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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武等人闻言都是一怔,这才明白虚江子虽然先前没有表态,其实却是不赞成妃怜袖的诛杀魔狼之法,妃怜袖想要问理由,但虚江子已跃下骆驼,主动朝着敌阵奔去,显然是无暇回答了。
「那个家伙……我果然从来都弄不懂他在想什么啊!」
正面突围,敌人人数看来在百人以上,硬闯势必要消耗相当实力,但若趁敌人合围之前,从旁跑开,这么做的成功率看来也不高。尤其是己方的骆驼有限,素质也不见得如何高档,如果要玩高速回冲的追逐战,恐怕很快就要崩溃。
偶然的一拳,在坏了某具尸偶的同时,意外破坏了遮脸的头套,头套下的脸虽已面目全非,但虚江子还是认出,那正是自己的一名师叔,生前为人仁厚,对自己相当不错,还指点过自己武功,后来在与太平军的战争中丧生,遗体葬于不周山,怎么会变成尸偶了?
继这几具尸偶之后,整个包围阵就像被撕开一道口子,金顶佛灯的火劲长驱直入,将许多尸偶卷进火海后,更激烈爆炸开来,尸偶群当者披靡,摧枯拉朽般倒下,全然挡不住这惊天动地的一掌。
「喂!你们两个,骑骆驼的时候发呆,很危险的!虽然这不是盲人瞎马,但盲人骑着明眼骆驼,如果走神的话,还是会跑错路的。」
孙武记得虚江子把紫青神器都交给了任徜徉,身上没有强力武器,独自留在这里吸引敌人,实在危险,自己虽然不能不走。却很担心他,想要先看看敌人实力如何。
虚江子急怒攻心,几乎就想一掌杀了这个不肖门徒,但就算杀了他又如何?他只不过是个听命办事的,要是他会义愤抗命,那根本也活不到今天,真正该追究的是那些下令之人,惩戒他又有什么意义?
提供选项的人,总是轻松一些的,而负责做出选择的人,往往都很头痛,只是孙武并不晓得虚江子此刻所面对的东西。
情形特殊。纳兰元蝶也不多话谦让,取出了青龙令,凝气发劲,青龙令上一阵火红色的亮眼异芒闪动,几粒细微的火星从令上飞射而出,朝着前方迫近的敌人飙去,速度奇快,如羽箭离弦,一下子就飞出好远。
孙武并不是首次使用神掌,但许久未用,这一次使用金顶佛灯的威力,赫然更胜之前,而使用如此强招出击,当然也有代价,掌劲推发出去的同时,孙武全身骨痛如碎,彷佛被什么高密度的超级重物给砸中,所骑乘的骆驼首当其冲,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被挤压成一大团糜烂血肉。
由于纳兰元蝶的打岔,孙武倒是一下子清醒过来,更发现在前方的沙地上,看到大量魔狼奔驰过的痕迹,照足迹的深浅程度来看,只怕魔狼刚刚奔跑过去没多久,心眼宗确实是集中了各方力量,预备发动总攻。
「我明白了,我和她们先从西北面走,前辈你小心了!」
(还好在这里就已经发现了问题,如果是和强敌动手才发现,搞不好就没有挽回的机会了……在不动用舍利的情形下,凭我自己的力量,能够发一次神掌,这是我最大的王牌,要想个办法稳当控制才是。)
「天啊,这简直就像是商店街在搞特卖嘛……」
如果不是因为妃怜袖自己也思潮如涌,心神不宁,她就一定会注意到孙武的异常,不过,此刻的她,满脑子都是河洛剑派的事,还有虚江子最后下的禁令,根本没在留意后头的孙武。
孙武相信有了自己那一掌的帮助,虚江子应该很快就可以突围追上,但世事充满意外,若是虚江子一直没有出现,王城又被大量魔狼围攻,那时候又该怎么办呢?特别是……妃怜袖以五蕴龙珠激发音剑的战术,是否该照虚江子的叮嘱,不管怎样都不能用呢?
