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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您看这菜落了雨,怕是不能吃了,我这就给两位换一桌新炒的,我们老板娘说了,不收钱!”说完。还朝角落里的半老女子对视一眼。
秦云拉着蒙面女子重新坐定。又顺着小二的目光看去,角落里,老板娘风韵犹存的秀丽连大娜脸蛋被不怎么明亮的灯火掩没了半边,秦云却看得清楚,她是在讨好地向他笑呢。
“算了,被两人一闹,我们也没心情再吃一席,你们收拾一间干净的房间,让我们今夜歇脚。”
“好好,小的这就去收拾。”
小二答应一声。忙不迭的从楼梯爬到楼上去,楼梯吱呀吱呀响个不停,随着小二的脚步,扑下来一阵阵灰尘。唬得老板娘心惊肉跳,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个不停。
直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店内的人也渐渐少了,壁上亮着的几盏油灯愈发的昏暗,人空了,只留下几张桌子,桌子上堆着两三只空碗,以及一滩花生壳。
秦云一桌的饭菜早已被半老女子亲自收拾下去,又殷勤的给他俩添上一盆子花生,花生真不算多。带着壳也就堪堪将盆子摊满。
秦云见她殷勤,又赏了她一定银子,老板娘嘴里说着不要,一双带茧子的手却是爽爽快快的将银子塞进了衣袖。
秦云也没不耐,一边看着蒙面女子双眸,一边剥着花生,也不说话,屋内静了下来,只有花生壳清脆的碎裂声,偶尔还能听到灯芯爆出火花时的噼啪声。
当然。还有老板娘不时拨动算盘的声音,手中拿着一支笔也不知在记些什么账。
咚咚咚,这时,小二终于是从楼上下来,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想来他在楼上收拾的比较辛苦,下来时又震起了几团灰尘。看的老板娘心疼不已。
“两位客官,房间收拾好了,保证干净,被子床单都换了洗净的,请随我来罢。”
从墙壁上拿下一盏油灯,引着两人从木楼梯上去,三人踩在楼梯上,楼梯吱嘎吱嘎的声音愈发响亮,让人怀疑这么破旧的楼梯到底能否承受三人的重量。
小二回过头来,依旧腆着他带有几分傻气的脸,“不碍事,这楼梯好久没用,这不也要松松胫骨,不碍事,不碍事……”
连说几次,三人终于是来到了楼上,这回两人才知晓,一条顺着楼梯的走廊将楼上隔了开来,一侧有一件较大些的房间,另一侧则是硬生生的隔成了两间房,何以见得是两间房,原来近处与远处各有两扇门,门窗上还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匆忙之间小二也来不及打扫。
“二位客官,你们的房间在这一边。”
小二当先,执着油灯走在前面,推开了较大的一间房门,里面一张方桌上已经亮起了灯,估计是小二上来打扫的时候新点燃的。
“好了,没你的事了,今夜你就好好安歇。”
秦云又掏出一定银子,打发小二离开,这小二也是爽快的收了,这回刚出门,就将银子细细塞在袖子里,生怕他人看见。
待小二离开,秦云立刻关上门,右手中指在嘴里蘸了些口水,往门上画着诡怪的符文。
“你是咒师!”
蒙面女子惊呼出声,他能感觉到门上的那些符文中有一股庞大的力量铺展开来,将整个房间包裹在内,能做到这一点的,在漠州,唯有咒师。
“什么咒师,我根本就不是漠州的巫师,不过你说的咒师听来似乎和这符文有关。”
秦云把蒙面女子拉到床边坐下,这一床被子的确是新换上的,里面的棉花极为柔软。
“什么,你是外州人,你不知道漠州人很讨厌外州人进来么?”
“我当然知道,但我没办法,我必须去剑冢一次。倒是你,夜家孤女,你的身份很让我好奇!”
