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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刀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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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说好不好?”一直沉默在观战的马空群,这时忽然开口了:“对,两位老前辈先休息一下,有事明天再说吧!”四今晚的月色居然很亮,居然和江南的月色一样柔如春水。江南遥远,月色却更遥远,但是月亮一抬头就看见了,江南呢?胡三是江南生长的,却己在这边城住了十几年。十几年来,未曾再回过江南一次,每当微醉时,每当午夜梦回时,他都会想起那遥远的故乡。何时才能回故乡?何时才能见爹娘?——为什么游子总是离故乡那么遥远呢?今夜万马堂三老板特别赏了五十坛酒给底下的人,胡三和几位比较要好的同事,在喝了一些酒后,大家忽然都提议到小镇上的相聚楼去“玩”上一趟。所以他们现在五个人才会在前往小镇上的山路出现。虽是夏天,夜风却寒如残冬。但是胡三他们却一点也不觉得冷,衣服都袒得开开的,不知是因为酒意?或是相聚楼里的“热情”?月色明亮,山路尽头朦胧,朦胧的仿佛有个人影仁立。人影仿佛是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色却苍白得跟死亡一样。大概同是万马堂的伙伴吧?胡三准备待会儿好好地瞧瞧这家伙是谁?明天好好臭他一顿,居然一个人偷偷地跑到小镇去“玩”。胡三他们继续走着,没走几步,胡三才发觉对面的那个人居然没有走,他只是动也不动地站在路中央。双方的距离并不大远,所以胡三他们很快地就走到了他的面前。“喂,你是哪位?居然独自一个人跑——”下面的话,胡三已经说不出来了,因为这时他已看清楚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了。这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脸色苍白的人,赫然就是昨夜被“吸血鬼”咬死的飞天蜘蛛。他不是死了吗?不是已被埋葬了吗?而且是胡三亲手埋的,怎么现在会跑到这里来?莫非……胡三忽然打了个冷颤,他忽然想起一个传说。——据说,被吸血鬼咬死的人,在第二天晚上也会变成吸血鬼。一想到这个传说,胡三他们五个人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眼睛里都露出恐惧的表情,但是目光却是停留在飞天蜘蛛的脸上。因为这时他们已看见飞天蜘蛛的嘴张开了,鲜血由嘴角流出,两颗虎牙居然比手指还要长,在月色下看来,就仿佛远山之巅上的千年不化之雪柱。随着鲜血流出,飞天蜘蛛的喉咙里发出“咕格”的阴笑声。第一个想到跑的人是胡三,他的两条腿还真争气,居然还跑得很快。在跑的当中,他听见了四声惨叫声,看来他们四个都已经遭到吸血鬼的“吸食”了。胡三不敢回头瞧瞧看看,他怕一回头看见吸血鬼在后面紧跟着,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头上传来一种声音。一种仿佛大鸟在拍打着双翼的声音。他忍不住地抬头看了一眼,他看见飞天蜘蛛张开双手,就像蝙蝠张开巨大双翼般的飞了过来。胡三吓得腿一软,“啪哒”一声,坐到地上了,这时飞天蜘蛛正好落下,落在他面前。胡三来不及看清飞天蜘蛛脸上的表情,他只看见两颗很长的虎牙,越来越长的靠近他的脖子,然后左颈上就感觉一阵刺痛。紧跟着,他发觉自己身上的血液直往左颈上冲,身体由腿部开始,越来越空,就仿佛一个泄了气的皮囊。没多久,胡三整个人就瘫在地上,皮肤如包子皮般的皱了起来,脸色苍白里带点暗灰色,他全身的血液已被吸光了。飞天蜘蛛放掉胡三后,仰起脸,迎向月色,满嘴鲜血直滴,他张嘴一声叫啸,然后人就如编幅般飞起。飞向无尽的夜色里。  
