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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这些完全发自真心,“前几日皇上听到我讲过去在南方地日子,看他向往的神情,真是让人看了心痛……”
小武回到小玉榻前,他情不自禁地握住小玉的手:
“小玉你就是好心,一直都是。我不对你其他人讲就是了。唉……我真是等不了剩下的一年了,想快点与你成亲,免得皇上也会对你倾心……”
小玉被小武的戏言搞得哭笑不得地:
“小武哥!你真是……”
“我要快点儿走了,免得被人瞧见。你好好养病。我明日再来。”小武知道自己停留的时辰不短,应该赶快离开。
小玉看着小武匆匆离去的身影,昏昏沉沉地睡去。
陈太后回宫之后就发现了小玉的手臂的伤痕。虽然那时小玉已经退热,伤口也逐渐趋于愈合。但那几道结痂的疤痕还是触目惊心。
“小玉。怎会伤成这般?”陈太后心疼地看着小玉的手臂,“哀家只去寺庙数日。你受了如此严重的伤……”
“娘娘不必担,已经不碍事儿。”小玉竭力笑着不让陈太后多心,“只是小玉不小心让小黑抓伤而已。”
“那只猫你已经养了近二年,怎会突然如此不讲仁义?依哀家看,那猫没了也罢,如若让哀家再见那猫,定将它处死方可罢休……”陈太后本身对小黑就不大喜欢,但见小玉喜欢才同意养在慈庆宫的,“请太医看过了没有?”“小武哥已经帮小玉敷了几日地药,快好了。”小玉连忙回答,她心里暗自庆幸小黑已经彻底失踪,否则会被陈太后“处死”的下场更加可怜。
“小武?”陈太后扬着眉毛,“哀家看那小武虽然固执又不羁了些,但也算是真心实意对小玉你,不如哀家择个吉日让你们成亲……”
陈太后这突如其来的恩赐让小玉猝不及防,她怔在原地不知如何应对。
“不愿意啊?”陈太后故意问了一句,却是含着笑地。
小玉连忙跪下,掩饰不住的喜悦:
“谢太后娘娘恩典。”
陈太后笑着:
“本来哀家想多留你两年,到你满十八再婚配。但如今看来,哀家不该有如此私心,还是让你们有情人早成眷属吧!小玉仍然沉浸在欣喜中,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谢太后娘娘……”
“不知姐姐现在可好?未曾联络,如若让她知晓你成亲之事,该有多欢喜!”陈太后忽然想起惜玉。
小玉听到这话突然眼神黯淡下来,她怅然若失地喃喃低语:
“师父……”
小玉地伤痊愈得很快,又到御书房去为朱翊钧侍读了。手臂上几道由粉转白地疤痕也比原来浅淡了些,相信再过个一年半载就会完全不明显了。
朱翊钧见到小玉,奔过来抓住她的手臂看着:
“小玉,你还疼么?”
“谢皇上关心,小玉全好了。”小玉见皇上如此担忧又如此亲近,不由得感到欣慰。
“朕一直担心,但又不敢去看你,怕让别人知道是朕偷着要耍小猫玩地。”朱翊钧见小玉的伤并无大碍才彻底放下心来,他盯着小玉,谨慎地试问着,“你没告诉旁人吧?”
“皇上放心,小玉只说是不小心被小黑抓伤的。”小玉心中暗想:皇上真的还是心存侥幸又心事重重的孩童,他其实惦记的是自己是不是把他供了出去。
朱翊钧一听这话立刻开心了,他松开小玉的手臂,立刻喜上眉梢:
“小玉是对朕最好的人了!朕喜欢小玉,朕以后要封你做妃子。”
小玉把朱翊钧的话完全当作“戏言”,抿嘴而笑。
朱翊钧重申了自己的观点:
“等朕以后封你当……”
朱翊钧转了转眼珠,顺口想出一个封号:
“那就玉妃好了小玉只好附和朱翊钧,行礼道谢:
“那小玉谢皇上恩典。”
“君无戏言。”
朱翊钧满意地点着头,他踱步到窗前,完全不像此年纪的孩童,他认真地观赏着那些盛放着的花朵,一片姹紫嫣红,飘来阵阵馥郁的香气。
5
卷三 云太后 第二章(三)
朱翊钧自幼就喜欢玩耍,无论是当初与隆庆帝一起去骑马狩猎,还是在草长莺飞的春天在御花园里放纸鸢。他近来又对另外一项活动大有兴致…………喜欢把金钱银钱撒一地,看着小太监们争先恐后地去争抢。因为落水事件被禁足不许独自外出游玩,加上前不久因为小黑抓人事件而杯弓蛇影,朱翊钧能消遣的游戏似乎只有逗弄小太监们了。
朱翊钧拿着一大捧银作局所制的金银豆叶,戏谑地看着虎视眈眈地准备争抢的小太监们:
“朕今日多拿了些金银豆叶,谁抢到就算谁的!”
