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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最后,张载豪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对儿子说的:“曹军,我看这样好了,你还是以捐款的名义暗中捐出去好了。恩,把收据存好了,即便是rì后松江县的事情爆发了,你也好能够脱身。”
说着,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对张曹军笑道:“儿子,你不会笑话老子是个胆小鬼吧?”
张曹军认真的摇摇头,对父亲诚恳的说:“爸,我从来就没这么觉得过。以前只是觉得您有点小心的过分了,家里连别人送的烟酒都得交上去,现在我算明白了,这官场当中就是步步心机,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人家给我送钱送东西,不外乎是看上我手里面的权力。万一有一天我手中没有权力了,那这些东西,就是足够把我炸的粉身碎骨的炸弹!”
张载豪笑了笑:“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你记住爸的话,政治就是一盘大棋。你我不过是上面的卒子罢了。做卒子的虽然不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但是却可以保证自己不被其他的东西所腐蚀。”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有些东西,纸是保不住火的。早晚都要爆炸!我们身为党的干部,虽然没有能力改变一些事情,但是起码的洁身自好要能够做到。只有这样,你才能够在这个官场当中走的更远。”
张曹军点头:“爸,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这钱我不会留下的。”
顿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下,对父亲低声道:“爸,您说,眼看着咱们这市委班子就要调整了。我们是不是就再看看呢?如果省里派来一个敢碰硬的新书记,松江县的盖子不就可以揭开了么?”
张载豪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对张曹军说道:“你以为人家愿意多事么?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愿意管这个闲事呢?”
“爸,这可不是闲事!”张曹军认真的对父亲说道:“这是关系我们松江县未来发展的大事!要不是我没有那个本事。我早就举报他们了!”
“闭嘴!”张载豪冷哼了一声,呵斥儿子道:“你懂什么!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不知道么?松江县上一任副县长是怎么死的,你难道没听说那个传言么?”
张曹军顿时默然,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甘心的说道:“可是,可是如果新书记正好需要抓这个典型呢?”
一句话,让张载豪原本铁青的脸sè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他的眼睛中迅速闪过一道光芒,默默的看了一眼儿子,没有说话。
知子莫如父,张载豪自然明白儿子的抱负,他是想要在仕途上有所作为的,而自己能够把他扶到副县长的位置上,已经是自己最大的能力了,以后的路,必然要靠张曹军自己来想办法,而他现在所要面临的,就是一个站队的问题。
官场当中,站队从来都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因为一步错的话,就容易让自己的政治生涯走到尽头,晋升提拔无望。所以,张载豪需要谨慎的思考。
看到父亲不说话,张曹军再次开口道:“爸,我有个想法,您听听,给我拿个主意。这笔钱呢,咱们先不捐出去,就留在手上看几天,如果新书记有气魄,敢揭松江这个盖子,收拾方伯谦这个蛀虫,我们就把钱交给他。如果他和白东旭等人打得一团火热,四处和稀泥,我们再把钱捐掉也不迟嘛。”
仔细一想,张载豪倒是觉得儿子说的很有道理,点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好了,不过有一点,你得给我保证,这钱你一分都不能用。”
张曹军笑了笑道:“爸,看您这话说的,我给您当了三十年的儿子,这点事情还能不知道么?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张曹军被父亲给赶回了松江县,年纪轻轻的,只要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别总呆在医院里面,给别人留下一个老病号的印象就不好了,尤其是在这种市委班子要变动的敏感时期留在市里面就更不好了,会给人留下一种跑官要官的印象。
一夜无话,陆睿当然不知道这些发生在鹤城的事情,他好不容易挨到了早上,早早的来到了省委上班,九点钟要跟欧文海谈话,陆睿七点半就到了省委大院。
刚在办公室里面坐下,门就被人敲响了,走进来的是一脸不好意思的石光。
“陆哥,昨天……”石光满脸的歉意。
昨天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李亚杰找上陆睿,这让石光觉得很是尴尬,考虑了一个晚上,还是决定来给陆睿道歉。
陆睿摆摆手:“没什么,你又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石光这才告辞离去,而陆睿的手机,则是不断的响起,都是各方面消息灵通人士的电话,居然还有林系一位在松江省的副省长,话里话外透漏的意思只有一点,鹤城市的教育局长很不错,希望陆睿主持鹤城市的工作之后,能够给这位卫局长一个机会,让他到地方上锻炼锻炼。
陆睿不置可否的应付着,心中却是已经下定决心。
抬起头看看表,已经八点四十了,陆睿收拾了一下衣服,准备去见欧文海,没想到电话还是响了起来,这一次,是自己的私人手机。
“若岚,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陆睿接起电话,一脸的诧异。
林若岚轻轻一笑:“你要升官了,我当然得打电话祝贺一下。”
陆睿一阵莞尔,笑了笑道:“应该是钱副省长那边传出去的消息吧?”
