。”
说完话,留王便命马车快些赶路,等留王的车驾过去,谢才英才缓过神来抹了一把汗:“这留王长的如此好看,可那气度却真真吓人啊。”
君绍旭赶紧点头:“没想到小娘子竟是留王的人,幸好我没怎么着人家,不然的话,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谢才英实在听不下去笑将出来:“你还想怎么着人家呢,我瞧那小娘子一身的武艺,人家不怎么着你就真真不错了。”
这两人正互相打趣间,便见他们的随从匆匆跑了来,那毛老大追上谢才英小声道:“世子,小的们……”
看毛老大脸上带着伤,一脸的为难,谢才英心下咯噔一下子,必知出了事。
“怎的了?”
“小的们打听到了小娘子的……小娘子的事,不过,小的们打听的时候正巧碰上严家的人,严家的家将将小的揍了一顿。”
毛老大一番话叫谢才英更是惊讶:“这关严家什么事。”
毛老大捂着脸,哭丧道:“那小娘子是严家长公子的未婚妻子。”
原来如此,谢才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可君绍旭却惊跳起来:“严家长公子,那个残废?真真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那样绝色的人儿竟要嫁个短腿的男人。”
谢才英这才想起严家长公子可不就是严承悦么,这严承悦可是残废之躯,着实没想到,便是这样一个废人,竟这样好的运道,能娶到那样绝色又辣的叫人心痒的小娘子,实在是……好叫人替小娘子可惜呀。
不过,谢才英又一想,即然小娘子是严家未过门的新妇,这留王却替她出头,到底安了什么心,还是说,留王想要与严家结好。
第一五四章叙话
“于公公?”
李鸾儿觉得今儿还真是热闹的紧。
不只见了裴家夫人拿到订花的合同,去了戏园子还能碰到严承悦和留王,下场雨耽误会儿功夫,竟然能够碰到君家的人,这不,偏偏回家了,偏偏就在自己家中看到了于希。
“大娘子。”于希脸带笑意起身跟李鸾儿行礼,姿态语言极尽敬重之意。
李鸾儿明白于希为何会如此,说白了,便是因为对她武力值的惧怕,还有那夜审误劫匪留给于希的印象太过深刻了些,以至于如今怕于希见到她就想到那一地的碎肉什么的吧。
“于公公贵人事忙,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李鸾儿朝于希回了礼,打着哈哈说笑了一句,于希赶紧笑道:“可不是么,叫大娘子说着了。”
李鸾儿并不忙着问于希来做什么,只是叫瑞珠赶紧泡茶,又叫马小丫去厨下瞅瞅可有什么好些的点心,等坐定之后,李鸾儿才道:“可巧于公公今儿来了,家中这几日才得了些新鲜的瓜果,我想着给于公公送些去,只可惜没有门路。”
于希一听这话大喜:“好叫大娘子得知,我在冰碳胡同有一所宅子,以后大娘子有什么事吩咐,只管叫人过去就是了。”
“冰碳胡同。”李鸾儿一时更是好笑:“于公公大约不知道吧,我今年冬怕是就要住在冰碳胡同了,以后和于公公做个邻居也是极好的。”
于希这才想起李鸾儿可是和严家订了亲的,又想到这几日听来的那么一耳朵闲话,听说严老将军已经给几个儿子分了家。且把严大公子分了出去,似乎是在外边给严大公子置了宅子地的,却原来,这严大公子置办的宅子竟是在冰碳胡同的。
他也觉得好笑,更觉得与李家有缘份。拱了拱手:“那以后还要多蒙大娘子照看了。”
李鸾儿连说不敢,一时茶水点心端了上来才问:“不知于公公今儿来这是……”
于希还没有说话,便听马小丫在外边与人说话:“什么,严家送来的?且先收着,禀了夫人给严家一些回礼,对了。打赏的铜钱可有……”
“小丫,与谁说话呢。”李鸾儿朝外喊了一嗓子,马小丫笑着进门:“才刚周叔来报说严公子叫人送了些新鲜物件与娘子,这不,我才说要禀了夫人看看送什么回礼呢。”
李鸾儿听了赶紧和于希告罪:“于公公。实在对不住了,我先与小丫说说严家回礼的事,再与公公叙话。”
于希今儿有假倒也不忙,连道不用管他,叫李鸾儿只管忙去。
李鸾儿倒也不避着于希,直接在厅堂上便吩咐起来:“前些日子我才淘了几本西洋书籍,大公子爱这个,你找了叫严家的人带过去。还有,咱们在凤凰县时我得了一块好玉,前儿才叫玉雕师傅雕成玉佩。便在我妆台下那个红木雕漆盒子里,你也一并送出去,另外,昨天哥哥从行商那里买了好些小沙果,吃起来倒是好,你去叫人分一些给严家。”
又想了一会儿。李鸾儿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来,便摆摆手:“就这些吧。你下去弄吧,另外。你寻瑞珠叫她拿些铜钱与你。”
马小丫会意,这怕是要给严家下人的赏钱,连连点头,一时去李鸾儿屋里寻了西洋书和玉佩,又和瑞珠要了些铜子,并去厨下她娘老子那里弄了一袋子小沙果叫她哥哥背着去了前院。
打发了马小丫,李鸾儿才对于希歉意一笑:“劳于希希久侯了。”
于希正喝茶,此时把茶水放下:“大娘子这叫什么话,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你和宜嫔娘子,我再加上老邢,咱们是三仙山那里搏命出来的,与旁人自是不能比的,你若再说这话,便是瞧不起我老于了。”
于希这话明显的是要与李家拉近关系,这正合李鸾儿的心意。
于希可是官家身边的人,素来知道官家的心思,且为人不错,如果他和李家走的近了,李凤儿在宫中也多个帮手,日子也好过一些。
这么一想,李鸾儿自然称意:“是我的不是了,我这里给于公公赔罪了。”
说完话,李鸾儿真的站起来深施一礼,唬的于希赶紧站起来避过,再度坐下后,于希才道:“是这么回事,贤嫔娘子入京之后一直在行宫学规矩,后来进了宫,又整日里服侍官家,一时不得空闲,这段时间下来,整个人都瘦了好些个,官家瞧了心疼,问贤嫔娘子才知娘子是想念家人了,官家疼爱娘子,便允了娘子下月初一叫大娘子进宫与娘子一叙,好缓缓娘子的思亲之愁。”
李鸾儿一听李凤儿瘦了,这心里一抽,心说凤儿在宫里的日子怕并不好,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