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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系列·幽灵山庄-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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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都很疲倦,可是她坚决不肯坐下去,她一定要保持清醒。陆小凤却已躺在柔软的落叶上,闭起了眼睛。他闭上眼睛后,叶雪就在瞪着他,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嘴唇忽然开始发抖,然后整个人都在发抖,就仿佛忽然想起件很可怕的事。她用力咬着嘴唇,尽力想控制自己,怎奈这地方实在太静,静得让人发疯,她想到的事恰巧又是任何女人都不能忍受的。她忽然冲过去,一脚踢在陆小凤的肋骨上,嘶声道:“我恨你,我恨你……”陆小凤终于张开眼,吃惊的看着她。叶雪喘息着道:昨天晚上你跟我妹妹一定就在这里,今天你又带我来,你……你……”她的声音嘶哑,眼睛里似已露出疯狂之色,忽然扑下去去扼陆小凤的咽喉。陆小凤只有捉住她的手,她用力,他只有更用力。两个人在柔软的落叶上不停翻滚挣扎,陆小凤忽然发现自己压在她身上。她的喘息剧烈,身子却比落叶更柔软,她已用尽了所有的力量。然后她就忽然安静了下来,放弃了一切挣扎和反抗,等她再张开眼看陆小凤时,眼睛里已充满泪水。天地间如此安静,如此黑暗,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接近。陆小凤的心忽然变得像是蜜糖中的果子般软化了,所有的痛苦和仇恨,在这一瞬间都已被遗忘。泪水涌出,流过她苍白的面颊,他正想用自己干燥的嘴唇去吸干。就在这时,从沼泽那边吹来的冷风中,忽然带来了一阵歌声。悲抢的歌声,足以令人想起所有的痛苦和仇恨。叶雪的呼吸停顿,“是他?”陆小凤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像是的。”叶雪又咬起嘴唇,“也许他知道我们已来了,正在叫我们陆小凤默默的站起来,拉起了她的手,就好像从水里拉起个几乎被淹死的人。在他的感觉中,这个几乎被淹死的并不是叶雪,而是他自己。除了烂泥外,沼泽里还有什么?腐烂的树叶和毒草,崩落的岩石,无数种不知名的昆虫和毒蛇。吸血的蚊蛔和蚂蝗在这无奇不有的沼泽里,你甚至可以找到成千上百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且可以保证绝没有—种不是令人作恶的。可是在黑暗中看来,这令人作恶的沼泽却忽然变得有种说不出的美,除了那一阵阵连黑暗都掩饰不了的恶臭外,美得几乎就像是个神秘而宁静的湖泊。悲歌已停下,陆小凤也没有再往前走。他不得不停下来,因为他刚才已一脚踩入湿泥里,整个人都险些被吸下去。就像是罪恶一样,沼泽里仿佛也有种邪淫的吸力,只要你—陷下去,就只有沉沦到底。叶雪的脸色更苍白,“你说他这些年来一直都躲在这里?”陆小凤点点头。叶雪道:“他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活下去?”陆小凤道:“因为他不想死。”他的声音中也带着伤感,“一个人若是真的想活下去,无论痛苦多大都可以忍受的。”这是句很简单的话,但却有很复杂深奥的道理,只有饱尝痛苦经验的人才能了解。黑暗中有人在叹息,“你说得不错,却做错了,你不该带别人来的,,嘶哑苦涩的声音听来并不陌生,叶雪手已冰冷。陆小凤紧握件她的手、道:“这不是别人。是你的女儿。”看不见人,听不见回应,他面对着黑暗的沼泽,大声接着道:“你虽然不想让她看见你,但是你至少应该看看她,她已经长大了。”影子声音忽然打断他的话,“她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样,喜欢—个人躲在黑房里,让别人找不到她。”