第二部 刀声
第一章他想灌醉她 
“刀呢?”“看不见刀。”“为什么?”“因为听见刀声时,已经看不见刀了。”“刀声?”“刀声一起,人己死。”“所以只听见刀声,看不见刀?”“是。”昨夜回房后,躺到床上,叶开才发觉自己的背上在不知不觉中已被冷汗湿透了。想起大厅上的元形之战,若不是白依伶出来解危,叶开还真无法想出后果会如何?追风叟、月婆婆五十年前就己是武林数一数二的高手了,虽然现在年纪大一点,但武功这一门学问是不分年纪老少的。而且追风叟和月婆婆的额头均隐隐露出淡淡的红光,这种现象只有在内功已达到了“运转自如”时才会出现。大厅上的元形交手,表面上看来仿佛是叶开占了优胜,但叶开知道,除非他抢先出招,而且要一出手就用到“小李飞刀”,否则五十招之后,叶开必败。照昨晚的情形看来,马空群仿佛不认识追风叟和月婆婆,更不知道白依伶和他们很熟。由追风叟他们的口中,得知白依伶这几年来一直和他们,还有一位“王老伯怕”住在一起。由这一点或许可以证明白依伶是白依伶,不是马芳铃,但叶开知道,她总不可能是白天羽的独生女儿。她真正的身份恐怕连追风叟、月婆婆还有那位“王老伯伯”都不知道。她究竟是谁?如果能知道她的身份,或许就能揭开万马堂这次的秘密。但是这又谈何容易?如果白依伶真是秘密的关键,那么她的防护工作一定做得很好,要想解开,可能必须付出一笔很大的代价。旭日东升。太阳像是刚刚睡醒的处*女张开朦胧的眸子般,将眼睛里的柔柔光芒投向床边的情人。西方的天空还呈现出阴霆的灰色,晨曦已从东方照人了叶开的房间。他一夜未眠,他竟然想了一夜事情,但眼睛却一点倦意都没有,反而有一种兴奋的光芒出现。他一骨碌地跳下床,在床边做了六七十种奇怪的姿势,他的身体就好像一根面条般可以随着他的思想任意弯动扭曲。在床上躺了一夜,而且没盖被子,手脚都已经要被这边城的寒意冻僵了。所以他一下床,就赶紧地做这些怪异的动作,做到第十一个姿势时,他全身上下都已开始温暖,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精神振奋,容光焕发,心情也愉快极了,就仿佛一个睡饱了觉,养足了精神的人一样。叶开精神抖擞地打开房门,将自己迎向可爱的阳光里。林梢摇动,阳光闪烁地射人树林里。地上还是潮湿的,树叶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雾水。风吹叶动,叶动珠落。踩着刚落下的露珠,叶开已走人了这片仿佛在世界尽头的原始森林。这个树林是在群山合抱的一个山谷盆地里,山势到了这里突然低凹,所以风都是从上面灌了下来的。现在虽然是夏未,虽然还未到树叶凋零的季节,可是地上已有了落叶。就像是一个人往往会因为很多种原因要离开他的家一样,叶子也往往会因为很多种原因而离开它的枝。叶开慢慢地走着,慢慢地走人森林最深处的一个远离红尘的绿色丛林最深处。风依旧在吹,风中依旧充满了从远山带来的木叶芬芳。骄阳虽艳,阳光却照不透这浓密的原始丛林,四下一片浓绿,浓得化也化不开,绿得就像是江南的春水。除了这一片浓绿和叶开之外,天地间仿佛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在每一个浓密的阴影中,却又仿佛潜伏着不知名的怪兽,在等待机会,冲出择人而噬。风吹叶动,叶动珠落。“沙沙”的响声,在叶开的脚步问散了出来,他已看见小山丘。小山丘。一环黄土,无限荒凉。这么平常的一个小山丘,会有傅红雪所说的那样诡秘景象吗?叶开不禁疑惑地看着小山丘,仔仔细细地看,四周绕了一圈,怎么看都看不出它有何怪异的地方来。伸手摸了一下小山丘,顺手抓了一把黄土起来,土虽然是湿的,却和别的地方的黄土一样,凑近鼻子闻一闻,味道也是一样。叶开将手掌倾斜,让手中的黄土慢慢地归还大地,脸上满是沉思之色。“会不会是找错地方了?”不会,叶开在心中否认着,他又看了小山丘一眼,奇怪,怎么没有见到傅红雪所说的情景呢?时间不对吧?