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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常年的冰雪覆盖,有的早已腐朽成了烂木,有的却还蕴藏着一丝生机,在每年仅有的两个月里尽量的成长,让本身超越大雪的高度,成为参天巨木,再也无谓大雪,时时刻刻接受阳光的滋润。现在这片山林,正是北域所有树木的缩影,山林间,土地上,有许多腐烂的枯枝,但旁边的树木上也有催发的嫩芽,一日暴芽,五日成叶,直至被冰雪重新覆盖。
今年春季不知何故,出现了异常的变化,北域不少大人物都在推算,却无法推算出任何玄机,有一股鸿蒙之气遮掩了整个迷州的天机,让众人更觉匪夷所思,蒙蔽整座迷州的天机,是谁这么大的手笔,目的何在?统一的沉默,没有人去探听,那样的大人物岂是他们所能探求的。
枯瘦的山林中,两道人影借着树林的隐秘,快速的在山林间飞行,那速度,迅如猛虎,迅如狡兔,再细看又比那猛虎狡兔迅捷不知多少,绵延的山林不知有几百里,二人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穿梭出来,继续钻入山涧那头的另一片山林,如此不断反复。
这二人在路上从不停歇,哪怕是一个武林高手,连续奔走几百里也会觉得疲累不堪,可这两人仍旧不停歇的穿梭着,就知道定是修士无疑了,而且修为还不在玄牝之下,这两人连续飞行一顿饭功夫,居然气息都毫无减弱,除非是贯通了天地之气,否则哪有如此之多的元气来支撑着他们飞行。这两人在路上还不断地交流着什么,神情极为狼狈。
乍看这两人披头散发,全身衣服破旧不堪,血迹斑斑,拥有着一股子乞丐味道,只是乞丐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伤,说是逃犯还较为妥当。细细看去,这两人面色虽然憔悴,但眼神极为坚毅,令人赞叹。这两人一个老成持重,一个年少稚嫩,老的面如灿金,眼如龙眼,少的面色苍白,憔悴不堪。看其模样,若清洗一番,秦云定会马上认出来,不正是他担心已久的秦浩云和方澜两人还能是谁,只不过这两人显然不甚好过,也不知为何在此逃窜。
只听方澜面色露焦色,望着身旁的秦浩云,传音道:“浩云叔,后面追兵将至,我们速度远远不如,早晚会被擒住,如今该当如何?”
秦浩云下意识看了看绑在左手上的铁链,这根铁链不知道救了他们多少次性命,也幸亏当初在断天山脉中遇到此物,不然他秦浩云还有方澜两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之后他又摸了摸放在胸膛内的异宝,外人都能隐约看见衣衫内透出的紫光,异宝那种强烈的气息根本不是他二人所能掩盖的,只有他们两人周围千里内有修士存在,就能感觉到异宝的存在。
异宝的出世,必然会经过不知多少修士的转手,唯有遇到一个真正能够降服它的人,它才会收敛夺目的光芒和强大的气息,与主人融合一体。秦浩云和方澜显然没有能力收服这件异宝,无疑又让它成为了一件烫手的山芋。“本想在出了断天山脉后就将这件宝贝送给秦兄,没想到秦兄不知踪迹,却遇到了许多祸事,这东西果然是不祥之物,非大气运者不能镇压。”
自从得到异宝之后,两人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出了断天山脉,以为从此以后可平安无事,天地之大,任他二人逍遥自在,奈何出了断天山脉还不到三千里,就遇到一波守候在山脉外的修士。有很多大门大派的修士知晓自己没有大气运,不敢擅闯断天险地,只能守候在外,接应自己门派内的大气运者,秦浩云和方澜遇到的三人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那三人看到秦浩云和方澜两人,起初还不在意,谁想秦浩云身上那股异宝独有的气息,就算是个嗅不到气味的人也能闻到。三人马上就反应过来是了不得的宝贝,看秦浩云和方澜两人不过玄牝中期修为,顿时起了歹心,想要杀人夺宝。这三人两个是玄牝后期修为,一个居然已经达到了了觉初期,秦浩云和方澜都不是一步步修炼上来的,哪里会是这三人的对手,也亏得两人奇遇连连,得到了好些保命的法宝和神通,这才暂时逃得性命。
