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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走在云南乡下的田间,王恒岳倒是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那么轻松过了。
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考虑,只是好好的放松一下自己,好好的“犒赏”一下自己。
几个贴尊侍卫高度紧张的注视着周围,生怕出现任何可疑目标。
玛格丽特好像一贴膏药一样粘住了王恒岳,王恒岳走到哪,她便也跟到哪。
田间的风情让玛格丽特忍不住欢呼起来。
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王恒岳不得不承认,好吧,现在的玛格丽特已经不是自己在西藏时候遇到的那个小姑娘了,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她都已经很成熟了。
“恒帅,快看那里。”
卫士指了一下前面,顺着前面看去,一颗大树上贴着一张告示,王恒岳走近一看,见上面写的非常奇怪有趣:“鸦片害人,你们是知道的,何必丢好好的蚕豆、大麦、小麦不发不种,独种这害人的鸦片呢?呀,你们错了,我劝你们种田的人,仍就在粮食上用工去,去找银钱,也会发财的。等到割了麦子种些好蚕豆种,点些好大麦小麦种。到明年春上,蚕豆拔得了,大麦小麦也割得了,现钱卖现货,公公正正,直直平平,哪个少得一文,哪个少得一颗,处处行销个个要。不比那鸦片烟,到了街市要上厘金,卖人又要压秤且有一宗最坏的事,今年种烟册上你的名都挂在册子上了到明年,你若不减产,一定是犯法了大帅已出告示,你们去仔细看看,我劝你们不要种这害人的鸦片烟,也是好事。都是你们个个做到的,你们也要仔细想想,除饬绅耆劝导你们外,合撰白话告示为你们劝示:你们各村居民识字的人念与不识字的人听,记得的人,说与不记得的人听:大家劝喻,竭力禁止。本县劝你们的话也就完了。你们该明白了,勿违,切切特示。”
告示最后,改着富民县的大印。
“嘿,这么贴官府告示倒是第一次见到,闻所未闻。”王恒岳指着这张告示,大觉有趣:“去把这的知事给我找来。”
说着在树下坐了下来,玛格丽特也一屁股坐到了王恒岳的身边,一阵阵好闻的香气止不住的钻到王恒岳的鼻子里,让王恒岳也有些心神荡漾。
若不是有卫士在边上,就算现在就把这个洋妞“就地正法”了又有如何?
好容易挨到卫士带着富民县知事过来,王恒岳这才收住心神。
“富民县知事马南见过巡阅使。
“坐吧。”王恒岳拍了拍自己的身边的地。
马南一怔,就坐在地上?再一看巡阅使,可不也是坐在地上的?
这么个上司下属间的见面,倒当真是从所未见。
王恒岳朝头上指了指:“这是怎么回事?”
顺着巡阅使指的方向看去马南看到了那张告示,当即说道:“回巡阅使,乡人大多都不认得字,你要是写的文绉绉的,一定没有人能够看得懂。所以我把它编成了白话,让大家一听也就明白了”
“恩,好好,你很会办事?”王恒岳连连点头“富民的鸦片情况如何?”
马南赶紧答道:“虽然也很严重,但比起其它地方来却要好得多了。”
“哦?”王恒岳来了兴趣:“说说你都怎么办了?”
马南整理了一下思路:“硬行禁绝鸦片,肯定是不行的。云南鸦片也不是没有禁过,前清那会就禁了好几次但禁一次,鸦片之害却大上一次。为什么?因为云南许多人都靠这个吃饭,你禁是禁了,但烟农的生活怎么办?还不光是烟农,那些驮夫呢?他们吃什么?所以等你风头稍稍一过,他们便又重操旧业。”
王恒岳频频点头。
这话说的可是当真一点也都没有错!