应该像傅红雪一样,在凌晨的时候来,或许这个小山丘和怀春的少女一样会害羞,白天羞于见人,晚上才敢露面。一想到怀春的少女,叶开就想起昨天在相聚楼见到的那位身穿白衣、目露怨妇般寂寞的苏明明。想到苏明明,叶开的嘴角刚露出微笑时,就听见了她的声音。“想不到你也知道这个小山丘。”苏明明忽然从浓绿阴影处走了出来:“更想不到你对这个小山丘也有兴趣。”想到这个人,而又能马上见到这个人,实在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你又怎么知道这个小山丘?”叶开笑着说:“难道你对这个小山丘也有兴趣?”“我当然有兴趣。”苏明明也笑了:“我从小就让这个小山丘的传说迷死了。”“小山丘的传说?”叶开精神一振:“你能不能说来听听?让我也迷死了。”“我是可以说给你听,可是你要怎么报答我?”苏明明笑得还真好看。“请你吃一顿。”叶开说:“或者带你到江南去玩一趟?”“江南?”江南也只不过是两个字而已,可是听到这两个字,苏明明眼里已露出了梦一样的表情,她忽然曼声而吟:“重湖叠献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萧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这是柳永柳屯田的词。”叶开说:“没有到过江南的人,都想到江南去,可是如果你到了江南,你就会怀念边城了。”叶开的眼里忽然露出了另一种离愁。乡愁。他的梦在江南。江南在他的梦里。他的梦中充满了浪子的悲伤和游子的离愁。三宁静美丽的江南,杏花烟雨中的江南,柔橹声里多桥多水多愁的江南。苏明明的声音也变成像是江南般遥远:“你的故乡是江南?”“江南是我长大的地方。”叶开淡淡他说。“那么你的家乡在哪里?”在哪里?边城。边城就是叶开的家乡。边城是他出生的地方。边城也有着他的梦,只是恶梦而已。恶梦虽已远,边城却依旧,人呢?白天羽夫妇——叶开的爹娘,他们已……叶开忽然用力甩了甩头,就仿佛想甩掉恶梦般,然后他又笑了。“浪子四海为家,到处流浪,人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叶开笑着说:“说说你的小山丘传说吧!”在酷热如烘炉的荒漠中,在热得令人连气都透不出的屋里,你依然可以看到远处高山上的皓皓白雪。在你已经快热死的时候,远处的雪峰依然在望。只有在边城,你才能看见这样的奇景,等你身在边城,亲眼看见这种奇景,那么就算你不是藏人,你也应该能了解,藏人的思想为什么会如此浪漫?如此神秘?如此空幻?这种思想绝不是一朝一夕所能造成的,经过了千百代浪漫、神秘而美丽的生活后,会产生许多的神话。有最浪漫、最美丽的神话,也有最神秘、最诡异、最恐怖的一种神话,就是“千年恶灵”。“古老相传,在大地的边缘,在世界的尽头,有一处比天还高的山峰。”苏明明的声音仿佛来自那座山峰:“山上不但有万古不化的冰雪,有百年一见的奇兽,而且还有种比恶鬼更可怕的妖魔。”“你说的是不是圣母之水峰?”叶开问。“是的。”苏明明又说:“在峰上的妖魔就是千年恶灵,它不但可以附在任何东西上,甚至已炼成了人形。”她怨妇般的眼睛忽然露出种奇怪的光芒,仿佛在眺望着远方某一处充满了神秘、妖异而邪恶的地方。叶开仿佛也被她这种神情所迷惑。“就在千所恶灵炼成*人形的那一天,它来到了这个山区,统治着这里的人。”苏明明说:“这里的人被它奴役了将近一百年,才出现一位救星,才出现一位‘神的使者’。”“神的使者?”叶开问。“神的使者来到了这里和千年恶灵斗了七七四十九天法之后,才靠神的一个‘法钵’将千年恶灵锁在这个小山丘内。”“镇压?”叶开又问:“不是杀死?”“千年恶灵是杀不死的,它只是被‘法钵’锁住而已。”苏明明说:“神的使者告诉这里的人,这个小山丘绝不能挖开,否则会让千年恶灵逃出。”“那么这个千年恶灵至今还被关在这个小山丘里?”叶开看着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山丘:“它被关了几年了?有没有一百年?”“四百五十六年。”