「哈哈哈哈~~~~久久不见,认不得老主顾了吗?久别重逢就送了你一个大人情,好歹也该说声谢谢吧?」
孙武也不是没和女孩近距离接触过,之前和羽宝簪、香菱,都曾有过紧贴在一起的体验,只是那时虽然窘迫,心情却没有现在这么紧张,总觉得这样与妃怜袖贴kao在一起,闻着她的体香,是一种占人家便宜的事,而自己明知如此,却一点也不想离开,只希望这种感觉能继续延续下去,这实在是一件怪事。
「尊驾是何人?」
「都不是。」
孙武发表了这样的感想,甚至有短暂几秒的失神,旁边的虚江子回神较快,三掌连拍,打在孙武三人的坐骑上,令骆驼受惊,发足狂奔,孙武觉醒过来时已是慢了一步。
「呃!」
「敌人势大,我们……我们要从旁边逃还是突围啊?」
「有你这一掌,师伯那边的压力减轻许多,我们照原订计划,先赶回龟兹,否则只怕小月公主那边会出状况。」
「是你?」
想到这里,虚江子叹了口气,松手放人,可是周围的尸偶却在这时持续攻来,虚江子心神不定,看着一具尸偶挥拳击来,随手招架,想要像之前一样,把这尸偶打坏就算,哪知道一拳击出,那具尸偶的动作居然发生诡异变化。
途中,孙武认真思索,看看怎样才能控制住如来神掌的威力,不用搞得每次都与敌俱伤,甚至先伤己、再伤敌,这种打法太过要命,不切实际。只是,想着想着,始终得不到头绪的思路,屡屡被打断,少年发现鼻端总是嗅着淡淡幽香,清新高雅,非常好闻,而一缕缕女儿家的秀发,则是令他鼻子发痒,总想打喷嚏,这样几次以后,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趴kao在妃怜袖的背上。
先机已失,要躲是绝对躲不开的,想要招架也来不及,虚江子唯有运起力量,全力回击,试图拼一个两败俱伤。
「……很棒的表情,现在我很想知道,要是你赶不回王城,那边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三三集 第七章 生前死计。机关算尽
手~机~站~w~a~p~。~~电~脑~站~似曾相识的话语,这时候听起来根本就是火上加油,本来还在一旁跳脚的虚谷子,这时反倒消了气,在旁冷嘲热讽。
如果单纯比调制毒物、让人中毒于无形的本事,西门朱玉与姗拉朵根本不是同一个等级,姗拉朵自恃专家,无论西门朱玉用了什么毒,自己最多就是一时受窘,先把毒力压住,几天之内就可以找出解法,但刚才任徜徉说,西门朱玉用的这毒药是胡乱调制而成。
「嘿!」
「就这样?没别的了?」
情势比人强,又是碰上这么一个不好发作脾气的人,姗拉朵的个性再强,这时也只有沉默下来,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那么,就照这个方向来办,请各位严阵以待,或许离开结界屏障后,马上就有一场恶战,毕竟我们无法确定,心眼宗是否已经埋伏于斯了。」
「照顾好你的母亲,别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虚江子把姗拉朵交给任徜徉,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包括那些她自己惹来的伤害。」
「难说,只要带的兵器够毒,小兵也可以杀高手,就因为这样,当年我是出了名的……」
「不用麻烦了,我跟这位绿发姑娘比较熟,她往哪走,我就往哪边跟吧。」
孙武看到羽宝簪与自己不是一队,先是愣了一下,毕竟彼此曾并肩打过多场恶战,突然分开,感觉很不适应,紧跟着,孙武又发现了一点不妥,当初羽宝簪是说对楼兰遗迹感兴趣,这才一路同行,参与了一连串的大乱斗,现在楼兰遗迹的事早已解决,无利可图,她为何还在这里?