烟农、驮夫等过日子得活下去,他们不种鸦片吃什么,用什么?甚至可以说一家大小都指望着这些大烟活着呢。
“继续说下去。”王恒岳沉吟着道。
南轻声应了:“所以硬禁肯定不能成功这是有教训的,因此下官就想了几个办法其一是推广适合云南种植的经济作物,比如蚕豆、大麦、小麦。这原本也是巡阅使在四川用的办法,可惜富民财政短缺,无法进行农业补贴
他在那喘了口气,继续说道:“然后,下官想方设法,求爷爷告奶奶的,请来了几位商人,带着他们在富民考察了一番,又好说歹说,答应了一系列的优惠之后,让他们在富民办了几个厂,如此,可以解决禁烟后遗留的烟农家庭收入、驮夫安置以及地方财政收入问题。”
他在那说的详细,王恒岳听的仔细。
等他说完,王恒岳赞许的点了点头:“马南,你是一个好官!”
“多谢巡阅使夸奖,下官愧不敢当。”
“要把富民的经验在全云南推广,我就不信这鸦片问题就解决不了了。”王恒岳说着问道:“还有什么困难没有?”
马南想了一下:“困难肯定是有的,但其它都可以克服解决,可土豪问题却实在没有办法。”
“土豪?”王恒岳皱起了眉头:“说!”
巡阅使难得来这里,错过这次机会将来再什么时候能把问题反应上去那就难说的很了。马南把心一横,说道:“其实,这不光是富民的问题,云南各县都有。每县俱有一个土豪,当地所有鸦片都归他们管。从种植到收购,谁也绕不过他们。这些土豪的势力非常大,家家都养有私人卫队。从前清那会开始,只要官兵来清剿鸦片,这些土豪是真敢和官兵打啊。而且这些土豪都和广西那边有接触,不好惹
”
王恒岳也没有生气恼怒,在那想了一会:“继续说下去。”
马南清了一下嗓子:“要想解决云南鸦片问题,首要便要铲除这些土豪,这些人可以说是桂系在云南境内的耳目、帮凶,如果把这些人给除去,那桂系和云南的联系边被切断了一半!。可话说这么说,要铲除他们谈何容易?非得下大决心,花大力气不可。”
从他的话里,王恒岳隐隐的感受到了一种不信任。
只怕过去有过很多这次的行动了,但一次都没有成功,逐渐让当地人心灰意冷起来,而土豪的势力和气焰也就愈发嚣张起来。
更何况,现在主政云南的只是自己这么一个“外来人”?
但是,从和富民知事马南的对话中,王恒岳却有一些把到了云南鸦片问题的脉络。
“马知事,富民的娄豪是谁?”王恒岳忽然问道。
马南沉默了下:“这人叫阿标剞,手下有几百人枪,眼下就住在富民县内,下官曾去找他谈过几次,但每次都被他轰了出来。”
王恒岳大怒,随即克制住了自己怒气,冷笑几声:“好,好得很。
连我委派的地方官员,都有人不放在眼里。马知事。”
“在。”
王恒岳站起了身:“今天我就去你蹲富民县过夜。”
马南迟疑起来:“巡阅使,和您说实话,阿标剞过去和唐继尧关系非常好,唐继尧下野后,他一直嚷嚷着要为唐继尧报仇,所以”
“报仇,找我报仇?”王恒岳“哈哈”一笑:“唐继尧的几万军队,我尚且没有放在眼里,一个小小土豪居然猖獗到了如此地步,我倒要看看他想如何找我报仇!“说着,让马南在前面带路,自己叫过一个卫士,在那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卫士快步离开。
朝玛格丽特看了一眼,正想说话,玛格丽特已经抢先说道:“不,你去那,我也去那。”
一进富民县城,见到街上还算热闹繁华,王恒岳忽然停下脚步,拉这了一个行人:“你知道娄是谁吗?“行人怔在那里,茫然摇头。
“我是西南巡阅使王恒岳。”王恒岳说完,放开了那人的手。又抓住了另外一个人:“看清楚了,我是西南巡阅使王恒岳,来富民了!”
马南完全怔在了那,不知道巡阅使想做什么。
阿标剞心怀恶意,眼下巡阅使来到了他的地盘,而且就带了那么几个卫士,阿标剞一旦知道,岂有不立刻动手的道理?