苏明明说:“它己被关在这里有四百五十六年了。”“四百五十六年?”叶开有点惊讶:“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我算过。”苏明明忽然笑了:“我祖父在我小的时候告诉过我,千年恶灵被捉的那一年正好是前六次彗星出现的那一年。”“前六次彗星出现?”“今年是第七次。”苏明明说:“每隔七十六年出现一次,前六次不就正是四百五十六年吗?”“前六次?彗星?”叶开沉思着,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么你知不知道千年恶灵出现的那一年到被神的使者镇压后那一年一共距离多少年?出现的那一年是不是也是慧星出现的那一年?”“不知道。”苏明明说:“只知道千年恶灵出现的那一年,天空中曾有过异象。”“异象?”什么样的异象?是不是也是彗星扫过天际的异象?叶开依稀记得古时候的人将替星称为“扫把星”,因为它不但有一个长长的、像是扫把的尾巴,而且它每次出现都带来了不幸。今年它又带来了什么样的不幸呢?死人复活?古老的传说,古老的恶灵。这个小山丘里真的有一个古老的恶灵?它真的还活着?艳阳从树梢投射下来,将树叶舞动的影子映在小山丘上。面对着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山丘,叶开实在难以相信它的传说。这世上如果真的有这种千年恶灵存在的话,那么江湖上的人又何必千辛万苦地去练什么稀世武功?又何必去争强斗胜?你武功再高有什么用?你势力再大又能怎么样?也抵不过千年恶灵的魔掌。这么诡秘的传说,这么怪异的神话,叶开不知是相信?是不相信?他不禁迷惑了。苏明明那如怨妇般寂寞的眼睛,凝视着叶开:“你在怀疑这些传说?”“不是怀疑,我简直就难以相信。”叶开苦笑:“这本来只是种古老美丽的传说而已,没有亲眼看见,有谁能相信它到底是真?是假?”苏明明忽然露出种神秘的笑容:“是真是假?谜底就在这个小山丘,我们挖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挖开?”苏明明点点头。叶开再次将目光落在小山丘上,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这是解开谜底的唯一办法。”他抬头看着苏明明,接着又说:“你不怕里面万一真的有千年恶灵?”“管不了那么多了。”苏明明忽然露出种狂热的神情:“从小我就期待着这么一天。”“怎么挖?”叶开笑了笑:“用双手?”四用双手挖是可以,但是太费事了,还好苏明明已带着工具来,她从树荫处拿出了两把铁锄。叶开看到她居然带了两把工具来,不禁苦笑:“看来你早有准备了,你早已算准我会帮你挖。”苏明明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笑笑,递了一把铁锄给叶开,两人展开了挖掘行动。树影摇动,铁锄上下,汗珠一滴滴从额头上沁出,滴落在本就已潮湿的泥土。越挖,苏明明脸上狂热就越明显。那充满寂寞哀怨的眼神揉合着兴奋的光芒,散发出一种无以名状的漏*点,更增添了她的魅力。她挖得比叶开更起劲,看来这古老的传说已在她的心里生了根、萌了芽,她对于解开这千年的秘密,比叶开更心急。叶开当然也想知道这个小山丘的秘密,可是目的和她不一样,如果照傅红雪所说,这小山丘会射出一种“变成*人”的光束来,那么这个小山丘里一定就有着“合理的解释”,或是“合理的装置”。叶开想知道的就是这一点,可是最近他遇到的事,哪一件又能用“合理”两个字来解释呢?一个随随便便、到处可见的小山丘,真的藏有千年恶灵吗?真的会射出那种“变成*人”的光束吗?日已当午,风却更急。风声呼啸,风吹身体如刀割。小山丘很快地就被夷为平地,露出那块青石板,在白天看来并不完全是白色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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