这是她的秘密,她天生就有一双能住黑暗中视物的眼睛。她喜欢躲在黑暗里,因为她知道别人看不见她,她却能看得见别人。知道这秘密的人并不多,她身子忽然抽紧。陆小凤道:“你已听出他是准?”叶雪点点头,忽然大声道:“你不比我看看你,我就死在这里。又是一阵静寂,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团黑影,竟是形式奇特的船屋,不但可以飘浮在沼泽上,还可以行走移动。“你—定要见我?”“一定。”叶雪回答得很坚决。“陆小凤,你不该带她来的,真的不该。”影子在叹息,没有人能比他更厂解他的亥儿的骄傲和倔强。“我可以让你再见我一面,但是你—6定会后悔的,因为我已不是从前……”叶雪大声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爹,在我心里,你水远都不会变的,你永远都是天下最英俊的,对我最好的男人。飘浮移动的般屋已渐渐近了,到了两丈之内,叶雪就纵身跃了上去。陆小凤没有拦阻,他看得出他们父女之间必定有极深厚密切的感情。他忽然想到自己的父母,想到他自己这—生中的孤独和寂寞。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呼声是从船屋中传出的,是叶雪的声音,船屋又飘走了,渐渐又将消失在黑暗中,。陆小凤失声道:“你不能带她走。影子在笑,“她既然是我女儿,我为什么不能带她走?”笑声中充满了讥消恶毒之意。陆小凤全身冰冷,他忽然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你不是她的父亲!影子慢声而吟:“渭水之东,玉树临风……”陆小凤道:“我知道你就是‘玉树剑客’叶凌风,但你却不是她的父亲。”影子大笑,“不管我是她的什么人,反正我已将她带走,回去告诉老刀把子,他若想要人,叫他自己来要。”笑声渐远,船屋也不见了,神秘的沼泽又恢复了它的黑暗宁静。陆小凤水立在黑暗中,过了很久,忽然长长叹息,道:“我不必回去告诉你。他说的话,你每个字都应该听得很清楚”他并不是自言自语,船屋远去的时候,他就知道老刀把子已到了他身后。他用不着回头去看就已知道。老刀把子果然来了,也长长叹息一声,道:“他说的我全都听见,可是我一直跟你保持着很远的距离,也没有干涉你的行动。”陆小凤道:“我知道你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老刀把子道:“你还知道什么?”陆小凤霍然转身,盯着他,“阿雪并不是叶凌风的女儿,是你的。老刀把子既不否认,也没有承认。陆小凤道:“就因为叶凌风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你才杀他。”老刀把子笑了笑,笑声艰涩道:“我想不到他居然没有死。”陆小凤道:“他活着虽然比死更痛苦,却一直咬着牙忍受,,老刀把子道:“因为他要复仇。”陆小凤道:“但是他不敢去找你,只有用这法子要你去找他,这地区他比你熟,又有阿雪做人质,他的机会远比你好得多。老刀把子冷冷道:“我本来以为你绝不会上当的,想不到结果还是受了别人的利用。”陆小凤道:“幸好我们的期限还没有到。”老刀把子道:“你有把握在限期之前把她找回来?”陆小凤道:“我没有把握,但是我—定要去。”老刀把子道:“你准备怎么走?像泥鳅一样从烂泥中钻过去?”陆小凤道:“我可以做个木筏。”老刀把子沉吟着,道:“你做的木筏能载得动两个人?”陆小凤道:“只有两个人一起动手做的木筏,才能载得动两个人。”老刀把子笑了,“看来这个人倒真是从来不肯吃亏的。”沼泽旁本有丛林,两个人一起动手,片刻间就砍倒了十七八裸树不是用刀砍,是用手砍。老刀把☆子道:“你来剥树上的校叶,我去找绳子。”陆小凤苦笑道:“跟你这种人在一起做事,想不吃亏都不行”他虽然明知自己的差使比较苦,也只有认命,因为他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才能找得到绳子。老刀把子也同样找不到,他刚俯下身,老刀把子的掌锋已切在他后颈上,他也就像是一棵树般倒了下去。