说完,朱翊钧就把金银豆叶乱撒一地,搞得那些小太监们前仰后翻地狼“厮杀”着。他观赏着这些人为了多拿到一分金银而争夺得你死我亡的狼狈相,咯咯地笑着。
“皇上!”
云儿看到眼前这混乱不堪的情景,面带愠色地叫住朱翊钧。
皇上立刻收住咧着的嘴角,连忙给云儿请安:
“恭请母亲圣安!”
几个小太监扑簌簌地跪了一地:
“参见太后娘娘!”
云儿瞟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金银豆叶:
“把这些收拾了去,哀家有话要与皇上讲。”
皇上不自在地向后退了几步,不敢正视云儿。
“皇上,哀家曾经讲过食不可奢,戏不可纵。”云儿见小太监们已经全部退了出去,“皇上所拥有的东西是民间孩童望尘莫及的,但是皇上不应终日奢靡享乐。不顾治国安邦大业。”
朱翊钧这次被云儿逮个正着,自知有愧:“母亲教训得是。”
云儿当然并非特意为教训朱翊钧而来,她也怕过分苛责让小皇上不快。(wap;;Cn更新最快)。便缓和了语气:
“哀家听闻张大人呈进皇上屏风一扇,想过来看看。”
朱翊钧对那屏风实在兴致不大:
“张先生是呈进屏风一扇……”
云儿看到那扇屏风。才觉得张居正的良苦用心。那扇屏风描绘着天下疆城图,按照左文右武的顺序,将两京各内外官员地姓名尽数写出。
“皇上,张大人用心良苦,这扇屏风绝非只是宫廷内的摆设。旨在让皇上了解百官的职务繁简,辨别官吏贤愚忠奸。”云儿见朱翊钧站在自己身侧,情不自禁地握住儿子地手,“哀家和张大人一样,也是为了皇上能够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帝王。愿皇上能够效法皇祖,节俭治国,百姓如今困苦不堪,要靠卖妻鬻子才能完纳上供……皇上如若只图享乐,如何能令大明强大起来?”
朱翊钧仿佛懂得了许多。认真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事要与皇上提及,”云儿听闻小玉前不久因病多日未曾侍读,“哀家想给皇上再择选一位侍读地宫女。皇上皱着眉毛:
“为何?”
“小玉来年就满十八。亲事也已说定。哀家听闻前不久小玉伤病多日未曾侍读,倒不如趁此时机给皇上再择选一位相当的宫女。”云儿见朱翊钧面容严肃寂静。稍稍感到些许不安。“不知皇上有何疑议?”
“朕……”朱翊钧转了转眼珠,思忖了片刻。张了张嘴欲说还休,“没有疑议。”
“母后!”朱翊钧一见到陈太后就露出乞怜的表情。
陈太后好生心疼,她拉着朱翊钧的小手问道:
“皇上有何心事可否对母后讲?”
“小玉……”朱翊钧四下看了看,见小玉并不在周围,“小玉以后不去侍读了……”
陈太后以为朱翊钧是舍不得小玉,就笑着哄着撇着嘴一脸不乐意的小皇帝:
“小玉到了成亲地年纪,就像皇上以后也要大婚……”
朱翊钧沉着脸:
“那小玉要嫁与何人?”
“说来巧合,把小玉许给国舅,还和皇上攀了亲戚呢!”陈太后虽然有些不舍,但见小玉和小武一直感情很好,也甚感欣慰。
“母后!”朱翊钧打断了陈太后的话,“朕不准母后把小玉许给别人!”
陈太后惊愕地看着朱翊钧:
“皇上何出此言?”
朱翊钧没有了刚才的谨慎小心,仰着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朕要小玉以后做朕的妃子!”