能够从了觉修士手中逃得性命亦是万幸,两人哪里还顾得上是否狼狈。方澜心性不足,满脸愁容的对秦浩云说道:“不如我们将这件宝贝扔了吧,古人有云,壮士断腕,性命可保啊。”
“我何尝不想,可你岂非不知晓这异宝的来历,天下多少天才为之疯狂,又有多少天才为之丧命,那一个个将名字报出来,可都是名震一方的人物,你以为将异宝扔了,这些人就能放过你我二人。先前我就说了,这异宝是个祸害,没有大气运的人拿了就是死路一条,而且就算是大门派,也不敢泄露半点信息。你说我们两人就算丢了异宝,为了保守秘密,他们会放过我们?”秦浩云苦笑一声,丢掉异宝?他早就想过了,可问题是丢了还是要死,那还不如带着异宝,拼一把,说不定临死之前还能有所转机,只是生机未免渺茫了些。
秦浩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方澜知理,只能无言以对,也不敢有丝毫停顿,飞快的在树林中穿梭,一颗颗枯黄而坚韧的树木在他身边飞快倒退。两人速度飞快,可后面追逐之人速度更是快到不可思议,一名了觉修士所带的两名玄牝后期修士,利用法则之力,一步百丈,比秦浩云和方澜两人快了将近一倍,两人还没飞出三千里,就已经被追上。
方澜听得后面呼啸之声,哪里还敢回头,拼了性命往前奔跑,既然被发现了,也无需树林来遮掩行踪,索性大步一跨,登上天空,如一头鹞鹰张开双翅,飞快的划过天空,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烟痕。秦浩云的根基比方澜要扎实许多,经验更是丰富,一见情势不妙,就带着异宝钻入地下,如他所料的那样,异宝在他身上,背后紧追不舍的三人只派了实力最弱的一人追逐方澜,还有了觉和玄牝后期两人追逐他。
利用对于土之法则的领悟,秦浩云飞快的在岩石与泥土之间穿梭,甚至比在空中飞行还有快上几分。地下昏暗无光,不知地面情况,他只能在心里默默期望方澜能够逃过这一劫,只是方澜根基不稳,对方又是玄牝后期修士,他能逃走的几率极小,如此,已是最好的方法了。
“你逃不掉的,快快将异宝交出,换一条狗命残喘。”地面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秦浩云却是听得真切,那名了觉修士此刻定然在自己上方,凭借着强大的神念,能够探查到自己行走的方向,故而能够一路追杀过来。
想到此处,秦浩云一狠心,又向下钻了百丈距离,防止那人的神念探查到自己,至于了觉修士所说的话,秦浩云怎么可能相信,放过自己是绝无可能发生的,就算真的放过自己,恐怕也会废了修为,挑断手筋脚筋舌头,让他嘴不能说,手不能写,如此,还不如死了算了。
迷州北域宽广无边,地上是连绵不断的冰雪,地下却是厚厚的煤层,煤层之下还有一条无边的火油河,火油河上粘稠异常,只要沾上一点,就算用禁尘禁制也未必能够驱除干净。秦浩云发现火油河的存在,也顾不得脏是不脏,为今之计,还是保住性命要紧,把眼睛一闭,就钻了进去。顷刻间,他的气息完全被火油所遮掩,就连异宝独有的气息也变得极淡,如此一来,就算了觉修士也无法凭借异宝的气息追寻到他的踪迹。
秦浩云这才放下心来,在火油河中,如一条黑色的泥鳅不断翻腾游走,双脚摆动,倒也像模像样。直到两千里之外,体内储存的元气变得不堪支撑时,他才不得不重新回道地面。
噗,掀开一块大石头,秦浩云露出了脑袋,向四周谨慎的望了望,看见树木葱郁,知晓自己在一片山林里,谁知道他刚想脱身而出,就听见天上喊道:“我等你多时了,怎到现在才来?”那说话之人是谁,欲知详情,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百九十章 接引?
