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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系列银钩赌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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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两这数目并不小,两个人到否花阁去喝酒,连酒带女人乐—夜,也用不了二十两。‘
    大牛还在迟疑,瞎子已替他接了过来见了钱,连瞎户部开了眼。
    银票当然是货真价实的。
    瞎子脸上已露出笑容:“现在离天黑已不远,你到外面左转一转再回来,我可以替你找几个好脚,痛痛快快的赌—场”
    陆小凤微笑:“我就在这里面转6转行不行?”
    大牛抢着:“不行!”
    陆小凤沉下了脸:“既然不到天黑,绝不开赌,你刚刁“为什么要跟我赌?”
    大牛:“我没有。”
    陆小凤冷冷:“你若没有跟我赌,为什么收了我五百两妄臣厂?”
    大牛急得涨红了脸,连脖子都粗了,却又偏偏没法子反驳。
    讲理讲中过别人的时候,只行动拳头。
    大牛的拳头刚握紧,忽然看见这个脸上好像有四条眉毛的小子,用手指在他刚放卜的石蹬子上—戳,这石蹬子竟赫然多厂‘个洞。
    他的脸立刻变得发青,握紧的拳头也已松开。
    瞎子于咳了两声,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满脸堆欢,笑:“现在反正已快天黑了,这位客人又是专程来的,咱们若真把人家赶出去,岂非显得太不够意思。”
    大牛立刻点头:“反正这里既没有灌铅的骰子,也没有藏着光屁股的女人,咱们就让他到处看看也没关系!”
    他看来虽然像是条笨牛,其实一点也不笨。
    陆小凤又笑了,微笑着拍他的肩:“好,够朋友,赌完了我请你们到杏花阁喝酒去。”
    杏花阎是城里最贵的妓院,气派却还是远不及这里大,布置也远不及这里华丽。
    —眼看过去,这大局’里真是金碧辉煌,堂皇富丽,连烛台都是纯银的,在这种地方输了干儿八百两银于,没有人会觉得冤枉。
    大厅里摆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赌桌,只要能说:“h名堂来的赌具,这里都有。
    四面的墙壁粉刷得像雪洞—样,上面挂满了古今名家的中画。
    最大的—幅山水,排在中堂,却是个无名小卒画的,把云雾凄迷的远山,画得就像是打翻了墨水缸一样。
    这幅画若是排在别的地方,倒也罢了,排在这大厅里,和那些名家的杰作—样,实在是不堪入目,令人中敢领教。
    陆小凤却好像对这幅画特别有兴趣,站在前面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居然看得舍不得走了。
    大牛和瞎子对望了一眼,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
    瞎子两眼翻白,忽然:“这幅画是我们老板以前那位大勇子画的,简直画得比我还糟,那边有幅江南第一才子唐解元的山水,那才叫山水!”
    大中立刻接着:“我带你过去看看,你就知道这幅画简直是狗屁了!”
    陆小凤:“我宁可看狗屁。”
    大牛:“为什么?”
    陆小凤笑了笑:“I山水到处都是可看,狗屁却少见得很!”
    大牛怔住,一张脸又急得通红。
    人家看人家的狗屁,他着的什么急?
    瞎子又悄悄向他打了个眼色,两个人悄悄转到陆小凤身后,忽然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将陆小凤一下子挟了起来。
    陆小凤居然完全不能反抗。
    瞎子冷笑:“这小子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留他不得。”
    大牛:“对,咱们先请他出去,废了他一双手再说!”
