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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风极目向山道的转角处眺望着,脸上焦急的神色越来越浓,同时心不在焉地解释道:“打仗是件很复杂的事情,不是单纯依靠人多就能获胜的!”
突然,远处传来凄厉的惨叫和杂乱的惊叫,中间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巨大的声响把山顶上的积雪都震落下来,在山谷中扬起漫天的雪雾!
此时,营地里面的奴隶们还在源源不断、推推搡搡地往前涌,听到前面传来的声音之后,立刻意识到发生了变故,不约而同驻足观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惨叫声越来越响,脚步声也越来越近,那些刚刚从脚镣中解脱出来的奴隶已经推断出同伴们正陷入危险的境地,毫不犹豫地挥舞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准备上去帮忙,出乎预料的是,前面的人流非但没有前进,反而不断向后退,两股人流猛地挤在一起,原本就狭窄的山道被封得严严实实,双方都不能移动分毫!
千钧一发之际,凌子风灵机一动,大声吩咐道:“奥西里斯,快扶我到箭塔上去!”
“弟兄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凌子风伫立在高高的箭塔顶端,高声喊道,他那漆黑的长发随着寒风的吹拂狂乱地摆动,两颗锋利的獠牙嚣张地暴露在嘴唇外面。
刹那间,躁动的人群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扭头望着凌子风,脑海里不由自主地画出一个巨大的问号:“是啊,他是谁呢?”
凌子风见自己的问题成功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急忙运足力气,大声说道:“我是兽人狂风,帝国最强的角斗士,起义军的军团长,你们的最高指挥官!”
用一连串眩目的光环震慑住众人之后,凌子风继续说道:“现在,我命令所有的指挥官们走到前面来,其余弟兄按照事先的编制,自动退到矿场和营地里列队等候新的命令,大家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山道让出来,以免挡住了前锋的退路!”
凌子风富有感染力的声音使起义者们从激动的情绪中恢复过来,自发地向矿场和营地走去,军官们也想起了自己肩负的责任,开始连续发布命令,整顿自己的队伍,秩序正在一点点的恢复过来!
突然,沸腾的人声从山道的转角处传了过来,凌子风举目望去,只见起义队伍的前锋正在缓缓后退,在他们的正面,全副武装的帝国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列一步步逼了上来!
八名枪兵手握盾牌和长矛,肩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将三四米宽的山道封得严严实实,每当有起义者冲到面前,迅速进行整齐的突刺,在他们的身后,是三排严阵以待的枪兵,随时准备上来补位;枪兵的后面是装备着短剑、盾牌和标枪的剑士,不时用密集的标枪投掷同样密集的起义军队伍;再后面是近百名弓箭手,连续不断地把绵密的利箭射入对面的人群中;弓箭手的后面,是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兵,随时准备投入战斗;最后面则是大队的步兵和侥幸脱逃的监工和警卫。
军队的战术非常简单,也非常有效——利用起义者缺乏武器,没有指挥的弱点,充分发挥远程武器的优势,将对方驱赶到空旷的矿场里,然后再由骑兵发起进攻!
最前面的起义军被对方的枪兵死死地压制住,少数冲过去的全部被刺死在山道上,后面的人被挤在人群中,既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甚至连举起盾牌的空间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战友的身体被羽箭和标枪贯穿,但是却只能发出一阵阵绝望的惨叫、咒骂和怒吼,整个形势完全是一边倒,甚至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屠杀!
帝国军队既没有齐声呐喊,也没有激扬的军号和鼓声,只是在死一般的沉默中机械地重复着杀戮的动作,把死亡的恐惧散播到起义者中间,士气迅速低落下来,甚至连那些远离战场的人都在瑟瑟发抖!
形势异常严峻,如果真的让帝国军队推进到开阔地带的话,接下来将是一场大规模的屠杀,所有的人都无法幸免!