林若岚点点头:“正好我昨天回家看妈妈,听爸打电话说起来的。”
陆睿冷哼了一声:“这些人啊,我还没上任呢,就开始跑官要官了,这是什么风气啊!”
林若岚笑了起来:“这可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消息传的这么快呢?”
陆睿听到她的话哼了一声道:“这种事情绝对要杜绝,至少在我管辖范围内不能有这种风气!那个卫君子也是个人才,我还没上任呢,就知道想办法找关系要官,这样的人要是到基层去做父母官,我看那个县算是废了!”说着,陆睿沉声道:“这个卫局长我算是记住了,等我到了鹤城,一定告诉鹤城市委组织部的同志,这个人就是不能重用!”
林若岚奇怪的问道:“这么有原则的话,你为什么不对钱叔叔说呢?”
陆睿嘿嘿一笑:“你懂什么,这叫领导艺术。”
林若岚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对陆睿说道:“陆大书记,这种圆滑的领导艺术,我劝你们这些领导同志都少讲!你们讲领导艺术,拉不下面子,跑官的人就会越跑越凶!如果跑官都跑不成,反都当面碰得一鼻子灰,就没人会跑官了!我看这半年多,你在省委机关可是呆出了不少毛病,就那么点锐气也快磨没了,我真担心你到鹤城之后怎么打开局面!能不能镇得住?我可是听钱叔叔跟爸说了,余云在鹤城干了两届市委书记,整个鹤城市就是在他的手上发展起来的,他和他手下的那帮干部可一个个都能干得很呀!对你这个外来户,估计不怎么待见着呢。”
陆睿听到这番话,顿时吃了一惊,想不到林若岚居然这么了解鹤城的情况。
随即他很快明白过来,林若岚之所以会关注鹤城,不外乎是因为得知自己要去那里工作,所以才特意去了解的。否则一晚上的时间,林若岚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详细?
是的,林若岚说的一点都没错,陆睿做了半年的省委副秘书长,确实渐渐的把之前那股子锐气给磨灭了不少,说话做事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横冲直撞了,更多的时候,陆睿做事渐渐的有了一套原则。只是这样的情况,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呢?
陆睿不记得了,他只是记得,在自己上任之后,欧文海专门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语重心长的话。
欧文海说道:“你们这些秘书长嘛,要我看就是省委的大管家,对外代表省委,对内搞好服务,是省委的嘴,是省委的腿。因此,这嘴不能乱说,这腿不能乱跑,对你陆睿说,还有一条:闲事不能乱管,你要是管不住自己,咱们就换换位置,我去做秘书长,你做省委一把手,我来为你服务。”
这话虽然是玩笑,可却让陆睿明白了很多东西。
第1209章 陆睿的打算
其实,同样的话,陆睿从韩定邦和陈彬的嘴里面都听到过。
当陈彬得知陆睿即将到松江省任省委副秘书长的时候,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陆睿,你是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zhōng yāng把你从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副局长的岗位上调到松江省委副秘书长的位置上,我看是个重要的培养步骤,在松江省委领导身边,可以更好地学习省部级领导同志的工作作风,同时,接触面更广了,眼界也更开阔了,对你今后的发展很有好处。所以,我送你八个字,‘多看多学,谨言慎行’。”
陆睿虽然不明白这八个字的深意,但是却知道,这是老领导对自己的嘱咐。
所以,这大半年以来,陆睿不管是陪着欧文海这个省委一把手下基层,还是在省委处理rì常的一些工作,又或者是代表省委跟其他方面协调关系,还是接待下面的各个地市的领导同志,陆睿始终都是保持着一个认认真真,勤勤恳恳的态度,做事比从前小心了一百倍一千倍,甚至于有些谨慎的过分。他始终秉持着一个态度,那就是不该讲的话绝对不讲,不该表示的态度坚决不说,从这一点上来看,即便是欧文海也要承认,陆睿远比从前成熟了许多,对于官场上的某些东西,算得上是深得其中三味。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欧文海提出由陆睿出任鹤城市委书记的时候,才没有在省委产生什么阻碍,众多省委领导都觉得,陆睿这个时候去鹤城,是能够稳定住鹤城市的局面,把整个鹤城市委班子控制好。
而实际上。所有人其实都把陆睿的想法看的太简单了。或者说,这些人没有能够透过陆睿所表现出来的东西看到事情的本质上面去,对于陆睿来说。他考虑的要远远高于很多人,通过跟诸多领导的接触,陆睿也渐渐的总结出来一条属于自己的官场原则。那就是随波逐流。
