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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 宴会·伤疤
4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她还是惊讶的轻呼了一声。金碧辉煌的宫殿,到处都是雕着金龙的图腾,觥筹交错,所有的人都跪在他们面前山呼万岁,电视上的描述尚不及这里奢华的一半,他牵着她的手,信然踏着红毯在众人的叩拜中向高高在上的龙椅走去。她努力想要管住自己的视线,可是还是被这种盛大的场面所吸引,不住的四处打量,若是她还在做记者,那么这该是篇时效性与趣味性并重的好题材,莫名的思遄让她心中一丝好笑,嘴角微扯,可是下一秒,浅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眸中的惊异惶然陡然升腾。龙梯左侧,众臣中央,有两个身着异族服饰的男子半跪于红毯之上,高大的身形和着装如此的引人注目,而且,和她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猛然砸下,沉重疼痛的几乎让她不能呼吸,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再看见他,视线变得更加的慌乱,恍惚中她甚至还看见了陈家兄弟,这到底是什么戏码,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她的不知所措让她不自主的握紧了牵着自己的手掌,真宗感受到她突然加重的力道,侧过头来回望她,在她耳边轻声问道:“莞儿,怎么了?”莞儿。莞儿。对,莞儿,她是李莞儿,曾经的苏莫如早已经死了,此刻,她只是真宗的宠妃李莞儿,什么南院大王,什么状元宰相,她谁都不认得,前尘往事,她什么都不记得,也再也想不起来。像是忽然寻到一棵救命稻草,她只能紧紧的抓住。深呼一口气,抬起头来给了真宗一个绝美的笑容,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一切都好。两人执手走上龙梯,然后在相偎着坐在龙椅之上。他满含温柔和深情的望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子,黑眸中的温情霎时变成无声的威严和静穆,正对着文武百官泰然宣到:“众爱卿平身。“谢陛下。”众口齐声,男人的声音如此的低沉。众臣起身,抬眼,望向那高高在上的龙颜,以及那个传说中颠倒众生的神秘宠妃。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几乎所有的人在看见那张倾城的笑靥时都屏住了呼吸,在惊为天人的同时也顿时明白了当今皇帝对她如此荣宠的缘由,真美,沁到骨子里的美,这种让人看一眼就能丢魂摄魄的女子怕是哪个男人都无法抵御的吧。她在笑,努力绽出最自然优美的笑容,心却在狂乱的跳动着,伴着难言的苦楚和深涩。她知道,那个男人在深深的望着自己,脸上一定不乏震惊和讶异,可是,她不认得他,再也不想认得。@@@@@@@@@@@@@@@@@@@@@@@@是她,是她,一定是就是她。他的莫如。那个他魂牵梦萦了无数个日夜的女人,那个他只是想起心头就会一阵绞痛的美好神情,那双深深烙进他魂魄的盈澈水眸…。她还活着,还活着,而且那么,那么美。他的眼中有些许温热的液体渐渐凝聚。可是,她为什么变成了大宋皇帝的妃子,她为什么那么甜蜜的偎在那个男人的身旁。双拳越握越紧,甚至嵌入掌心。他的视线牢牢的定在她身上,惊愕,狂喜,困惑,痛楚,各种情绪的交织全部覆在脸上,身子挺得笔直,一动都不动的站在原地。“今夜,朕和李妃与众卿家同乐,大家不必拘泥,坐吧。”真宗有条不紊的说道,然后不自主的又深望了她一眼,想让她明了,自己渴望与她分享荣华,执手相伴的心意。“谢陛下。”众人俯身作揖,然后纷纷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不一会儿,大家纷纷坐定,除了久久的立在红毯中央,旁若无人的望着当今皇帝的宠妃的那四个男人。仿佛被风华了般,僵立着,眼眸中尽是难以言明的深意。厅宴中一阵骚动。她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在这样重大的场合出现这种状况,他们不是都向来都标榜自己运筹帷幄,自持从容吗,这算什么,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他们听不见多少文武百官的戏谑和冷哼吗,他们看不见真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吗,他们到底想做什么。秀眉稍蹙,思索着如何结局这种尴尬的境地,视线不自主的游走,可是却不期然的撞上了耶律斜轸的眼睛。他为什么要这么看着自己,像是,像是带着那么深重的情意和痛苦。他的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那么深的伤疤,却不像是刀伤,她的心口莫名的抽紧,迅速的别过头,与她无关,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谁知下一秒,耶律斜轸居然动了,眼睛依然牢牢的锁住她,迈着迟缓却坚定步子,一步一步的,克制的向她走过来,那动作神情仿佛是在寻到了梦中的什么,怕自己稍快一些,她就会消失不见。所有的人都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所怔住,秉住了呼吸,整个宴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她垂着头,心中的慌乱和酸涩越积越后,泪水差点又凝结在眼底。而耶律斜轸的移动也在某种程度上摇醒了其他三人的心神,并且也让他们不自主的想要去靠近那个女人。