想到这里,凌子风不顾满身的伤痛,健步如飞冲下箭塔,对这栅栏边的几名军官狂喊道:“马上派人去把那些装满了矿石的竹筐背过来!”说完不由分说把他们推走,然后再次抓起自己的武器,神情紧张地注视着前面。
这时候,原本拥挤在山道入口处的人群被帝国军队的血腥手段吓倒了,匆忙后退,道路很快就畅通起来,正在苦苦支撑的前锋终于有了退路,掉头就跑,对面的枪兵为了保持队形,依然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
“呜”一块石头从越过凌子风的头顶,向帝国军队的阵营飞了过去,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正中一名敌军的鼻梁骨,这名敌军立即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捂脸蹲了下去!
“砸死你们这些坏蛋!”听到奥西里斯愤怒的声音,凌子风心里几乎乐开了花,他立即高喊道:“弟兄们,快用石头砸这些狗娘养的!”说罢率先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矿石,凶猛地扔了出去!
转瞬之间,凌子风的身边就响起绵密的石头破空声,密密麻麻的石头如同飞鸟一样从起义军的阵营中腾空而起,迎着羽箭和标枪飞了过去!
狭窄的山路和数量庞大的起义军迫使帝国军队采用非常密集的队形来应战,相邻的两名士兵和前后排之间的距离非常短,整个队伍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形成一条巨大的蟒蛇,这样一来,当起义军发动石块攻击的时候,队伍的前半部分就完全处在冰雹似的石块打击之下了!
密集的队形使起义军们“石”无虚发,几乎每一块都击中了目标,尖利沉重的石块砸破了坚硬的头盔和铠甲,士兵们开始受伤流血,而那些甚至把他们直接打昏在地!刚开始的时候,帝国军队的指挥官还想一举击溃起义军,他一边命令前面的枪兵和剑士发起冲锋,一边命令后面的弓箭手全力反击,压制对方的攻击。
然而,当越来越多的奴隶加入了投掷的行列,当一筐筐矿石被输送过来的时候,远程武器的作战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冰雹似的石块一分钟比一分钟更猛烈,密集的石块几乎把天空的阳光都遮挡住了,连帝国军队的标枪和箭矢也被直接打飞,而帝国军队前面的山道上很快就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使冲锋的士兵只能跌跌撞撞的前进,并且不时有人摔倒,很快就被接踵而来的石头掩埋起来。进攻着的队伍终于支持不住了,他们立即转身就跑,已经在冰雹的洗礼下变得松散的队形也随之崩溃,整个队伍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指挥官徒然用他本来已经喊哑了的喉咙竭力喊叫,向自己的兵士们提出不可能的要求,命令他们忍受这可怕的石块的暴风雨,为骑兵整顿队形争取时间。
起义军看到帝国军队溃退下去之后,顿时士气大振,正准备发动追击,却看到凌子风张开双臂拦住了山道中间:“弟兄们,单靠石头是不能获得胜利的!”接着他用手向远处一指,“你们看,帝国军队已经严阵以待,正等着我们呢!”——原来,帝国军队在退出石块的攻击范围之后,就停住了脚步,并且在军官的指挥下稳住了阵脚,把骑兵调了上来,准备利用速度的优势发起第二次进攻。狭窄的山道使起义军无法发挥人数上的优势,再加上石块的投掷距离远远小于弓箭的射程,从而使主动权再次回到了帝国军的手中!
“狂风,我们该怎么办?”浑身是血,吊着一只胳膊的托利克斯走到凌子风面前,用充满愤怒的声音问道:“那些骑兵一旦开始冲锋,咱们的末日就到了!”
“狂风,快想想办法?”数以百计的起义者喊道,声音中交织着愤怒、恐惧和不安!
凌子风大声说道:“咱们马上用填满石头的竹筐把山道封死!”说罢背起一个竹筐就向前跑去,奥西里斯也背起一个跟了上去!