    两个人一击得手,洋洋得意,就好像老婆刚抓佐条肥
    只可惜这条羊非但不肥,而且不是真的羊,却是条披着羊皮的老虎。
    他们正想把陆小凤挟出去,忽然觉得这个人变得重逾千斤,他们自己的人反而被举了起来。
    陆小凤双臂一振:“略”的一声响,大牛的脑袋,就不偏不倚刚巧撞上了瞎子的脑袋,两个人的脑袋好像都不软
    所以两个人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陆小凤放下了这两个人,掐起头,又看了看墙上的山水,摇着头叹了口气,喃喃:“你们说得不错,这幅画实在是狗屁”
    他忽然伸出手,把这幅一丈多长,四五尺宽的山水扯了下来,后面竟有个暗门。
    陆小凤眼睛亮了,微笑着又:“画虽然像狗屁,真正的狗屁,看来还在后面哩冲
    开赌场当然是种不正当的职业,干这行的人,生活当然也很不正常,连吃饭睡觉的时候都跟别人完全不一样。
    现在正是他们吃饭的时候,所以大厅里只有大中和瞎子留守。
    这两个人已倒了下去。
    陆小凤搓了搓手,闭上了眼睛,用一根手指沿着墙上的门缝摸上去,上上下下摸了两遍,忽然用力一指,低喝道:“开”
    就像是奇迹一样,这道暗门果然开了,从门后面十来级石阶走下去,下面就是条地道!
    地道里燃着灯。灯下又有道门,门边两条大汉,佩刀而
    两个人眼睛发直,就像是木头人一样,陆小凤明明就站存他们面前,他们偏偏好像没看见。
    陆小凤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两个人居然也听不见。
    只听“格”的一响,石阶上的暗门突然又关了起来。
    陆小凤试探着往前走,这两条大汉既不动,也不喊,更没有阻拦。
    他索性伸手去推门,居然立刻就推开厂。
    门里面***辉煌,坐着二个人,其中竟有两个是陆小凤认得的。
    —个艳如桃李的绝色丽人,手托着香腮,坐在盛满了琥珀美酒的水晶樽旁,冷冷的看着陆小凤,冷冷说:“你怎么直到现在才来?”
第五章 突然来横财
    “骂人”当然绝不是件值得向别人推荐的事,却永远有它值得存在的理由,无论谁痛痛快快的骂过一个自己痛恨的人之后,总是会觉得全身舒畅,心情愉快的,好像便秘多日肠胃忽然畅通。
    只可惜这种愉快的心情陆小凤并没有保持多久。
    从客栈走出来,沿着黄尘滚滚的道路大步而行,还没有走出半里路,他就忽然发现了两样令他非常不愉快的事。
    除了岁寒三友和他自己之外,道路上几乎已看不见别的行人,也不再有别人跟踪他。
    除了这—点点准备用来付小费的散碎银子外,他囊中已不名—文。
    他喜欢热闹,喜欢看见各式各样的人围绕在他身边,就算他明知有些人对他不怀好意,他也不在乎。
    “贫穷”岂非寂莫的一种?寂寞岂非总是会跟着贫穷而来?
    你有钱时候,寂寞总容易打发的,等你囊空如洗时,你才会发现寂寞就像是你自己的影子一样,用鞭子抽都抽不
    走。
    陆小凤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那一阵阵迎面吹来的风,实在冷得要命。
    午饭时陆小凤只吃了一碗羊杂汤,两个泡漠,那三个糟老头子却叫了四斤白切羊肉,五六样炒菜,七八样刚蒸好的白面馒头,还喝了几壶酒。
    陆小凤几乎忍不住要冲过去告诉他们:“年纪大的人,吃得太油腻,肚子一定会疼的。”
    这顿吃得既然并不愉快,小费本来就可以免了,只可惜一个人若是当惯了大爷,就算穷掉锅底,大爷脾气还是改不了的。
    所以付过账之后,他身上的银子更少得可怜。
    拉哈苏还远在天边,他既不能去偷,也不能去拐去骗,更不能去要饭,假如换了别的人,这段路一定已没法子再走下去了。
    幸好陆小凤不是别的人。
    陆小凤就是陆小凤,不管遇着什么样的困难,他好像总有解决的法子。
    黄昏后风更冷,路上行人已绝迹。
    陆小凤背负着双手,施然而行,就好像刚吃饱了饭,还喝了点酒,正在京城前门外最热闹的地方逛街一样。
    虽然他肚子里那点泡摸早已消化得干干净净,可是他心里却在笑,因为无论他走得多慢,岁寒三友都只有乖乖的在后面跟着。
    无论谁都知道陆小凤比鱼还滑,比鬼还精,只要稍微—放松,就连他的人影都休想看见了,他不停下来吃饭,他们当然也不敢停下来。
    可是饿着肚子在路上吃黄土,喝西北风,滋昧也实在很不好受。
    岁寒三友一辈子也没受过这种罪,孤松先生终于忍不住了,袍袖一拂,人已轻云般飘出,落在陆小凤面前。
    陆小凤笑了,微笑着:“你为什么挡住我的路?是不是还嫌我走得太快?”