“多谢恩公活命之恩,方才两人虽只是罗家的低级咒师,但若是杀了他们,定会引来更多罗家人,恩公这一手易容之术当真绝妙之极,小女子深感佩服。”
女子面纱下的脸上泛出两坨红霞,秦云手指的触摸让她感受有些不适,想要躲闪又不敢躲闪。
秦云收回作恶的手,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女子,似一刻都不愿离开,“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后才答道:“夜家孤女。夜歌。”
秦云点点头,他看得出夜歌没有说谎,这才继续问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听你方才说我是咒师,想必漠州还有其他巫类,我才来漠州十日,需要了解详细。”
“如你所说,在漠州,除了用咒文的咒师之外,还有驭虫的虫师。炼药的药师,最为特别的还要属能够借用巫神之力的祭师,他们的巫力最为可怕,但同时人数也最少。这四巫之外,还有一种是我漠州早已绝迹的诅师,能够用特殊的方法咒人生死,我至今也没见过。”
秦云心中一动,药尘子领悟诅咒之道,又炼有一身毒药,莫非也与这漠州有些关联。
“那你们夜家又是怎么回事,似乎你们的遭遇并不好,你还被人追杀。”
蒙面女子露出的一双眼眸中却是一片平静,似乎这些事情早已被他埋葬。
“夜家本是漠州的一个大家族。全族有咒师百名,药师百五十名,还有祭师十名,与罗家难分上下,可突然有一日,我听见夜家被灭,原来罗家联合了姑家以及彭家所为,全族上下无一人幸免,唯独我一人在外游历,侥幸活得性命。可他们还不曾放过我,我化为凡人,从民间走动,这才避过了他们许多搜索,逃亡至此。”
如此。秦云才相信了她的身份,又问了一些有关漠州的问题。免得到时露馅。
不觉,两人说话已至半夜,油灯中仅余下一些残油,眼看将要燃尽,灯光暗了下来。
秦云伸手到夜歌鬓边,食指与拇指轻按纽扣,蒙在女子脸上的黑纱再次落了下来,昏暗的油灯下,那一块伤疤更显得狰狞。
秦云轻笑,“这疤倒是丑的可以,连我都看得难受,还是替你弄去。”
还是几根手指在她脸上抚摸了几下,那块疤仿佛湖面的波纹一般,很快被抚平,只余下一副光洁的脸蛋,白嫩而柔滑的肌肤吹弹可破,仿佛白玉,即使昏暗的灯光也无法掩饰。
看到这幅容颜,秦云终于忍不住颤抖起来,“像,太像了,世上为何有如此相像之人,又让我秦云遇到,天心,这是你的转世之身么?”
右手绕向夜歌的颈后,将她拉到自己眼前,细细的辨认着这幅美丽的容颜,“一模一样,就连那一双眸子都一般无二,真是你,天心!”
“公子,我名夜歌,不是你口中的天心。”
夜歌想要挣扎,又想到先前自己许下的承诺,一双手抵在秦云胸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不尴尬。
“五百年了,有许多事你已忘记,当你死的时候,修为不高,无法逃过奈何桥上的忘情水,一世记忆尽皆化为乌有。五百年后,终于又让我找到你,这一次,我会保护你,任谁都无法伤害。我秦云虽然多情,但不薄情,你待我真,我也会用性命来保护你。”
“我不要你用性命来保护我,我只想你替我灭了罗家,姑家以及彭家,只要你答应,我就是女人!”
夜歌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以她自己来换取三家的覆灭,为夜家复仇,她有种感觉,以这个男子的能力,肯定能做到,可她看到的却是秦云的摇头!
“方才那两人的实力我也看的清楚,他们的实力不算弱,与你也只怕在伯仲之间,可你说他们还是低级咒师,那中级,高级,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对付,我只能带你离开漠州。”
“这是灭族之仇,我是夜家孤女,我若不复仇,就再没人能为夜家复仇了!帮我,我就给你!”
秦云心中不快,夜歌借着昏暗的灯光能看出来,但她眼神坚定,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当年药老头子门下,脾气最倔的还是你啊,我答应你复仇,但不是现在,现在我没这个实力,也没有时间,我必须尽快去剑冢,找回来世花,回去救人性命。”
“我相信你,若你言而无信,我即使死也不会放过你!我的身体,你拿去罢!”
