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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忙闪开身子,让他们进屋:“敢问客官找哪位呢?需要小的带路么?”
“不用了,你忙去吧。”那少年示意身边的人给小二打赏,自己一径往楼上去了。
那护卫打发了小二,赶紧在少年上楼前追上他,轻呼道:“陛下……”
燕凛脚步一顿:“封长青,你就在下面等着吧,不要跟上来。”
“可是……”封长青还想再说,却被燕凛一个眼神制止。
“是。”
推开虚掩的房门,燕凛有些惊异,方亦非像是知道他会来,已经倒好两杯茶等他了。
“先生知道我会来?”
方亦非不置可否,示意他坐下,慢慢啜了口茶。
燕凛也表面镇静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见方亦非还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问道:“先生这次进京是……”
方亦非还是没说话,微蹙着眉头似在斟酌怎么开口。
时计的沙缓缓落下,不大的房间里弥漫着一种空寂的味道。
正当燕凛准备再问的时,方亦非忽然下定决心地开口:“陛下,亦非这次进京是为了观礼。”
燕凛似是没有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观礼……”
“是,”方亦非点点头,“明日不就是陛下大婚了么?陛下实在不该这时候出宫来。”
“我只是……”燕凛想解释,但却想不出任何合理的借口。
方亦非摇头道:“陛下,大婚是国之大事,我想这些道理小容应该都教过你了,你还是速速回去的好。”
“不!”燕凛站起来,顿了顿,急道:“先生明知我为何事而来,为何迟迟不肯告知?”
方亦非抬眼与他对视,那忧伤的眼神瞬间刺痛了燕凛,他一时手足冰冷,连说话都颤抖起来:“难道……”
方亦非似无意再与他多谈,转身道:“亦非这次进京除了观礼,别无他事。至于陛下想知道的,亦非一问三不知。”
“你!”燕凛气极,吼道:“你分明是知道他的下落!是不是?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亦非叹息:“陛下,明日就是大婚了,何苦现在来刨根问底呢?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万事皆已有定数,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我……”燕凛被他沉重的语气感染,心里落的空空的,他闭上眼睛,咬咬牙:“不,我要知道!”即使有可能已经是最坏的结果……
“你……”方亦非见他神情坚定,复叹口气:“好吧,我告诉你。几个月前,京郊砍柴的樵夫曾见过一个浑身是血的独臂人倒在烂泥地里,也不知是死是活。他第二日再路过那里时,那人已经不见了,也许是被野狗拖走了吧。”言罢,像是不敢再看他,转头看着窗外。
燕凛闻言脑中一片空白,似是接受不了刚刚听到的一切,只知道他的心里裂开了道口子,汹涌的往外淌着血,疼的要命,可又叫不出来。
容相,他的容相又不见了,又不见了……这次,连尸体也没有……被野狗……被野狗……
不,不会,他不信,第二日就不见了,也许也是被人救走了呢?
他颤抖着,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问:“那……会不会……有人救走了他……”
“哼,”方亦非冷笑一声,“救走?我倒希望他那时就已经死了,也免去之后许多痛苦。”
“你……什么意思?”
“陛下,你知道么?小容为了救你甚至不惜触犯禁忌,凡是使用了禁忌的人,虽可一时近乎天下无敌,最后都逃不过灰飞烟灭的结局。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不了太强大的力量,最后会爆体而亡,即使当时能侥幸不死,也会筋脉尽断,骨骼俱碎,形同废人,那痛苦比凌迟疼上一百倍,直到死亡才能终结。”
“怎么会这样……”燕凛面无人色,嘴唇发青,两眼无神地看着地板。
“不……不会……我做了那么多……他该是恨我的,怎么会这样……来救我……”
方亦非看他一眼,似有些不忍,但还是继续道:“他是舍不得让你看着他灰飞烟灭,才狠心离开。那樵夫发现他的地方离皇宫有段距离,他定是单人独骑直到支持不下去才摔下来。你怎么能以为他会恨你?”
