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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深情已惘然
（四）果然只是十多分钟，我醒过来，一个医生对我说，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我依言站起来，伸胳膊伸腿，没有感觉任何不适，就这样好了，疑是梦中。可是再也在原地呆不得，又被送进来一个肥胖的病人，随行的护士在催促我出去呢。我只得出去，百媚在门口迎接我。感叹道，等着无聊死了，便笑着问我，感觉如何？我摇头，告她，没感觉，就像小睡了一觉，身体没有任何痛楚。她笑，拍我肩膀，说道，早就说了，只是一个小手术。我好奇问她，到底动了什么小手术。她笑了笑，说道，以后告诉你。我只得不再问。她送我出去，一直送到门诊外面，我和她共同站在小胡同口，她说，回去试一下就知道了，你再也不会为你男友心痛。真的吗？我还是不敢置信。她笑，说道，肯定的，没有好的话你来找我麻烦，我那么大一个医院在这里，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那么大，我从她身后望过去，在我眼里这的确不过是一个火柴盒般小小的房间，如果不是自已刚才身入其中，根本不相信它里面会有这么大的天地。这个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人。而我，李小涵，今天不是遇见神仙，就是遇见鬼怪了。可是也不怎么害怕，大概光天化日之下， 又加上她长得这么漂亮，且对我甚好。她肯定是一个仙子，来普渡众生的。我对她笑，不作声的望着她。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接过，眼神立马灼灼生辉，只听她道，什么，找到了，你确定。行，我马上来。说完关上手机，对我挥挥手说道，我有事先走了。说完也不再进诊所，急速的往外走去。看她走到胡同口的时候，才想起我根本还没有付诊金。哎——百媚？我唤住她，我还没有付你钱呢？她回过头来，隔着一段距离对我笑，说道，下次给吧，你先回去，若是好了，你再回来付我钱如何？想想匆忙出来并没有带多少钱，且爱情是一种奢侈的病，不知她收费高不高，再想起现在不管是外面的私人诊所还是国家医院医药费都惊人的高，我只得笑着说好。她便马上消失了。我在阳光下微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的把那狐狸精爱情诊所那个招牌看了个通透。站了许久，周围来来往往走过去许多人，直站到两腿酸麻，我也还是没看个明白，不相信这一切，只疑是梦中。可是，我自已却发现了显著的变化，我再也不会想到一诺心疼了，张一诺，他是我男朋友吗？此时在我心中，我一想到他，平淡的都想不起他面孔的模样，如今的他就好像我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心里有一丝期待和欢喜，抬脚走出小胡同，往外面走去。站在武林广场，徘徊了许久，想想无路可去，工作也没有了，也不想烦忧在杭州并不怎么友好的朋友，再说我还想试试我到底会不会真的不再为一诺心痛，想了许久，终于打定主意，在去深圳之前，依旧回到我和张一诺同居的房间里，暂住几天。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真正的病好是在我面对他时，再也没有了爱恨悲喜。我若在他身边，能当他像空气一样的存在，那我的病就真的好了。想到这里，转身走到武林路的公交站牌下，坐了十九路公交车回去。我们租住的房子在西湖附近，一个美丽浪漫的地方却只见证了一段极为现实和难堪的感情。我回到家的时候，才只是上午十一点，睡懒觉的他被我的开门声惊醒。我不作声望他一眼，继续不说话。他却缩在被子里说话了，他道，原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三天以后自已回来的，现在倒好一天就回来了，越来越没长进了。我再望他一眼，他的眼里带着笑，是那种掩藏不住的得意。可我心里真的没有再起一丝涟漪，我只是告他，我在这里再住几天。想想已经分道扬镳，我没必要把去深圳的事告诉他。他笑，再住几天？怎么住，就一间房一张床。你以前不是出走了就到单位里去住的吗？现在连单位也不住了啊？他的语气里满是得意，一副吃定我的样子。若是以前，我肯定为他的洋洋得意愤恨，也为自已的软弱无能感到可耻。可是现在，我只是再冷着眼神望他一眼，说道，你睡沙发我睡床。他笑，说道，还分床睡啊，我可不睡沙发。还是嘲讽。我懒得理他，说道，那我睡沙发好了。说完再不理他，拉门出去，去咨询什么时候有去深圳的火车票。又打电话给深圳的朋友，告诉她我过几天去投奔她。她问道，张一诺呢，我这里可没有多余的房间。我淡淡的说，我一个人来，我们分手了。语气很无谓，心也不会痛。那端惊呼，你不是对他痴心的要死的吗，现在分了？十年的付出和投入啊，不信哪。我笑，自已也惊讶自已的感受，说道，好了，电话里不多说了，我这边要时间收拾呢，过几天可就要麻烦你了。她笑，仿佛是为我高兴，很爽快的说，欢迎。我笑着挂了电话，感觉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大学时代，一身轻松。忙了一下午，回到住的地方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一诺还在看电视，我没有跟他说话，自已洗漱了在沙发上睡觉。以后的几天皆如此，相安无事。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在睡梦里感觉有人抚我的脸，仿佛被人侵犯一般的，我倏的睁开眼，迎头看到的正是一诺一张困惑和深情的脸。我挣扎开来，缩到沙发一角，戒备的说到，你干什么？他笑了笑，重新坐回床上，说道，这次有点奇怪哦，丫头，以前你总是不出三天，只要我给你一个台阶下，你就乖乖的重新扑回我的怀抱里。