“巡阅使,巡阅悔”
马南话才出口,王恒岳已经笑着大声说道:“这位是你们的马知事,特意来迎接我的,去告诉阿标剞,就说我王恒岳带来富民了!”
马南面色如土,不想王恒岳却一下放低了声音:“不要害怕,我要不费力气的解决阿标剞!”
马南怔了一下,完全不知道巡阅使想做什么。再看那些卫士,倒一个个镇静得很,好像早就预料到了,恒帅一定会做出这样事情来一般。
王恒岳早已胸有成竹,除掉阿标剞不算什么,而是要借着这个机会,一举解决掉云南所有大大小小的土豪们。
平定两广即将开始,在云南自己也可以对久悬不决的鸦片问题动手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官员
只在最短的时间里,西南巡阅使王恒岳出现富民的消息,已经让富民满城皆知。
阿标剞也很快得知了这一情况。
而着为富民的土豪,第一反应局势是有些惊慌。
王恒岳来富民了?他来这里做什么?他一进富民,为什么要弄的整个县城都知道?他在那打的什么用意?
阿标剞想了半天,也实在想不出来。
“老爷,现在王恒岳就住在富民县衙,他就带了七、八个侍卫,还有一个外国娘们,要下手的话倒是个机会。”
“不,不”阿标剞摆了摆手:“王恒岳之所以只带这么几个人,大张旗鼓的来到富民,我以为其中必有阴谋。只怕王恒岳想对我们动手那…
“老爷,他就次那么几个人那
阿标剞冷笑了声:“几个人?他一战灭刘显世,再战灭唐继尧,这人叱咤风云,川滇矜三地如今都掌握在了他的手里,那些小看他的人已经都死光了,凭我们的实力焉能斗得过他?”
“那,那怎么办,
阿标剞在那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让所有的人都做好准备,我去县衙拜会王恒岳!”
“什么?”部下大惊:“万一
阿标剞冷笑一声“王恒岳列在还不敢除掉我,除掉我,这富民乱了怎么办?”
富民县衙看起来很是清贫,破破烂烂的,也不知多久没有维修过了。
马南这人倒是个好官,王恒岳心里的第一想法就是如此。才进富民,就看到了那张通俗易懂的告示,接着就是马南为了执行禁烟令而做的努力。
现在又看到他的县衙居然如此清贫,心中好感更增。
王恒岳这个时候已经决定以富民为样板,无论是在内部革新还是对土豪的整治上。
尤其是在土豪问题上,王恒岳就是要告诉各地知事,自己就是他们最大的后台没有哪个土豪势力能够凌驾到官府之上!
端上茶来的居然上马南的媳夫这位富民知事居然连个下人也都没有。
王恒岳喝了。茶,一点茶味道也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哪弄来的便宜货,王恒岳也不介意:“马知事,你在富民办了几个厂,怎么也不给自己弄些好处?还有,你的月饷也不少,不至于那么穷困吧?”
“办厂,都是下官拉来的资金,下官实在不敢经手一分一毫不然还有谁再敢来富民投资?”马南不暇思索,但下面的话却让王恒岳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至于下官月饷,的确不少,足够生活开销,用个丫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下官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做给别人看的。”
王恒岳大是好奇:“做给别人看的?你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马南也不隐瞒:“下官特意把自己这里弄的那么贫困,一是要让来富民投资的商人知道,下官是多么的清廉分毫不取,来这里投资大可放心。其次是为了让老百姓放心,老百姓有种看法,清贫的官就是好官,因为他廉洁。老百姓信你,对你有了信心了,那一切也就好办得多了下官要推行一些命令也便容易执行的多了”
这样说法王恒岳听着新鲜,可再一想,倒还真是那么回事。
马南做法相当滑头,甚至有些投机取巧,但这并不影响到自己对他的看法。现在除了“好官”这人还可以称得上“能吏”了。
“把你的好茶拿出来。”王恒岳板着脸道:“本巡阅使来了,还拿这个来糊弄我吗?”