“我……我……”
“陛下,他对你情义深重,如此,你还希望他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
字字如血,句句诛心。燕凛如遭雷击,面色死灰,久不能言。
方亦非一口气说完,房里一阵死寂。
他等了一阵,轻嘘口气,闭闭眼,强打起精神走到门边,道:
“陛下,时候已经不早了,明日还有大事,请回吧。”
燕凛呆呆地抬头看看他,又看看房门。
对,明天还有大婚,还有乐昌,每一样都是他不能扔也不该放的,全天下的人都还热烈期盼着,秦国也在注目着,他是燕国的君主,所以他不能哭不能倒。如同牵线木偶一般抬起腿,迈出一步,两步……
门外,有燕国的土地,燕国的百姓,燕国的未来,夏日早明的天空泛起微微的紫色,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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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素俺已经拖欠了很久的作业,某只曾一度想坑了的说……(荫荫在某只背后举起凶器,某只抖)
咳咳,那个,感谢荫荫同学锲而不舍的催稿和指导,在乃的压榨……不是,鞭策下俺终于填完了!(鼓掌)
累瘫……爬起来撒花转圈~
鉴于某人水平实在有限,请大家将就着看吧,有些地方也许有些刻意或者啰嗦,那个……某只尽力了,乃们不满意俺也木办法了……(趴地上作死猪状)
正文 夜归(东篱劲节婉贞)BY 王子之骑
更新时间:2008…7…23 14:31:39 本章字数:4836
夜归(东篱劲节婉贞)BY 王子之骑 金尊清酒,玉盘珍馐,轻歌曼舞,美人娇笑,然而被这一切所包围着的男子,却只是淡雅而克制地微笑着,似乎全然不以此为意,眼神深处甚至还敛藏着几分抗拒和勉强。
今夜,是因着巨贾曾明辉迁至大名府,在天香楼设宴筵请全城大小官员,又请了城中一众乡绅前来作陪。身为知府的卢东篱自然身居首席,主客之间自然免不了频频劝酒,身边自然也免不了有两个当红的姑娘斟酒服侍。
几轮觥筹交错,酒量本就甚浅的卢东篱似已有些不胜酒力,双颊微红,眼中也朦胧着几分醉意。然而他却仍是仪态端庄地坐在座上,言谈应对全无失态之处,谈到要害之处总是得体地轻轻绕过,既不正面作答也不让主人家尴尬。就连身旁的女子有半点出格的举动,他也能借着一两个不易察觉的小动作,错开那近在咫尺的纤手红袖。若忽略他一身的酒气,此刻的卢东篱看起来简直就比平日还要清醒,还要谨慎。
是习惯了罢。守住脑中一点清明,带着些醉意的卢东篱这样想着,心中一阵苦笑。
多少个夜晚,他就这样在旁人眼中的声色犬马,纸醉金迷中度过,却没有谁知道他在美酒佳肴之间,要怎样小心翼翼地应对每一张笑脸,每一句恭维。一句失语,可能就牵扯到治下万千人的祸福;一步踏错,也许会连累到城中千百户人家的温饱,又教他如何能不如履薄冰,如临深池。
多少个夜晚,他就这样学会带着永远礼貌得体的笑容虚与委蛇;多少个夜晚,他就这样学会在酒盏交碰中应对人心鬼蜮;多少个夜晚,他就这样学会在醉意中斟酌得失,衡量利弊;多少个夜晚,他就这样学会一面应对着官场上龌龊的往来,一面为城中的百姓谋划着最大的利益。
他心头的苦涩越发地浓烈。
多年以前,那个在长辈面前对着青天起誓,一定要为国尽忠,一定要为民谋利的少年,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罢。
劲节,我如今也算身在高处,也确实照亮了更多的人,只是……
这样的日子,真的是我所渴望的吗?