天色阴黯,还是有雾。陆小凤醒来时,已躺在柳青青的床上。屋里没有人,床头的小几上有一樽酒,酒盏下压着张短笺,“一时失手,误伤尊颈,且喜有酒,可以压惊,醒时不妨先作小饮,午时前后再来相晤。”看完了这张短笺,陆小凤才发现自己脖子痛得连回头都很难。这当然不是老刀把子失手误伤的。可是老刀把子为什么要暗算他?为什么不让他去救叶雪?这其中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想不通,所以他干脆不想,拿起酒瓶,就往嘴里倒。半瓶酒下肚,外面忽然有狗叫的声音,开始时只有一条狗,忽然间就已变成七八条,大狗小狗公狗母狗都有,叫得热闹极了。这幽秘的山谷中,怎么会忽然来了这么多狗?陆小凤忍不住要去看看,刚走过去推开门,又不禁怔住外面连一条狗都没有,只有一个人。一个又瘦又干的黑衣人,脸色蜡黄,一双眼睛却灼灼有光陆小凤叹了口气,苦笑道:“你究竟是人?还是狗?”犬郎君道:“既不是人,也不是狗。”陆小凤道:“你是什么东西?”犬郎君道:“我也不是东西,所以才来找你。”陆小凤道:“找我干什么?”犬郎君道:“你答应我—件事,我告诉你两个消息。”陆小凤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犬郎君笑了,道:“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哪有好消息?”陆小凤也笑了,忽然闪电般出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他的鼻子。武林中最有价值的两根手指,江湖中最有名的无双绝技。犬郎君根本无法闪避,就算明明知道这两根手指会夹过来,还是无法闪避。陆小凤微笑道:“据说狗的鼻子最灵,没有鼻子的狗日子一定不太好过的。犬郎君腊黄的脸已涨红,连气都透不过来。陆小凤放开了手,道:“先说你的消息。”犬郎君长长透了口气,道:“什么消息?”陆小凤又笑了,忽然又闪电般出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他的鼻子。犬郎君还是躲不开。陆小凤又放开了手,微笑道:“你说是什么消息?”这次犬郎君只有说实话,因为他已明白一件事只要陆小凤出手,随时随刻都可以夹佐他的鼻子,就好像老叫花抓虱子一样容易。“将军快死了,小叶不见了。”这就是他说出来的消息,消息实在不好。陆小凤道:“没有人知道小叶到哪里去了?”犬郎君苦笑道:“连狗都不知道,何况人。”陆小凤道:“将军呢?”犬郎君道:“将军在等死。”陆小凤道:“我知道自己出手的分量,我并没有要他死。犬郎君道:“除了你之外,这里还有别的人。”陆小凤道:“别人杀了他,这笔帐还是要算在我头上的。犬郎君道:“所以你应该明白我是好意,将军跟老刀把子—向有交情。”陆小凤道:“所以我也应该答应你的事。”犬郎君道:“我只不过要你走的时候带我走。”陆小凤道:“就是这件事?”犬郎君道:“对你来说,这是件小事,对我却是件大事。”陆小凤道:“好,我答应。”犬郎君忽然跪下去,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仰天吐出口气,道:“只可惜我没有尾巴,否则我一见到你至少摇三次。”陆小凤道:“将军在哪里等死?”犬郎君道:“将军当然在将军府。”将军府外一片丛林,犬郎君已走了,丛林中却有人像狗一样在喘息。能喘息还是幸运的,将军的呼吸已停顿。一个人喘息着,骑在他身上,用一双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这个人赫然竟是独孤美。陆小凤冲过去,反手一掌将他打得飞了出去,将军面如金纸,心仿佛还在跳,眼还没有闭,乞怜的看着陆小凤,好像有话要说,一个人在临死前说出的话,通常都是很大的秘密。可惜他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陆小凤俯下身时,他的心跳已停止。独孤美还在喘息。陆小凤6把揪起他,道:你们有仇?”独孤美摇头。陆小凤道:“他要杀你?”独孤美摇头。陆小凤道:“那么你为何要杀他?”