陈太后更加震惊,不过片刻她就开始大笑:
“原来如此,看来哀家要快些叫奴才们采买金珠宝石,以备皇上大婚!”
朱翊钧拧着眉毛,狐疑地盯着陈太后,想要了解她话语间的真正含义。
“小玉聪明灵秀,很是讨人喜欢。”陈太后爱怜地抚着朱翊钧龙袍上闪亮的折痕,“她在哀家身边侍奉多年,与国舅又情投意合,既然云太后有意将小玉许给国舅,哀家也觉是一段美好姻缘,虽多有不舍,但也愿她有个好归宿。以为皇上尚幼,哀家一直也无心想要操劳大婚之事,看来哀家要与云太后商议此事,为皇上选个好皇后了……”
“朕不要!”朱翊钧退开一步,负气地说道,“朕要小玉!”
陈太后啼笑皆非:
“皇上说笑了!”
“朕没有!”朱翊钧斩钉截铁地说,“小玉是对朕最好的人!那些奴才都因为朕是皇上才对朕恭谨多礼,从没有一人真心对朕讲实话。只有小玉真心对朕好,陪朕一起读书,给朕讲民间的生活,还为朕受伤……”
“受伤?”陈太后惊讶地重复了这个词。
“朕偏要小玉把小黑带来给朕玩,结果小黑发狂,小玉为了保护朕被小黑抓伤得很重,还多日高热不退。小玉怕此事被母亲知道会责罚朕,就一直没讲……”朱翊钧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叙述给陈太后听,“朕就是想要小玉在身边,朕如果连小玉都留不住,还当什么皇帝?”
陈太后虽觉朱翊钧留下小玉地理由牵强,且此事是她从未考虑过的蹊跷之事,但她还是追问了朱翊钧一句:
“皇上真的想要小玉?”
“君无戏言。”朱翊钧斩钉截铁地说,“母后不要总当朕是孩童。”
陈太后忽觉朱翊钧提出地想法并不是不可行的难事,便给这个情窦初开地小皇上一个缓和地余地:
“哀家去和云太后商议此事,再与皇上回复。”
朱翊钧似乎感到如果云儿插手此事,必将困难重重,他似乎是不经意地说了句:
“母后是儿臣嫡亲之母,难道就不能为儿臣做主?”陈太后露出颇为不快的神色:
“哀家不想独断独行,只是个形式罢了。”
“那母后是一定可以留下小玉了?”朱翊钧喜上眉梢,眼睛里闪着喜悦地光芒。
陈太后微微一笑:
“此事定能合皇上心意。”
5
卷三 云太后 第二章(四)
在朱翊钧提出此议之前,陈太后从未想过要把小玉留给皇上为妃之意。虽然偏爱小玉,也想过要给她选一门好亲事,虽然小武她不是十分中意,但后来也算勉强默许。如今皇上开口想要小玉,陈太后才觉自己以前疏忽了此事。如小玉能做皇上的妃子,那便真是最完美了。
陈太后看着一片喜气的慈宁宫,假装不懂地问云儿:
“妹妹为何把慈宁宫装饰得如此喜气?不知有何喜事?”
云儿并未在意,只是以为陈太后故意想要说小武之事:
“云儿虽居乾清宫,却仍想为慈宁宫多添点儿喜气。毕竟小武是云儿唯一的弟弟,云儿想让所有地方都有喜庆之气。”
陈太后目不斜视地盯着云儿,眼睛弯弯地:“今日前来就是有事要与妹妹讲……”
云儿心里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她只是认为自己多心了:
“姐姐请讲。”
“知道妹妹一直为国舅的婚事采办,不过恐怕这次要让妹妹白忙了。”陈太后的笑给云儿一种十分不愉快的感觉,“小玉不嫁了……”
云儿虽然大惊,却并未表露出太多:“不知为何?”
云儿心里暗暗担忧:陈太后真是多变,这已经说好之事又说变就变,翻脸翻得真是快啊!
“这还不是因为皇上!”陈太后似乎还在嘲笑云儿竟然不知亲生儿子的心事,“皇上昨日去找哀家,说是心仪小玉,想要封小玉当妃子!”
云儿这才想起那日朱翊钧严肃恐怖的面孔和欲言又止的表情,原来那日小皇上心怀鬼胎。等着到陈太后那里去“求助”,等着让陈太后出面摆平此事呢!