卢东篱在这边感慨万千,那边主人家曾明辉也半是无奈半是恼怒。
这卢东篱真是个人物,明明已不胜酒力,却仍是滑不留手,让他无从着力。喝了半夜,该答应的他是一件不落,不该答应的三番四次地提起,却仍是被他轻轻放下。
不过……
曾明辉微微苦笑。
该答应的他都答应了,该收下的他都收下了,你还能怎样?
既然继续下去也不可能有所斩获,自己也是无趣,倒不如不要再为难彼此,就此散了吧。
曾明辉转身,看向席上正平和而谦逊地微笑着,起身接受官员们祝酒的卢东篱。
卢东篱,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怎样的一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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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终人散,归家的卢东篱身边竟无半个家人侍从。漆黑的夜中,月光照在踽踽独行的卢东篱身上,自有一种别样的孤单和凄凉。
寒冷的夜风吹在脸上,让他略略清醒了些,然而先前一直被他强压下去的醉意随即反涌上来,把他仅存的意识冲得零八落,顿时连路都走不稳了,全身晃了晃,几乎就要摔倒。
然而,即使是连路都已看不清楚的此刻,卢东篱却仍是准确而毫不迟疑地向着家的方向走去。他浮弱的脚步略有些急促,嘴边的微笑带些苦涩,却有更多的暖意。
因为,他的妻子,那个温婉贤淑,却又永远坚强执著的女子,此刻一定正坐在案前,在那昏黄而温暖的灯光下,等待着自己归来。
他露宿街头事小,但害得婉贞忧虑担心一夜,就太不该了。他得快点回去,好让婉贞放心才是。
卢东篱此刻满心温馨,正要加快步子,全然不察身后的不远处,一道如白虹般惊起的银光。
夜色之中,一团黑影自阴影里跃出,手中长剑映出慑人的寒芒,如离弦之箭般径直向卢东篱后心刺去。
剑尖逼至卢东篱身后一丈之处时,那持剑黑衣人耳中忽然毫无预兆地响起一把狂傲而轻蔑的男声: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黑衣人愕然转头,却见左首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白衣男子,正望着他悠然地自斟自饮。那白衣男子半卧在冰冷的屋脊上,姿势却甚是随意不羁,仿佛正躺在高床软枕之上,千金轻掷,笑傲王侯。
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中,有不屑,有戏弄,有嘲笑,与怜悯,然而在那目光的最深最深处,却只余熊熊燃烧的怒火。
下一瞬,他手中的玉杯已带着一阵凛冽的劲风,朝着黑衣人的剑锋直飞而去。
杯未至,酒先至。
那玉杯尚在半空,杯中佳酿却已化作万千酒雨,笼罩住黑衣人全身每处要穴疾射而来。黑衣人情知厉害,连忙挥剑相挡,却只觉每一滴酒都似带有千钧之力,每挡下一滴都只觉手臂剧震,待挡尽那漫天酒雨,虎口已被震得鲜血直流,手中长剑也似要脱手飞出。
还未容他回剑护身,那玉杯已不偏不倚地击在他长剑上运力最强之处。
金玉相交,发出“咣”的一声脆响,然而碎的不是那晶莹剔透地似是不堪一击的玉杯,而是他自诩无坚不摧的宝剑。
惊魂未定之时,他的衣领已落入一只铁爪般的大手中。一把疏狂而略带些慵懒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却每个字都似重重地打在他的心上:
“这位大侠,你刺杀卢大人做什么?”