第二百九十章接引?
一棵棵不知名的参天大树将山林遮盖,硕大的叶子挡住了几乎所有的阳光,树愈大,叶子也就愈大,一片一片,重叠又铺开来,尽最大的空间来吸收自身所需的能量,为了生存。
山林间透过树叶的缝隙,一条条日光垂落在白石上,泥土间,折射出一点点白色的小太阳,慢慢的蒸烤着泥泞地面的水分,甚至用肉眼就能看到像雾一样的水分蒸发。
这几天潮湿的日子,让参差不齐的树林间披上了一层青苔,这种青苔在北域极为少见,只有温热的南域才会大量的生长。北域不正常的春天,让事事都变得怪异,掀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南域特有的青苔在北域生长只不过是微小的一例。
不仅如此,山林间暴发出许多嫩芽,有竹笋,有山菌,奇花异草,各种各样,尽皆在这个没有定律的时间里一起发了出来,北域常年冰雪封山,这些植物的种子也在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产物,深埋在大雪底下的泥土中,不曾腐烂。
秦浩云带着一身污浊的火油,钻出了地面,头发涂上火油后,一坨一坨地黏在一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此刻又带上一撮撮泥土,不怎待见。除了头发外,脸上黑漆马虎一片,根本看不清五官样貌,再加上穿的一件破衣衫,到处都是破洞,还带着黑漆漆的火油,整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只是命还在,让他松了口气。
谁料他才刚刚放松下来,还没来得及欣赏山林中的美景,没来得及换一下肺叶中浑浊的空气,没来得及整理一下衣衫形象,就听见一个令他骨头都要发抖的声音。抬头一看,三个影子轻飘飘的站在三棵大树顶上,三人头顶上落下万道余晖,让秦浩云看不到他们的样貌。
哪里还有胆量去看,那个声音已经让秦浩云感到恐惧,嘴里发苦,暗道:终究是逃不掉么,差距太大了,玄牝修士怎可能从了觉修士手中逃走,或许有人可以做到,但显然轮不到他。
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身影,“如果是他的话,定然可以,那个强大如魔的人。”
秦浩云顶着刺眼的阳光,隐约看见其中一人手里还倒拎着一物,那物竟也能开口说话:“浩云叔,就我性命。”这声音分明就是他让逃走的方澜,两个人一个没跑掉,他还能说什么。
“你很强,强到我连反抗都没有信心,只是我不明白,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站在树顶的那人似乎挤出了一丝笑容,想要表达他心中的得意,身体缓缓落到地面,脚却懒得踏在污泥里,只是悬浮其上,与秦浩云面对面站着,秦浩云平静的看着他,逃无可逃,心理而平静了,除死无大事,既然知道自己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他看到那名修士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厮果然是在笑。
“很简单,我大伤你的时候,在你身上留下了一丝微弱的印记,”那人比了比连根手指间的夹缝,“你应该明白,这种印记极其微弱,微弱到你无法察觉,但又很特别,特别到我能够在千里之外就能清晰的感觉到。”
令他意外的是,秦浩云却是笑了,“我当是甚么了不得的手段,原来不过如此,可你能让我无法察觉,我输得不冤。你放他下来吧,老是这么吊着,会变笨的,他已经够笨的了。”
那人挥了挥手,倒吊着的方澜惨叫着压断了好几根树枝,放进来一片阳光,掉到泥泞的地上,灰头土脸自不用说。“看来你是打算放弃了,如此也好,虽少了不少趣味,但也省事,将异宝交出来吧,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那人看着秦浩云,令他失望的是,他并没有看到想要的表情,秦浩云不过淡淡笑着。
如此的秦浩云让他有些恼怒,反倒是他先开口问道:“你不恼怒么,先前我还说会放过你性命,现在出尔反尔。”
“是怕麻烦么?”秦浩云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让我活着,还要废去我的修为,割掉我的舌头,挑断我的手筋脚筋,即使这样,修真界还有一种秘术能够搜人神识,异宝的去向仍然可能泄露,还不如将我杀了,永无后顾之忧。”
这回他到真的愣了,没想到秦浩云一开始就知晓了他话语中的玄机,这让他自负的心思有些不堪羞辱,“难道你不怕死?”