「说……说完了啊。」
孙武为了这个问题困惑,这时远方沙尘扬起,有什么东西飞快朝这边kao近,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动物在奔跑,众人凝神细看,最后是虚江子的目力最占优势,认出那是龟兹王宫的专任信使,隶属于信使小队中的一员,看起来还是个熟面孔。
「真是奇怪了,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心眼宗对我们……这算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还是他们人手不足啊?」
这个结果令人有些意外,但真正对虚谷子造成压力的,并不是眼前的威吓,而是看见西门朱玉身亡十余年,居然还有办法留下布置,阴了姗拉朵。回想当年,自己与西门朱玉的关系远远算不上友好,要是自己不小心一点,等会儿说不定也中个什么阴招。
孙武的应承允诺还没说完,前方风沙飞扬,又一波敌人杀到。
虚江子的骆驼奔在最前头,孙武则是紧追在后,他看得出来,虚江子用那么豪迈的跑法,刻意扬起沙尘,是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最好能把追兵引过来,减轻姗拉朵、任徜徉那边的负担。
「算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老夫放弃啦,只要能离你们这票家伙远远的,什么都好商量。」
师弟的武功比预期更高,偏偏又翻脸了,这实在是很糟糕,而更不妙的一件事,则是踉跄后跌的途中,被人一把撑住、扶起,本来这是好事,但虚谷子看见那个对自己天真微笑的小女孩,脸上的感谢笑容就挤不出来了。
「如果我只有一个人,那还可以退让,但今时今日,我也有很多珍惜与重视的人们,必须要顾虑到他们。况且,当年西门兄弟为了我着想,有些话、有些事没有明白说,若我早知道那些事,就不用等到今天啦……」
「前辈,你……打算要说话算话了吗?」
虚谷子也不傻,环顾当下,周围有能力将他这样震出的人,只有虚江子一个,多年来不见这个同门师弟动武,现在一出手,才发现他的武功之高。远在先前的预料之上,这些年来他竟是完全没有放松过修练。
勉强来说,这一轮较劲,是姗拉朵败阵,但她总算还有一个下台阶,相较之下,旁边的虚谷子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以彼此关系的亲疏来看,可以想象,西门朱玉是绝不会留一颗解药下来救命的。西门朱玉对姗拉朵手下留情,一方面是基于少少的友谊,主要方面还是看在虚江子的份上,要不然,这人可不是吃素的,手段激进,更从不相信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对敌人下毒时,为求保险,他有时还毒上加毒,连下好几道的。
孙武一愣,随即想起当年虚江子离开中土前,曾与西门朱玉有约定,让西门朱玉以后不再针对虚河子,保他的安全,而交换的条件,则是假若有一天西门朱玉不在人世,虚河子又已经完全失控,虚江子必须要担起责任,把这一切「收拾」妥当。
纳兰元蝶做出了选择,而这样一来,就代表虚江子、孙武、妃怜袖、纳兰元蝶四人要走一道,对此羽宝簪不是没有疑虑,怕孙武会出什么问题,可是看小殇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松模样,她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姗拉朵皱眉道:「会不会有诈?信使变成刺客是常有的事,你身边的人恐怕早就被心眼宗渗透了。」
虚谷子与孙武一路同行,自认早将这小子的武学摸索清楚,可从不记得他会使用河洛派的上乘内功。这一下失策,推出的手掌不但无法以柔卸劲,还被孙武将他的掌给黏住,无可躲避,一记刚拳连着他的手掌直打胸口,拳劲透过手掌传入,一拳就把虚谷子打倒跪地。
「大家分开走,立刻启程!」
「喂!老爷爷,在她名字之前,是要加上敬语的,可不能随便叫啊!」
「拜托,当年妳两国交兵,先斩来使的出名手段,现在千万别用了,我不知道怎么向死者问话。」