这种随波逐流,并不是说没有一点原则的胡乱作为,眼看着别人犯错误,为了不被孤立,就随着大多数人一起犯错误,那个叫没有原则的随波逐流。而陆睿所说的随波逐流,指的是自己要有原则,有技巧的适应这个官场,他陆睿就是陆睿。哪怕到了六七十岁,也是那个为了正义公理敢和任何人叫板的陆睿,但是。身为一个领导干部。陆睿觉得,自己在什么位置上。就要做这个位置相应的事情。所谓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只要自己还是在省委副秘书长的位置上,那就必须要收敛起那种地方上一把手,一呼百应的气势,否则的话,是没办法在省委这个大熔炉里面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
省委有省委的处世之道,地方有地方的为人之法,这就是陆睿总结出来的道理,而他,也正是这么实践的。
当然,从现在开始,陆睿很清楚,这种在省委机关形成的工作惯xìng必须刹住,他将不断地提醒自己记住,他已经不是省委副秘书长了,而是鹤城这个经济大市的市委书记,是一个几百万人口的城市的领导者和决策者。
鹤城市,虽然放在华夏全国来说不过是三线城市,但是在整个松江省来讲,如今却已经是稳坐第二把交椅的城市,短短十年不到的时间里面,就超过当初在自己前面的沐阳和清江两市,成为整个松江省的第二大经济中心。
如今的鹤城市,不仅是松江省第二大城市,也是松江省西部地区政治、经济、科技、文化教育、商贸和交通的中心,辐shè松江西部地区以及辽东的西部及泰北省北部地区,辖7区8县,代管县级龙河市。总面积四万三千平方公里,人口570万(市区而且,鹤城市刚刚被国家批准为具有dú lì立法权的全国十三个较大的市之一,也是国家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战略实施重点城市之一。
经过余云十余年的苦心经营,鹤城已经成为松江省经济增长速度最快的地区,作为一五计划完成最好的城市,拥有堪称雄厚的工业基础。作为国家最早兴建的老工业基地之一,鹤城市形成了以机械、冶金、化工、食品为主体,以轻工、纺织、医药、建材、广告印刷、等行业为重点,门类齐全的工业体系。形成了华夏重工、华夏数控、鹤城钢铁、鹤城轨道装备等等一批国家支柱企业。鹤城是松江省乃至东北西部地区之交通枢纽,铁路、公路、水路、民航四通八达,电话通信已进入国际直拨网。
最关键的是,这十几年间,不断的有人到省里面反映鹤城的问题,可是余云如同一个不倒翁一样,始终屹立在鹤城政坛,非但地位没有受到影响,反倒是把这个城市给发展了起来,一桩桩一件件的政绩摆在那里,让省委省zhèng fǔ的领导也不得不对这位硬骨头的余书记刮目相看。
所以,陆睿很清楚,鹤城市的这副担子看上去轻松无比,可是自己接起来却未必有那么容易,一座辉煌的城市摆在那里,省委的评价摆在那里,那是一个已经竖起来的标杆,其高度近乎炫目,经验告诉他,超越这个高度困难重重。而且陆睿也有一种近乎于直觉的东西告诉自己,鹤城市的问题恐怕不光像李亚杰说的那样简单,还有很多东西,是自己和李亚杰都不知道的。或者说,在鹤城市经济腾飞的背后,隐藏着的问题,估计也不少。
这不是陆睿的危言耸听,而是因为陆睿敏感的察觉到,省委任命自己做鹤城市委书记的原因,恐怕未必是搞平衡那么简单。
要知道,余云向省委省zhèng fǔ推荐的继任者是他的老部下,如今的鹤城市长白东旭,但是省委却拒绝了这个建议,而欧文海干脆直接点了自己的名字。如此一来,余云和白东旭为首的鹤城市委班子,会不会有意见?会不会存在着对于自己这个任命的抵触情绪?这是陆睿担心的问题之一,另外,身为市委书记,陆睿当然希望鹤城市的局面能够稳定一些,起码在自己上任之后的一段时间内要稳定一些,可他却知道,李亚杰的眼睛一直盯着白东旭和那个鹤城市钢铁集团,恐怕今后的常委会上,自己要面对的首要问题,就是这两个人之见的斗争。
白东旭代表着余云的势力,李亚林是自己值得拉拢的干部,面对这个选择,陆睿该何去何从?
另外,陆睿心里面还有一丝疑惑,白东旭和那个钢铁公司,到底有什么关系?真的像李亚杰怀疑的那样存在问题,还是李亚杰被什么人误导了呢?鹤城市一些区县到底存不存在李亚杰所说的问题,假如真的存在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处理呢?
带着这些疑惑,陆睿来到了省委第一书记欧文海的办公室门外。
“陆秘书长,您来了。”欧文海的秘书龙宇轩站起来,对陆睿笑道。
陆睿点点头:“麻烦龙处长了。”龙宇轩如今兼任着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的处长。
龙宇轩自然明白今天欧文海找陆睿谈话的意义,昨天他就已经想要给陆睿打电话恭喜一下了,毕竟是欧文海的心腹,他很清楚欧文海对这位年轻的秘书长是多么看重,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如果表现的太过于急切,没准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反正来rì方长,自己和陆睿多联系,关系起码不会变坏,更何况他下了地方,自己在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