独孤美看着他,喘息渐渐平静,目光渐渐锐利,忽然反问道:“你真的以为我是‘六亲不认’独孤美?”无论谁都想不到他,陆小凤也很意外,“你不是?”独孤美叹了口气,忽然又说出句令人吃惊的话,“把我的裤子脱下来oU陆小凤也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道:“我从来没有脱过男人的裤子,可是这次我破例。”独孤美已是个老人,他臀部的肌肉却仍然显得结实而年青,“你有没有看见上面的一个瘤?”陆小凤当然不会看不见,这个瘤已大得足够让一里外的人都看得很清楚。独孤美道:“用这把刀割开它。”一把刀递过来,刀锋雪亮。陆小凤这—生中也不知做过多少离奇古怪的事,可是他接过这把刀时,还是忍不住迟疑了很久,才能割下去。鲜血飞溅,—个金丸随着鲜血从割开了的肉瘤中进出来。独孤美道:“再割开这个球。”—刀割下去,才发现这金丸是用蜡做的,包着金纸,里面藏着块黄绢,上面写着:武当掌门座下第四名弟子孙不变v奉渝易容改扮,查访叛徒行踪,此渝。”下面不但有武当掌教的大印,还有掌门石真人的亲笔花押独孤美道:“这就是掌门真人要我在危急中用来证明身分的,,陆小凤吃惊的看着他,终于叹了口气,道:“看来你好像真的不是独孤美。”孙不变道:“未人武当前,我本是花四姑门下弟子,化缘的易容术妙绝天下,可是为了小心谨慎,我又投身到独孤美门下为奴,整整花了十个月功夫去学他的声容神态,直等到我自己觉万无一失的时候才出手。”陆小凤道:“你杀了他?”孙不变点点头,道:“我绝不能让任何人再找到另一个独孤美。”陆小凤道:“你要查访的叛徒是谁?”孙不变道:“第一个就是石鹤。”陆小凤道:“现在你已找到他?”孙不变道:“那也多亏了你。”陆小凤道:“钟无骨是死在你手里的?”孙不变道:“他也是武当的叛徒,我绝不能让他活着。”陆小凤目光闪动,道:“玉树剑客叶凌风早年是不是也曾在武当门下?”孙不变道:“他跟钟无骨都是武当的俗家弟子,都是被先祖师梅真人逐出门墙的。”梅真人是木道人的师兄,执掌武当门户十七年,才传给现在的掌门石雁。孙不变道:“我们研究很久,都认为只有用独孤美的身分做掩护最安全,只可惜……”陆小凤道:“只可惜你的秘密还是被将军发现了。”孙不变苫笑道:“大家都认为他受了伤很重,我也几乎被骗过,谁知躲在将军府养伤的那个人竟不是他,他一直都在盯着我。陆小凤道:“你怎么会露出破绽的?”孙不变道:“他本是独孤美的老友,他知道独孤美早年的很多秘密,我却不知道,他用话套住了我,我只有杀了他灭口。”陆小凤道:“你为什么要将这秘密告诉我?”孙不变道:“现在事情危急,我已不能不说,我不但要你为我保守这秘密,还要你助我一臂之力,这地方我已无法存身,—定要尽快赶回武当去。”他勉强笑了笑,又道:“我当然也早就看出了你不是出卖朋友的人,我始终不相信你真的会勾引西门吹雪的妻子,那一定是你们故意演的一出戏,因为你们也想揭破这幽灵山庄的秘密。”陆小凤又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长长叹气,道:“可惜可惜,实在可惜。”孙不变道:“可惜什么?”陆小凤道:“可惜你看错了人。”孙不变脸色已变,厉声道:“你难道忘了是谁带你过来的?”陆小凤冷冷道:“我没有忘,我也没有忘记你在这两天里已害过我三次,若不是老刀把子,我已死在你手里。”孙不变道:“难道你看不出那是我故意做给他们看的?”陆小凤道:“我看不出。”孙不变盯着他,忽然也长长叹息,道:“好,你很好。”陆小凤道:“我不好,一点也不好。”孙不变道:“那么你就该死!”喝声中,他的人已扑起,指尖距离陆小凤胸膛还有半尺,掌心突然向前一吐。直打玄机穴,用的正是武当小天星掌力,而且认穴奇准。只可惜他的掌力吐出时,陆小凤的玄机穴早已不在那里,人也已不在那里。孙不变手掌一翻,玄鸟划沙,平沙落雁,北雁南飞,一招三式,这种轻灵绵密的武当掌法在他手里使出来,不但极见功力,变化也极快。陆小凤叹道:“石道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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