“死自然怕的,不然也不会踏上修真路,你我修真不都是为了与天地同寿,求一个长生。”
秦浩云的话谁听了都不会高兴,尤其他那张脏兮兮的脸上露出的淡然表情,哪里像一个快要死的人,那人觉得反倒是他像要快死的人。让他都不愿在秦浩云身上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来彰显自己的不凡,对他表达,还不如对牛弹琴,至少牛不会反过来气人。
“莫要浪费时间了,快将异宝交出来。”那人朝前跨了一步,可秦浩云却倒退一步,与他保持着距离,从怀里拿出一只青铜圆盘,让那人眼睛发直,“异宝!”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青铜圆盘的身份,异宝那份气息实在想让人认错都难,那股开天辟地,演化混沌的气息,除了异宝,还能有哪件法宝能够拥有,“快给我。”
秦浩云却并没有将异宝交给他的意思,指了指不远处刚爬起来的方澜,强自镇定,“让他走,不然我解开异宝上的封印,让身处方圆万里之内的修士都能感受到异宝的存在,你应该知道,你虽然杀的了我,但是无法阻止我,让你另外两个行为规矩一点,不然我真怕我手抖了。”
果然,树梢上的两人不得不停下脚步,同时朝那人看去,想要征求他的意见。那人并没有在乎他们两,而是有些恼怒的皱起了眉头,“你认为在这方圆万里之内会有人存在么?”
“你可以赌一赌。”秦浩云将异宝托在手里,异宝上微弱的气息也能让方圆千里之内的修士感觉得到。“赌赢了,你能拿到异宝,还什么麻烦没有,相反,你若输了,必然麻烦不断。”
此刻,一声浑厚而悠扬的钟声从远处飘来,让三人脸色一变,秦云脸上顿时露出狂喜的神色,笑道:“看来直接可以换一个赌了,赌那钟声所在,是否有修士。”
接引寺中正在打坐的秦云,空色和尚,还有方丈感受到异宝传来的气息,均是震惊的睁开了双眼。厢房里,破旧的大门吱呀一声,无风自开,里面蒲团上的秦云化作一根利箭射了出去,从菩提树顶掠过,树叶被疾风吹得哗啦哗啦,一小半叶子承受不了巨大的风力,被撕成碎片。
方丈禅房内空荡荡的别无他物,只有一盏青灯,一个破旧的蒲团,连张床和桌子凳子都没有,老和尚从假寐中醒来,并没有感觉如何惊讶,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空色没有他那么沉得住气,声音在老和尚禅房内响起,只听他问道:“师傅,如你所料,异宝真个出现了,您老神机妙算,连异宝都难脱你的掌控。”
“为师哪有这个本事,一十一年前,我奉佛旨来到接引寺,等待持有异宝的人到来,算算佛旨上所说的时日,也就是这两天了,你快去接引持有异宝的人。”
空色奉旨,从蒲团上坐了起来,抖了抖皂白的僧袍,穿着僧鞋的脚轻巧的向前一跨,就来到了寺院墙外,如此百丈距离,仅用了一步,一步停下,又见他迈了一步,十步下来,早已消失在了山下密林中,不知去向。
“放了他,我立刻将异宝给你,我想时间对于你来说比我奢侈,你还是趁早做决定。”
秦浩云脏兮兮的脸上带着微笑,此刻他是真的笑了,心中如释重负,暗道:这样一来,我也算没有辜负秦兄的托付。
“好,一言为定。”那人知道再这样拖下去对他更为不利,心中恨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