我想起以前，第一次他强行抱我回家，我在他的怀抱中又哭有笑，心里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第二次他在电话里用温暖的声音说，丫头回来吧我爱你。立马奋不顾身的跑回家扑进他怀里。第三次在QQ留言里看到他的情书，立马在深夜十二点的时候独自的一个人奔跑回家抱着躺在床上的他狂吻，而现在，我想起这些，只仿佛看着他人欢喜的言情戏剧，心里已没有任何感觉。我再望他一眼，这个男人实在平淡的出奇，想想自已以前是怎么爱上他的，我说，那已经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还是胜券在握的笑，说道，丫头，我不信。我倒头继续睡，懒得理他。第五天早上，我准备出去，他说，小涵，我没钱用了。我停住脚步，在门口边回身望他，说道，没钱自已挣啊，跟我要什么？语气陌生的让我都害怕。他很是愕然，大概想起以前只要他拉下面子开口，我总是会把所有的钱都给他。他走过来，意欲抱我，我闪躲开，告他，张一诺，你要清楚，我们两个已经完了，我没有任何理由给你钱用。第十天，我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把手机身份证钱包火车票放在外面的口袋子里，拉开门准备离开，一诺拦住我，问我道，小涵，你去哪里。我望他一眼，淡淡道，一诺，我工作早辞了，我今天去别的城市生活了。我已经不爱你了。说完拉着皮箱出门，丢他一个人愕然的站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我一直往外面走，走出来，心里不像以往，没有任何痛楚。我想，我真的是好了。
第五章 离开前的答谢
（五）走到武林广场的时候，想起百媚的话，等你确定好了你再付钱不迟。想起还欠着人家的诊金呢。便改了主意，想去深圳之前，还是把人家的诊金还了吧，人情债可是千万不能欠的。再说，她真的是救我出苦海的恩人啊。地址还记得很清楚，武林广场一百零八号，小胡同里面。凭着记忆找了去，果然看见了那个特殊的红狐狸头，还有那古待的招牌，狐狸精爱情诊所。我发自心底的笑，拉着皮箱走了进去。百媚？我轻声叫着她的名字寻她。这次应声而出的却是一个黑衣男子。你？我很是吃惊，迅速想起他就是那个，那天早晨把爱情诊所的广告传单送我手里的人。他笑，还认得啊，你好了吗？我点头，说道，谢谢你，那天要不是遇见你——想起那天的走投无路和心如刀绞的痛苦，再想起今天的解脱和轻松，我对他就充满了感激。更何况他长得是这样出其的好看。我笑着望向他，眼里尽是欣喜和感激。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闲外套，下面也依然是一条蓝色的仔裤，理着干净好看的平头，细长的眼睛因为笑微眯着。很是英俊的男子。有些人，是天生，让人看一眼，就能心动的。不知怎么的，面对着他，我仿佛未经情事的女子，有点紧张和不安。不久前爱情的伤浑然忘却，又开始期待着什么。他，看起来这么温情，要是这一生得到他的爱，应该是最幸福的吧。为了消解不安，我只得四处观望，无意中见到桌面上有一张调查问卷，便拿起来看，他在一边解释，这是我们医院给员工生活作的调查。我笑了一下，看了下去。见上面的问题很有意思。什么你多大，爱好，愿望等等。我无聊，便开玩笑道，那我问你啊。他笑着点点头，说道，行啊。我开始问第一个问题，你最喜欢什么？他想了想，答，太阳。我愣了愣，笑了笑，又问第二个问题，你最爱做的事是什么？他又想了想，沉吟一会道，晒太阳。我看着他，看他一脸认真，只得不让自已笑，问第三个问题，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他自已先笑，然后答，可以天天晒太阳。便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男人。初来时的紧张立马消除。哈哈，笑死我。最大的愿望是晒太阳，哈哈哈，等笑够了，才不好意思的止住，抱歉的望向他，嘴中说道，不好意思。可是又止不住，问道，难道你毕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天天有太阳晒吗？他笑着说是啊，我的目标是做一个在太阳底下的人。毕生愿望是做人，难道他不是人么？真是，不由更觉好笑。笑着问，能不能请教一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愿望的。他望了望我，说道，以前是大山里的煤矿工人啦，天天在黑暗阴冷的环境里工作，厌倦了。我望向他，看他一脸认真神情，哼，但是骗不了我，因为他细长的外眼角藏着逗我玩的笑意。正想揭露他的骗人嘴脸时，百媚慵懒地笑着迎了出来，告我道，他是我们保卫科的科长。黑少（哨），黑少，这是李小涵。我冲他点点头。看到他一身休闲装扮又止不住问他，你也是这诊所的大夫吗？他望我笑了笑，说道，不是的。我自已明白过来，说道，对，你应该不是大夫，你没有穿白大褂。他被我孩子气的话逗笑了，说道，我不是大夫，可我是这里的员工哦。他指着胸口上的红狐狸头给我看。我笑了笑，对百媚说道，早认得黑少，我就是他引荐过来的呢。黑少笑着对百媚解释，我那天早上发传单，看她独自一个人蹲在地上流眼泪，所以叫她过来看看。百媚笑，不再和黑少说话，慢慢将头转向我，坐在我对面，问道，好了吗？我笑，点头道，好了。我的心情再也不为他的言语行动表情左右了。我现在看他时——我说到这里，想起黑少在场，竟然没来由的红了脸，羞于启口，百媚对黑少说，你去医院看看吧。黑少点头，微笑着安静离去。我笑了笑，谢她的体贴，继续说道，我现在眼睛看到他，就好像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了任何感情。想起以前，真的是以他为中心的，他就是我的电我的光是我唯一的神话。想起了SHE歌词里的话，虽然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