结果证明,理论推测总是美丽的,而现实就是无比严苛。当虚谷子的手碰着姗拉朵手臂,缠丝劲甫发,就遭遇一股极其强大的反震力,与己出于同源,赫然也是缠丝劲,只是劲道运用圆熟,力量更是大得出奇,一下就将虚谷子的内劲弹回,余力未止,虚谷子站立不稳,往后踉跄跌去。
虚江子一言点醒,众人这才意识到,外头的情形可能没那么简单,说不定离开之后马上就是一场突围战,所以在这里的一晚休息才至关重要。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他有统驭之能,却其实不是耍阴谋诡计的那块料。以前西门兄弟说过,好的计策是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可是他……他的谎言总在情理之外,让人听了就很难相信,我常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唉,我确实从来都不明白他的想法。」
孙武冷冷的一声,伴随着一记重拳的轰到,虚谷子一掌推出,连接带化。预备将这一记重拳卸去力量,再行反击,哪知拳掌相撞,所遭遇的力量异常熟悉,尽管这股拳劲过于刚强,转折处棱角毕现,不符合河洛派武学宗旨,但那股黏着敌人真气、肢体的独有特性,确实是河洛剑派正宗的缠丝劲。
只要想到死了以后,到阴间见了那小子,被他冷笑着甩耳光的感觉,虚谷子就觉得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比较好,更何况,前头的两个人,一个手里捧着满满一碗的自白剂,另一个……看来正准备把满腔怒火发泄在严刑逼供上,自己努力做了那么多事,无非就是求保命长生,实在用不着主动去找死。
情况发展到此,一切也就很清楚了,之所以特意回到这处遗迹,在姗拉朵这边是出于个人私心,想在躲避敌人之余,更利用这个当借口,重回故地挖宝;虚江子打从一开始就对妻子的意图心里有数,便愉快地送姗拉朵去跳火坑,顺道把虚谷子也一起埋进去,一个坑解决掉两个麻烦。
听到这话的瞬间,姗拉朵几乎看到西门朱玉贼贼的笑脸,正朝自己灿烂盛开,以那家伙的卑鄙个性。所谓的胡乱调制,很可能是拿几瓶厉害毒药,也不管什么比例成分,随便乱倒一通,甚至可能还顺手加点沙土、灰尘、狗大便之类的,尽管药效会受到影响,但对于「专家」而言,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是要怎么调解药啊?更别说还在地底放上这许多年,药性有什么变化全然不可知,想要在半日内调出解药来,实在比登天更难。
「最终目标,王城见。」
「陛下,敌人已经攻到,情势非常危急,连皇宫都被敌方高手突袭,发生大爆炸,小月公主一个人恐怕难以支撑,请您尽快回去支持吧。」
孙武着实有些意外,因为结界之外,就是风沙阵阵,一无所有,心眼宗别说大军围困,就连派两三个小兵驻守都没有。
『唔,那就恭喜你可以娶更好的女人了,或是回归单身也很好啊,何必找个女人绑住自己一辈子?』
「呜……你……对了!你这贼小子有了他的记……」
虚谷子挨了孙武这一击,失去作战能力,倒地狂吐。孙武这一击奏功,举起自己的拳头看看,喃喃道:「不太理想,不过居然真的成功了……」
虚江子镇定如恒,一拉骆驼的缰绳,往左边奔驰而去,孙武、妃怜袖、纳兰元蝶立即跟随在后,随着他一同策骑而去。
分头办事,提高效率,这当然是所有人的共识,但要怎么分配工作,这又是一个难题。
掐敌人的脖子,纯属发泄怒气,可是姗拉朵这样做,却忽略了一点。尽管虚谷子的外表只是个糟老头,完全没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但他怎么说也是前河洛剑派高层,河洛九子之一,沾得上高手的边。在这种近身战里头,他不是没有自保能力的。
「嘿,说的这是什么话,好像我说话都不算话一样?」虚江子语气轻松,脸上还有笑容,但孙武却总感觉出一股深沉的哀伤,还有……愤怒?
不过,姗拉朵本人的感觉,并非其他人所能想象,从她刚才听到一个字眼开始,本来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