秦云屈指一弹,一道劲气飞出,刚好打灭了灯芯,整个房间淹没在黑暗中。
秦云拖着夜歌的后颈,身子前倾,四唇相触,曼妙的感觉在全身蔓延开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两人的衣衫尽皆褪尽。这一夜雨歇了,风也停了,房中唯有****无边。
****,卷尽了雨夜的湿气,洗净了来往过客的烦愁。
这一家酒家,少有人住,却迎接着来往数不尽的客,这一日,他与她相遇,本是无干的人,因为种种巧合相遇,谁敢说不是前世的姻缘未尽。
破落的酒家,昏暗的灯,将朽的楼梯,落满尘的客房,陈旧的桌椅,还有一张换了新被的床,黑夜中,随着两人的动作,发出吱呀吱呀的扭动声……
仅这些,成就了两人前世未完的缘分。
门上,秦云画上去的符号暗暗流转着,屋外,什么也听不见……
“暗幕生丝将收歇,谁人卷帘?寒风乍起,晚衣紧焉。
怎消得入烟尘里,铅华初敛。度尽轮回,红袖挽灯眠!”
写到这里,秦云的漠州之行才算真正有了一个开始,此次陪伴他的是夜歌,也许也是天心。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百四十章 身份暴露
夜雨早停了,太阳初升,一抹血红染透紫微,雨后的秋虫趁着还剩的一线寿命哀鸣着。
这抹阳光终于照到酒家的二楼,这面二楼是有窗户的,眼光又钻进窗户,铺在了这一对眷侣身上,床上,被子上,被子又遮盖着两具行欢过后的皮囊,既保住了温热,又成了阳光下的遮羞布。夜歌蜷缩在秦云的怀中,头发散乱的披着大半个枕头。
秦云难得安稳的睡了一个夜觉,一双手搂着怀中的娇躯,感受着夜歌喷在胸口的鼻息。
又过了许久,差不多日上三竿的时候,这两人才收拾起来,掀开被子,互相对望着彼此的身躯,看着与自己不同的地方,心中泛起昨晚那一宵令人沉迷的贪欢。
两人在酒家吃了些午饭,秦云大气,又是一锭银子扔出,小二欢欢喜喜接了,不用说,厨子也是高兴,一个个炒菜花样别出,荷叶蒸鸡翅,八宝鸭,乳鸽汤,兰花菜,每一个都是诗韵十足,令秦云吃得欢喜,夜歌却是吃得最多,有生以来头次吃得这么欢,白活了这么多岁月。
吃过午饭,两人又喝了些茶,这才重新上路。夜歌早将面目遮了,可尽管如此,秦云斗笠下的白发太过惹眼,依旧引来不少人的关注,村中的小孩子成群结队跟他两人后头,不敢近了,远远缀着,大人从门缝里,窗户里探出头来,瞧一瞧这两个难得奇怪的外人。
“这个村庄好美。若有可能。我想一辈子住在这里,不修炼,直到老死!”