    孤松铁青着脸:“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很有幽默感的人,何况现在他肚子里唯一还剩下的东西就是一肚子恼火:“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付‘么时候了?”
    陆小凤眨了眨眼:“现在好像已到了吃饭的时候。”
    孤松先生:“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不赶快找个地方吃饭?”
    陆小凤:“因为我不高兴oo
    孤松先生:“不高兴也得去咆。”
    陆小凤叹了口气:“强奸逼赌我都听说过,倒还没听说过居然有人要逼人去吃饭的。”
    孤松:“现在你已听说过了。”
    陆小凤:“我吃不吃饭,跟你有什么关系?”
    孤松:“饭是人人都要吃的,你难道不是人?”
    陆小凤:“不错,饭是人人都要吃的,但却有一种人不能吃?”
    孤松:“哪种人?”
    陆小凤:“没有钱吃饭的人。”
    孤松终于明白,眼睛里居然好像有了笑意:“若是有人请客呢?”
    陆小凤悠然:“那也得看情形qo
    孤松:“看什么情形。”
    陆小凤:“看他是不是真心诚意的要请我。”
    孤松:“若是我真心要请你,你去不去?”
    陆小凤微笑:“若是你真要请我,我当然也不好意思拒绝你。”
    孤松盯着他:“你没钱吃饭,要人请客,却偏偏不来开口求我,还要我先来开口求你。”
    陆小凤淡淡:“因为我算准了你一定会来的,现在你既然已来了,就不但要管吃,还得管佐。”
    孤松又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长长叹了口气:“江湖中的传言果然不假,要跟陆小凤打交道果然不容易。”
    好菜、好酒、好茶。
    孤松先生:“你喝酒。”
    陆小凤:“不喝一点。”
    孤松:“是不是要喝就喝个痛快?”
    陆小凤:“不但要痛快,而且还要快。”
    他满满斟了—碗酒,一仰脖子,就倒在嘴里,一口就咽。了下去。
    他喝酒并不是真的在“喝\而是在“倒”的,这世上能喝酒的人虽不少,能倒酒的人却不多。
    孤松看着他,眼睛里第二次露出笑意,也斟满一碗酒,一口咽下。
    他喝酒居然也是用“倒”的。
    陆小凤在心里喝‘声采:“这老小于倒真的有两下子。”
    孤松面露得色:“喝酒不但要‘陕舅还要痛。”
    陆小凤:“痛?”孤松:“痛饮,三杯五杯,喝得再快也算不了什么。”
    陆小凤:“你能喝多少?”
    孤松:“能喝多少也算不了什么,要喝了不醉才算本事。”
    这冷酷而孤傲的老人☆—谈起酒经,居然也像是变了个
    陆小凤微笑:“你能喝多少不醉?”
    孤松:“不知道?”
    陆小凤:“难道你从未醉过?”
    孤松并没有否认,反问:“你能喝多少不醉?”
    陆小凤:“我只喝一杯就已有点醉了,再喝干杯也还是这样子。”
    孤松眼睛里第三次露出笑意:“所以你也从未真的醉过?”
    陆小凤也不否认,一仰脖子,又是一碗酒倒下去。
    棋逢敌手,是件很有趣的事,喝酒遇见了对手也一样。
    不喝酒的人,看见这么样喝酒的角色,就很无趣了。
    青竹、寒梅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脸上也全无表情,慢慢的站起来,悄悄的走厂也去。夜寒如水
    两个人背负着双手,仰面望天,过了很久,青竹才缓缓问:“老大已有多久未曾醉过?”