“可是…”托利克斯隐隐约约感到有些不妥,可是没等他反应过来,身边的起义者们已经排成一条长龙,把一个个沉重的竹筐送了上去!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山道上就凭空多出一道一米多高、半米来宽的胸墙,并且在不段的加高加宽,等到帝国军队的指挥官反应过来,命令骑兵们冲过来的时候,胸墙已经变成了两米高,三米宽的壁垒,数十名臂力出众的义军站在后面,再次用冰雹般的石块攻击对方,将其驱赶回去。
帝国军的指挥官没有再次发起进攻,而是命令部下在义军壁垒的对面垒起一道胸墙,并留下一个中队的士兵监视对面的动静,自己则率领部队返回山脚下的兵营进行休整,在他看来,奴隶们的举动虽然暂时挡住了军队的进攻,但是也自陷绝地。因为巴士底矿场坐落在山谷底部,除了东面的这条山道之外,其他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壁,最矮的也有百余米高,根本无法逃脱。等到里面的粮食吃光之后,这些奴隶肯定会再次向山下发动攻击,到时候就可以让他们在工事前流光最后一滴血!
山道的另外一端,凌子风督促义军毫不停歇地加宽加固壁垒,仿佛真的要割断与外界之间的唯一通道,满腹疑虑的托利克斯急忙走了过来,低声问道:“狂风,你在干什么?你知道吗,这样会把我们困死在山谷里的!”
凌子风扭头望着托利克斯,微笑着回答道:“我这么做的目的有两个:第一,挡住敌军的攻击;第二,迷惑敌军。”
“可是你考虑过没有,我们怎么出去呀?”托利克斯焦急地问道。
“我们可以飞出去!”凌子风用半开玩笑的口气回答道。
“飞!?从哪里飞?怎么飞?”托利克斯脸上开始出现不满的神情。
凌子风用手一指矿场南侧壁立的悬崖,沉声说道:“就从这里!”
第二十一章 神兵天降
腾腾热气从白雪皑皑的山谷中冉冉升起,数以千计的起义奴隶在壁立的悬崖下面排成五条长长的队列,井然有序地一个个装满矿石的竹筐送到悬崖下面,然后再贴着石壁层层叠起,向上伸展开去。陷入绝境的人们,在死亡的威胁和自由的召唤下,爆发出惊人的潜力,石山以每分钟几十厘米的速度向上攀升,原本高不可攀的悬崖顶端很快就遥遥在望,奴隶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更加卖力地堆砌石山。
矿场中间的空地上,八百名精挑细选出来、身强体壮的敢死队员已经用缴获的武器和钢钎、铁锤武装起来,在凌子风和托利克斯等人的率领下,默默地注视着不断增高的石山,等待那激动人心的时刻的到来!
“万岁!”当最后一个竹筐被送到悬崖顶端,当一个连绵了几百级的台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山谷中的奴隶们不约而同地用压抑的声音欢呼起来,然后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整装待发的敢死队员。
“托利克斯”凌子风用凝重的语气叮嘱道:“我们将在午夜时分举火为号,发起攻击,到时候你就率领其余的弟兄从山道冲下去,夹击敌军,务必将其全歼!”