夜歌边走边望着道旁的人家,破烂的篱笆,泥砖堆砌的房屋,稻草修葺的房顶,门口还养着凶巴巴的草狗,有妇人在石臼里舂米,小孩子穿着开裆裤,有的还光着屁股。围着一坨牛粪,用树枝摆弄着,屋后传来零碎的几声鸡叫或者鸭叫……
穿过村庄,两人终于摆脱了孩童的追逐。四野早已收割干净,还留着秸秆根的田地。
“作为修士,永远不知凡人的灾苦,凡人也永远会羡慕修士的大能,仿佛一座围得水泄不通的城池,里面的人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又想进城,看看城中的繁华,既然做了修士。就不要反悔,一路走到头就是。时候不早,我们还是快些赶路罢,有了罗家那两人的事,我们去剑冢或许能够避免不少麻烦。”
“一切听公子吩咐,只要公子帮我报仇,我愿意追随公子到天涯海角。”
“放心,我秦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秦云拉起夜歌的手,虚空踏步。脚下不生云,却凭空而立,背后不生风,却快速前行。脚下的稻田快速后退,夜歌也未想到秦云有这等本事。
两人行至傍晚。已有数万里路,如此下去。到达剑冢根本不需数月时间。
残阳西下,这一次烧透了西边的云霞,红的美丽无比,那红云,又在天空变化,无常无极。
秦云在云上往下看,见下面有一个村庄,遂对夜歌道:“夜儿,这里有一处村庄,我们歇歇脚,一日行太多路程,被罗家的人知晓,定然会惹来不少麻烦。”
落下云头,秦云与夜歌在村外现了身,缓缓踱步到村中。秦云借着残阳的余光远远望去,只见这一处村庄比两人先前住的还要穷些,村外的篱笆年久失修,破烂的不成模样,只有三两根泛黑的竹竿斜斜插着,捆绑的草绳早烂的不成模样。村头只有一块石头,上面的“癞头村”三个字倒是有些神韵,或许是村子富裕的时候,请有些学问的师爷题的。
刚入夜,这出村庄不兴这么早点灯,一出出都暗了下来,黑布隆冬,显得阴森极了。
如此一来,酒家倒是要好找些,村中亮着灯火的就是了,秦云与夜歌两人步伐也快,才被狗叫了几声就到了酒家门口,掩着的破旧大门缝里露出几丝余光,扣了扣门,过了许久,小二才懒洋洋的来开门来,招呼两人进去。
这一家酒家比先前那家还要小些,光秃秃的四壁,地上连青砖都没有,尽是田泥,久了,高高低低,凹凸不平,这一屋子仅能摆下四张桌子,算账的亦在角落里,不过这倒是省了油灯,壁上仅挂了两盏就足够一屋子用了,比一般人家还要亮堂些。
刚进屋,就见屋内一张桌子上好吃好喝的个两个人物,秦云与夜歌同时看见,皆愣在当场。
这两人听得有人进来,回头一看,见斗笠下一头白发,其中一人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指着秦云喝到:“啊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不去找你们,你们倒自动送上门来。”
原来那屋内的两人正式秦云在上一家酒店遇到的罗氏兄弟,那师兄叫做罗峰,师弟叫做罗玉。这两人一个是罗家的咒师,一个是罗家的虫师。
哗啦,罗玉率先动手,稳稳地坐在长凳上,朝秦云与夜歌一甩衣袖,嗡嗡之声不断,一团乌黑的东西朝两人扑来,秦云仔细辨认,不由毛骨悚然,这是一群黑甲虫。
“这是食人黑甲虫,公子小心,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夜歌一手拉着秦云,飞快的退出酒家,食人黑甲亡命地向两人扑来,所过之处,那扇破旧的大门没了,店小二来不及躲闪,被黑甲虫一拥而上,过后,连白骨都没留下来,当真是尸骨无存。
“夜家孤女,看你还往哪里跑,任你再狡猾,毁了自己容貌,但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一个时辰前……
罗峰与罗玉两人也算辛苦,风里来雨里去,披星戴月趁夜赶路,顺着道一路寻来。见着酒家就问。这不,两人寻了一天一夜,这才到了癞头村的酒家,准备胡乱吃些东西果腹,再上路。
两人身为罗家子弟,元气石算不得多,但黄白之物却是多的出奇,这一锭金子丢进老板手里,原本板着脸的老板立刻堆起了笑脸,吩咐厨子烧几个好菜。骂骂咧咧地叫小二勤快些。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鬼推磨,两人的饭菜很快就打点妥当,四个冷盘,四个炒菜。还有一个汤,摆满了不大的一张桌子,似乎这烧菜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不知道多少。
两人早已坐下,罗玉看着满桌子的菜,却是没什么胃口,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有味没味的嚼着,模糊不清的说道:“师兄,你说我们这么找找到猴年马月啊,不就是一个夜家孤女么。也不过是一个玄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