“姐姐此话当真?皇上未满十三,就连大婚还需要两三年。何来封妃之事?”云儿虽知陈太后并非虚言,却仍然故意追问。(电脑小说站。cN更新最快)。
“并非玩笑。”陈太后知道云儿会是此番反应。便笑意融融地说了下去,“虽说如今皇上未曾大婚,但已非年少孩童,已懂男女之情,不如随了他心意……”
云儿并不辩驳。她知陈太后既然可以如此堂而皇之述说此事,就根本对此事胸有成竹,此番并非“商议”,而是“通知”。
“小玉年长皇上几岁,还能多照料皇上些,又是熟识之人,也不会猜忌性格与皇上不合。”陈太后似乎对小武还稍有歉意,“至于国舅,哀家给他配个好女子。礼部万大人有位千金正值二八,容貌秀丽、知书达理,哀家看陪国舅恰好……”
“姐姐为此事真是费心了……”云儿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多说无意,“云儿并无任何异议……”
陈太后见轻而易举就摆平此事。露出得意的笑容。
张居正一踏入慈宁宫便被张灯结彩地喜庆气氛感染了。他叫过正在打扫的梦萝:
“慈宁宫有何喜事?”
梦萝给张居正行了礼:
“回张大人,是国舅爷的喜事。太后娘娘吩咐奴婢们要装饰得喜庆些。”
“国舅?”张居正对这位国舅印象很深刻,因为他英勇地救了小皇上而成了人尽皆知地英雄,“不知国舅与何人联姻?”梦萝并未正面回答张居正的问话:
“不知礼部地万大人的千金是否真如传闻中一样有沉鱼落雁之容……”
张居正正在思索时见到了云儿,连忙拱手行礼:
“参见太后娘娘。”
云儿虽然强装欢颜,但仍能从眉目间看到些许忧愁。
“不知太后今日召见微臣有何要事?”张居正见云儿有些神情恍惚,就拿高了声调提醒了句。
“闻张大人父母俱存,年各古稀,康健荣享,皇上特赐大红莽衣一袭,银钱二十两。”张居正高堂健在,人子大福,这是他的福气,而这时云儿也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向张居正表示敬意的机会。
“臣叩谢太后娘娘恩赐。”张居正知道礼物菲轻,皇恩才重。
“张大人身居首辅,辅佐幼主,功不可没。”云儿真心言谢。
“臣承蒙两宫太后器重,必当殚精竭虑。”张居正似乎知道云儿话中有话,不仅仅是道谢如此冠冕堂皇之事,便抬起头等着云儿发话。
“哀家还有一事想与大人商谈,”云儿当然没有直接说明小玉之事,“皇上继位已二年余,却仍童心未泯,随性妄为,大人如何看待此事?”
听此问张居正眉心的两道纹路不仅没有舒展反而加重。太后看似再寻求一个答案,自己却不知这答案是否唯一。
“臣以为皇上心思缜密,慧而不露,如若任其性情,则过于放任,如若强行阻止,则过于责难。”张居正神情淡定地看着云儿,“皇上如无掌控自己性情地能力如何来掌控大明江山?”
云儿似乎已经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皇上一直对大人敬佩有加,哀家今日终能感同身受。”
山中一日,世间千年,云儿只有在庙中才能感受那种远离尘世的超脱感。
“仪心师父!”云儿不记得自己上次是为何事来寻求仪心的帮助,只是知道这次是为小玉之事。
“云儿今日来此谈心,仪心深感愉悦。”自从师太圆寂,仪心似乎比原来更有人情味儿了。
“有时真羡慕仪心师父,心中只有佛祖。”云儿知道自己不可能如此“六根清净”,“云儿何时才有如此境界?”
“境界与光阴长短并无关联。”仪心见云儿忧心忡忡地神情不禁多问了句,“云儿还为家事烦扰?”
仪心称烦扰为“家事”?云儿觉得好笑:
“仪心师父真是妙语!家事国事天下事,果真只是一事!”
仪心面容轻柔和煦。
“光阴似箭,转瞬即过数年,想当初羽儿还是襁褓中婴儿。”云儿不由得感伤,“生艰,育更难,一直想把羽儿教成一个可以顶天立地之男儿,如今却真是力不从心。只是想立个妃子而已,我何必要参与此事?”云儿摊开手,