蓦地,真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可是一只手却依然握着她的,像是要和那四人对峙般。男人身上凛冽的气息一下子灼到了她,让她无所遁形,可是最让她心慌的,是耶律斜轸越来越近的身影,若是,若是再这么下去情况一定不妙。陡然站起身来,然后她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似的躲到真宗的身后,惊恐万分的说道:“皇上,臣妾好怕,那个人的脸……他好可怕,好丑。”她语气和眼眸里的惊恐和嫌怨那么,那么清晰。刚刚平息的骚动又渐渐恢复,“是啊,是挺吓人的。”“可不是吗,你看贵妃娘娘吓的那个样子。”………她努力的装饰着自己的惊慌和厌恶,心中却微微的发疼,曾经,别人谈论的是他的俊朗不凡,如今,她的一句话却勾来了别人对他容貌的侧目和指指点点。那个缓缓朝她走来的高大身子陡然僵住,驻在原地,瞬间注入深渊。好可怕,好丑。耶律斜轸下意识的低下头,用手捂住左颊的伤疤。他知道这个伤疤非常狰狞,他知道许多人都为他叹息这道疤毁了原来的俊朗,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过一丝的后悔和逃避,为了她,他连命都可以不要,更何况只是一道疤。但是此刻他却觉得如此的难堪和无措,不是人群中的议论和侧目,而是,他脸上的这道疤痕吓到了她,让她那么害怕和嫌怨,心头的苦涩和酸楚让他不敢再抬起头,是啊,她那么美,自己怕是早已配不上她了吧,可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退却,只能尴尬的僵持着,不敢上前,无法后退。真宗先是微讶,然后回身看着她满脸的惊慌,心中溢出些许疼惜,拥着她,轻声安抚:“没事,别怕。”然后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真宗,“信任”的靠向他的怀里。这个亲密的动作激起了四个男人眸中的火焰,对他们而言,这无疑比这世上最残酷的刑罚更让人痛苦。耶律斜轸顿了顿,还是鼓出所有的勇气用嘶哑的声音唤出那两个字:“莫如。”那一刻,她的脸上依然是明晰的恐惧,仿佛,仿佛她根本不认得那个名字。除了陈尧叟,其他三人的脸上都瞬时僵住。“莫如,”他又试着轻声唤她,可是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但是,他的呼唤却引起了真宗的警惕,眸中泛出骇人的戾气和阴锐,拧紧浓眉,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她嗅出其中的危险,先他一步对耶律斜轸喊道:“什么莫如,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莫如,也根本不认识你,你别过来,你的脸…。好可怕”。她的声音微微的颤抖,心也跟着疼了起来,一遍遍告诉自己,苏莫如,已经死了。 5
宫 不识·争妒
4 她躲在另一个男人身后说不认得他。他脸上的疤痕让她满脸恐惧和厌恶。她声音坚定的告诉他,她不是莫如。他是真的慌了心神,早已不去顾及此刻自己所处的境地,笔直朝她走去,只想把她夺回来,谁知走到龙梯前时被一排侍卫的金枪挡住,他握紧双拳只欠下个瞬间开始动手,而刚才还僵立在远处的耶律休哥也在人们不觉间来到他的身边,兄弟二人对侍卫怒目相向,无声的对峙却透出逼人的戾气。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想死在这里吗,心中的忧虑和不安满溢开来,她只能几近哭泣的喊出:“你们别过来,好可怕,我说了我根本不是什么莫如。”闻言,二人果真不再向前一步,甚至握紧的拳头也渐渐松开,怎么办,又吓到她了。隔着枪戟和四五蹬的龙梯,耶律斜轸深望着她,声音低哑:“莫如,求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他真的爱她,对她的思念真的快要把他逼疯了,他知道自己无法求她原谅,可是,不要不认得他,不要怕他,不要…。太残酷,真的太残酷了。巨大的恐惧和痛楚那么清晰的倒影在他的眼眸中,可是,她始终都没有一丝的动容。惩罚他?是吗,这是惩罚吗。可是,曾经,他把她忘得干干净净,许别的女人天长地久的时候,他有想过那对她是多残酷的惩罚和痛苦吗。就凭他一个忧伤的眼神,一句轻声的呼唤,她就要再去迎接那种蚀心的痛苦吗。“我说了我根本不是什么莫如,我叫李莞儿,是皇帝的妃子,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不要过来。”声音更加的冷惧,眼眸里带着深深怨恐。不再看他,更紧的靠向真宗的怀里。李莞儿?李莞儿?红毯之上,四人错愕惊异的神情蓦地加剧,不可能的,这世上怎能有如此相似的容颜,她根本就是和莫如长得一模一样,可是,她望向他们时陌生的眼神和言语却又不像是装出来的。“来人呐!”一个阴沉却又响亮的声音陡然响起。“奴才在!”“把这四个冒犯贵妃娘娘的人给我抓起来!”因着真宗的这句话,男人之间的争妒越燃越弄。“是!”真宗的脸色铁青,黑眸中闪烁着慑人的光芒。而其他四人也都不自主的绷紧神经,敏惕的望了周身的情况,衣袖下的拳不自主的握紧,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不管眼前的女人是不是莫如,再见到在灵魂深处深深牵绊的容颜,怎么,怎么都不愿退后。四周的侍卫一拥而上,把四人团团围住,下一秒就要动手上去制住四人。“等一下,”深吸一口气,她在最后一瞬制止了这场即将开始的争斗。她还是做不到,做不到对他们坐视不管,做不到看着曾与自己海誓山盟过的男人为了她无畏反抗…。而且,先不论陈尧叟和陈尧咨是朝廷重臣,就单说耶律斜轸和耶律休哥是辽国来的使节,若是被扣押住,两国之间好不容易渐渐修缮的和平岂不又要付之一炬。更何况,于情于义,她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