“狂风,你尽管放心,我保证准时发起攻击!”托利克斯信誓旦旦地说道。
凌子风点了点头,然后纵身跳到台阶上,冲着突击队员们大声疾呼:“弟兄们,成败在此一举,跟我上!”说罢率先向上爬去。
半个小时之后,突击队员们成功登顶,然后迅速消失在树林之中,山谷中留守的义军立即开始拆除刚刚堆砌起来的石山,防止被帝国军队利用。
经过两个小时的潜行,突击队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山脚,距离树林边缘大约五百米远处就是帝国军队的大营。最外面是一道两米深、三米多宽的壕沟,按道理,壕沟里面应该插满削尖的木桩,还要放上水,但是现在却只有厚厚的积雪,几乎把壕沟都填满了;壕沟的内侧是五米高的围栏,把整个大营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的四角和前后两个大门处都有高大的箭塔和瞭望台,里面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警戒;距离木栅栏一箭之地的地方,是一排排整齐的营房、仓库和马厩,不时有士兵在走来走去。
凌子风发现,帝国军队的营房和防御工事全部是由木头建成的,非常适合发动火攻,返回敢死队员中间之后,他立即安排大部分到树林深处砍些油松做成火把,并多松树枝回来,制作攻营器械。
八百名士兵很快就准备好了同等数量的火把,紧接着,凌子风让士兵们把捆绑得结结实实的松树枝堆成一个斜坡的形状,接着把雪堆积上去、夯实,等到达到一定的长度和高度之后,再用刀剑把多余的部分切割掉,并在顶部切割出一个台阶,最后在表面撒上些碎木屑来防滑。
当这个雪制的简陋云梯制作完成之后,敢死队员们都有些怀疑它的实用性——雪块和树枝怎么可能经得起这么多人反复踩踏呢?
面对着质疑的目光,凌子风没有做任何解释,而是督促部下制作第二架云梯,等到完工的时候,第一架已经暴露在寒风中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时候他才让那些对此感到怀疑的战士到上面去走一走,结果自然大出他们的预料——此时的云梯和冰块同样坚硬,完全经受的住几十个人同时跳跃、践踏!这样一来,凌子风在战士们的心目中就变得更加神秘,望向他的目光里满是崇拜,同时也增添了胜利的信心。
草原上的夜晚,冷彻心肺,虽然敢死队员们已经以小队为单位挤在一起,但是牙齿咯咯的响声还是不绝于耳,几乎每个人都瑟瑟发抖,在严寒的煎熬中等待攻击时刻的到来。
凌子风静静地伏在冰冷的雪地里,寒彻肺腑的冷气从地面上传过来,迅速游遍全身,使他不停地打着哆嗦,尽管如此,他的眼神依然鹰一样的锐利,死死地盯着帝国军队大营。
当最后一堆营火熄灭之后,凌子风“噌”地一声跳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道:“开始行动!向后传!”
命令迅速传遍整个队伍,敢死队员们急忙揉搓一下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脚,然后握紧冰冷的武器,拖着五架云梯,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来到树林边缘。紧接着,战士们躲在云梯后面,改拉为推,一点点向军营逼近。由于云梯的表面全部是雪,与地面的颜色完全相同,即使从十几米外也发现不了,再加上厚厚的积雪消除了云梯移动的声音,所以箭塔上的守卫始终没有发现目标。
等到第一架云梯越过壕沟靠在木栅栏上之后,凌子风向敢死队员们用力挥动手臂,下达冲锋的命令,然后一马当先跳了上去,飞速向军营里面冲去。
“扑通,扑通”敢死队员们一个接一个越过木栅栏,跳在厚厚的积雪上面,此起彼伏的响声终于惊动了警卫,他们在探头查看的同时,高声喝问道:“口令!”
“自己人!”凌子风在营火的余烬里点燃手中的火把之后,大声回答道,然后飞速冲到一座营房前面,把屋檐点燃,在他的身后,星星点点的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巨龙,凶猛地扑到军营中间,到处放火,在短短的几十秒内把超过半数的营房点燃!
被凌子风的回答迷惑住的警卫终于反应过来,立即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喊:“敌…袭!”然而,他的话音还没落,就发现腾腾的火光从自己的脚底下升了上来!
火势在寒风的帮助下迅速扩散开去,整个军营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片火海,从酣睡中惊醒过来的敌军士兵们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熊熊的火光,顿时变得惊慌失措,匆忙夺路而出,向门口冲去,有的人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拿,更不要说武器了!
早就等在营房门口的敢死队员们一言不发,举起刀枪迎头就是一阵凶猛的砍杀,武器冰冷的锋刃毫不费力地刺入鲜活的肉体,鲜血顿时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