那黑衣人顿时一阵头晕目眩,在那声音中心头竟是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当下只讷讷道:“我前些天和兄弟们喝酒时,说起卢东篱那狗官私吞官银,害得江堤缺口,大家都很是愤慨。今夜经过时,又见那狗官在饮酒作乐,心里一时气不过,便伏在这里打算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怎知……”
那白衣男子静静地听着,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逐渐变得深不可测,英俊的面容也变得越来越冰冷。未待那黑衣人讲完,他已冷冷喝道:“够了。”
他深深地望进那黑衣人的眼睛,憎恶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永远都是这样,你们这些所谓侠士,仗着手中有剑,仗着自己走过几年江湖,杀过几个人,便自以为能裁尽天下人的善恶,断尽天下人的生死,却不顾自己剑下有多少冤死的亡魂。你不知道他在背后为你们做了些什么,你也不知道他在背后为你们承受了些什么,不知道他的挣扎,不知道他的痛苦,又有什么权力判断他的善恶,决定他的生死。我不想再在卢大人身边看到你,你马上给我,滚。”
他冷冷地吐出一个“滚”字,右手一掷,那黑衣人便被这一掷之力抛到街的那头。那人狼狈地爬起身来,回头看到卢东篱摇摇晃晃的背影,竟是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仓皇逃走了。
风劲节回首,望向月下卢东篱孤单的身影,心中感慨横生,竟不由自主地发出苍凉至极的,全然不合他性格的叹息。
方才他在话语中暗运摄魂之术,好让那行刺者吐露自己的动机,也可藉此在那人心灵上留下禁忌,使他再也不敢去找卢东篱的晦气。
只是说到后来,连他自己也莫名地生出一阵悲愤之意,这才有些失态地把那人掷了出去,此时回想起来,只恨不得马上回去把手里里外外洗上三次。
但他又看了一眼仍是一无所察的卢东篱,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是跟了上去。
要是再来一个不长脑袋的大侠,这个只知道念书的穷书生可就要倒霉了。
风劲节脸上那凝重的神情只停留了一瞬,便马上换成了一贯万事不挂心的洒脱。然而在那飞扬的眼神深处,终还是有一层阴影,挥之不去。
听到门外凌乱的脚步声,正在案前回信的苏婉贞连忙站起身来,打开那对陈旧而沉重的木门,把踉跄着进来的卢东篱扶到椅上。
闻得丈夫身上浓郁的脂粉味,苏婉贞竟似是习以为常,只是取出手帕细细抹去他额上的汗珠,随口问道:“今天晚上去哪里了?”
“天香楼。”随随便便地就报上了青楼的名字,卢东篱竟也全无半点愧疚之意,只是伸出手来握住妻子正在为自己拭汗的手,皱着的眉头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嘴角也微微扬起,延展出一道温暖的弧线。
身处这风急浪高的宦海,他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悲哀,然而只要握紧她的手,纵然前方有再大的风浪,他也总是能安心,总是能微笑的。
苏婉贞见他少有地松开了眉,不由也是舒心一笑,全然不以卢东篱上青楼为忤。
这个男子,纵是到美女如云之处,若她在,他只看她,她不在,他只看地。这样的丈夫,又哪里要她操心。
那风先生总是笑他迂腐,说他不知情趣,可自己就喜欢他这迂腐,喜欢他这略略的傻气。
无声地握紧了丈夫的手,苏婉贞凝视着卢东篱烂醉的面容,竟不觉有些痴了。
心中有些好笑地想,看着自己的丈夫上青楼厮混了一夜,醉醺醺地回来,还能笑得这么高兴的女子,大概也只有自己一个吧。
虽然那些独守空房的夜晚,总也会寂寞,总也会哀怨;偶见陌头杨柳色时,也总会有几分悔教夫婿觅封侯之感。然而,不悔。
纵让她再选一次,她也还是要嫁给这个总是有些迂腐,不够体贴,忙得找不到时间陪伴自己的男子,并深深地为此而庆幸。
作为一个丈夫,他是自己的依靠;作为一个官员,他是自己的骄傲。得夫如此,她哪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苏婉贞正想着,忽见卢东篱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还没来得及开口相询,已被卢东篱猛地推了开去。她踉跄着退了两步,正在奇怪酒品一向不错的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