    寒梅:“五十三天。”
    青竹叹了口气:“我早巳看出他今天—定想大醉一次。”
    又过了很久,寒梅叹了口气:“你已有多久未曾醉过?”
    青竹:“二十三年。”
    寒梅:“自从那次我们二个人同时醉过后,你就真的滴酒未沾。”
    青竹:“三个人中’,‘总要有一个保持清醒,大家才都能活得长些。”
    寒梅:“两个人清醒更好。”
    青竹:“所以你也有二十年滴酒未沾qH
    寒梅:“二十一年零十七天。”
    青竹笑了笑:“其实你酒量还比老大好些aH
    寒梅也笑了笑:“酒量最好的,当然还是你。”
    青竹:“可是我知道,这世上绝没有永远不醉的人。”
    寒梅点点头:“不错,你只要喝,就一定会醉的。”
    只要喝,就一定会醉。
    这句话实在是千古不变,颠扑不破的。
    所以陆小凤醉了。
    屋子很大,生着很大的炉火,陆小凤赤裸裸的躺在—张很大的床上。
    他一向认为穿着衣服睡觉,就像脱了裤子放屁一样,是件又麻烦,又多余的事。
    无论谁喝醉了之后,都会睡得很沉,他也不例外,只不过他醒得总比别人快些。
    现在窗外还是‘片黑暗,屋子里也还是—片黑暗,他就已醒了,面对着这一片空空洞洞,无边无际的黑暗,他痴痴的出厂中天神。
    他想起厂很多事,很多非但不能向别人叙说,甚至连自己都不敢想的事,也许就为了要忘了这些事,他才故意要跟孤松拼酒,故意要醉。
    可是他刚睁开眼睛,想到的偏偏就是这些事。
    该忘记的事为什么总是偏偏忘不了?该记得的事为什么总是偏偏想不起?
    陆小凤悄悄的叹了口气。悄悄的坐起来,仿佛生伯惊醒他身边的人。
    他身边没有人?
    他是不是生伯惊醒了自己?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他身边虽然没有人,屋子里却没有人。
    黑暗中,隐约对看见一条朦朦陇陇的人影,动也不动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坐了多人。
    “醉乡路稳宜常至,他处不堪行。”这人叹息着,又道:“可是这条路若是友得太多了,想必也一样无趣得很。”
    陆小凤笑了。
    无论谁都笑不出的时候,他却偏偏总是会忽然笑出来。
    他微笑着:“想不到阁下居然还是个有学问的人。”
    这人:“不敢,只不过心中偶有所感,就情不自禁的说了出来而已。
    陆小凤:“阁下黄夜前来,就为了要说这几句话给我听的?”这人:“还有几话。”
    陆小凤:“我非听不可?”这人:“看来好像是的。”
    他说话虽然平和缓慢,可是声音里却带着种比针尖还尖锐的锋芒。
    陆小凤叹了口气,索性又躺下去:“非听不可的事,总是中会太好听的,能够躺下来听,又何必坐着?”
    这人:“躺下去听,岂非对客人太疏慢了些?”
    陆小凤:“阁下好像并不是我的客人,我甚至连阁下的尊容都还未见到。
    这人:“你要看看我,这容易。”
    他轻轻咳嗽—声,后面的r'就忽然开了,火星一闪,灯光亮起,一个黑衣劲装,黑巾蒙面,瘦削如几鹰,挺立如标枪的人,就忽然从黑暗中出现。
    他手里捧着盏青铜灯,身后背着柄乌鞘剑,灯的形式精致古雅,剑的形式也同样古雅精致,使得他这个人看来又像是个已被禁制于地狱多年,忽然受魔咒所催,要将灾祸带到人间来的幽灵鬼魂。
    甚至连灯光看来都是惨碧色的,带着种说不出的阴森之意,
    端坐椅子上的这个人,也就忽然出现在灯光下。
    炉火已将熄灭。
    阴森森的灯光,阴森森的屋子,阴森森的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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