“是南赶紧应道。
他媳夫很快换来了好茶。
王恒岳喝了。,放下茶碗:“恩,这茶才有点意思。马南那,你这么做是一心为了富民,我也不怪你,相反还要表扬你。可我就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这样的官都能把我糊弄住,你说底下还有多少官想方设法的要门g骗上面?”
“很多。”马南老老实实地道:“十个地方官里只怕有一半是对上面的意思阳奉阴违的,能把上面的政策命令执行到一半,那就算是很不错的官了。至于贪污腐败,只要不把事情做的太大,不把事情做得太绝,一般上面发现不了…
“是啊,发现不了。”王恒岳表情凝重:“拿我来说,我能管的人,实际上就那么几个。参谋长,各师师长,各省省长,治民官到道尹这一级,我就只能记得一半名字了。至于知事,十个里我倒不认得九个,谁是好官,谁是贪官,我是两眼一抹黑,只能听别人的汇报,等到真正发现问题的时候,也就晚了……”
马南接口说道:“我国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皇帝只问丞相,各部尚书,下面的什么知府、知县,做了什么事情皇帝哪里知道?偶然知晓某地官员贪污腐败,民愤极大,抓几个,办几个,于是就成了明君,
百姓欢天喜地,可一个皇帝能抓几个贪官恶吏?每朝每代都要办上几个大案要案,可是风头一过,贪官污吏又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王恒岳的眉头越锁越紧。马南现在说的,和自己之前想的完全是一样的,整治官员问题,解决贪污腐败,随着自己地盘的扩大,已经比较紧急了。
要想带领军队征服一个地方,其实并不困难,但征服之后出现的问题,如何解决才是最困难的。
很多和自己一样的统帅,可以打败敌人的千军万马,却无法打败贪官污吏。
无数个朝代,也被这些贪官污吏么一点点的挖空,最后轰然倒塌……
“其实,之前的各个朝代都有对官员的监察制度。”马南这人胆子不下,当着西南巡阅使的面也能侃侃而谈:“我国是世界上最早建立监察制度和监察机构的国家。从秦、汉开始,中国就有了相当完备的监察制度和监察机构,并有鲜明特征。一是直属皇帝。监察部门的官员都直接向皇帝负责,独立性很强。二是地位崇高。汉代全国最高监察官御史大夫同时兼任副丞相,与丞相、
太尉合称三公,在皇帝面前可以坐下来议事。
元代的御史大夫由皇太子或王爷担任,官至正一品。三是官小权大。古代真正执行监察任务的主力是监察御史,监察御史级别很低,只有七品。但是历朝历代的监察御史可以监督除皇帝以外的任何人,包括中央部门的监察官员。四是权重责轻。为了让监察官放心监督,给予监察官员特权,甚至可以“风闻奏事”查无实据也不加罪……”
看了巡阅使一眼,王恒岳听的非常仔细,马南又接着说道:“但这样的监察制度,局限性实在是太大了。御用性就是很明显的问题,这是所有弊病产生的根源。无论监察系统还是监察官员,只对皇帝一人负责,这就要求皇帝本身是一个负责的人。可事实上有些皇帝昏庸无能,带头破坏制度,甚至随意更改监察制度:还有的皇帝虽然非常重视反腐败,力度很大,惩治措施也十分严厉,但在整个制度设计上不合理,甚至逼良为寇,结果前腐后继,屡禁不止,朱元璋和雍正就是最好的例子了。其次是监察不专业。监察官员有举报权,但不一定有查案权,很多案件在查办过程中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削弱了监察的威慑力。再次对监察官员的监督问题没有得到有效解决。一些监察官员最开始清正廉明,由于缺乏有力监督和制约,时间一长便开始变质,与贪腐的地方官员同流合污、狼狈为奸,导致监督变成另一种腐败……”
这些道理王恒岳都再清楚不过了,只是从这个时代的一个官员嘴里说出,却让王恒岳对马南有了更大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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